書PO Podcast:希澄《日光為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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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4)

    走下樓,竟看見剛才在門口撞見的男生,以及一對和叔叔阿姨年紀相仿的夫妻。原本低下頭目光放在手機螢幕上的他,似乎發現這個密閉空間多了一個人存在,詫異的目光對上我默默觀察他的視線,感覺他上下打量我一番,微皺的眉頭帶著不解。

    冷面男,是那對夫婦的兒子吧。

    我放輕腳步走到站在一旁的哥哥身邊,這時候的我似乎一稍有動靜就會被四周的目光注視著。我靜靜的看著阿姨將一道又一道看起來非常可口的佳餚端上桌。

    「他們是誰啊?」用手肘碰了一下哥的手臂,我小聲地問哥哥。

    「不知道,好像是阿姨和叔叔的朋友。」

    「嗯……」

    「先坐下吧!」叔叔看著我們,雖目光柔和,但卻像發號施令般威嚴,令人不得反抗。

    和哥哥互看一眼,用我們之間默契的眼神,決定就先聽叔叔的話,拉開椅子坐下。

    等到阿姨將所有的餐點送上桌,也拉了一張椅子坐下後,叔叔才開口:「俊析、佳惠我向你們介紹,這是我大哥的兒子,叫做軒齊,這是妹妹筱彤。」叔叔對著坐在我們對面的夫婦介紹著。

    「伯父伯母你們好。」我和哥哥異口同聲地說。

    「你好你好,真是乖巧的孩子。」

    「對啊,能夠當我媳婦多好。」

    「啊……」對於伯母的這句話,有些錯愕的愣了一下,接著禮貌性地笑了笑,一方面是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一方面是要掩飾自己的尷尬。

    當她家的媳婦……不就等於是要和那個冷面男在一起嗎?一想到這,背後都不自覺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我媽就是這樣,別太在意。」坐在我旁邊,一位長頭髮的女生柔聲地在我耳邊說。

    「沒關係。」我莞爾。

    「對了,妳叫葉筱彤對吧,我叫方子璇,目前大一。」與一般都市女孩的濃妝豔抹相比,她算是較突出的小清新類型。細長的眉,不大不小的卻清澈如湖水般的眼,直挺的鼻,較細薄的唇,離子燙的長髮,有種無法言喻的古典美。

    「我目前大二,轉學到離這裡不遠的一間大學。請多多指教,子璇。」

    「也請多多指教囉!筱彤!」她露出了極甜美的笑。

      我也露出微笑回應了她,但我的目光卻被子璇身旁的冷面男給吸引住。我仔細地觀察他的一舉一動,安靜的他和旁邊熱鬧的講話聲有些不搭調,他就這樣靜靜的吃著碗裡的飯。

    靜靜的,沒有出聲,靜到我自己背後都感覺有股沁涼感,感覺有些毛骨悚然。

    或許他已經察覺到我正細細打量他的視線,他將手中的碗筷放下,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去。

    「子翊,你要去哪兒?」伯母離開他們的談話世界,望著他。

    「回家。」沒有回頭,語氣淡淡的。

    「不多留一下?」

    「不必了。」語畢,他往大門的方向繼續走。

    這冷面男……不對,原來他叫做「ㄗˇㄧˋ」呀?先不管他到底叫做什麼,對待人有必要這樣嗎?在跟他說話的人可是他的母親,不計較他在門口用冷冷的眼神掃一個釋出善意的無知少女……咳,為何對他媽媽也是如此?

    通常偶像劇演到這要不是男主角天生孤僻,就是他有段刻骨銘心的過去造就現在冰冷的他,這題是非有些困難,畢竟我跟他連話都還沒說到。但依我偵探般的觀察,感覺他陽光的外表,說孤僻好像也不盡然,所以答案就是刻骨銘心的過去?好有意思的Case。

    「子翊,還是老樣子嗎?走不出心房?」韋欣阿姨拍了拍伯母的肩膀,見伯母點頭,她也嘆了口氣,「放心,孩子還小,有一天他一定會懂得妳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是我不好,當初是我未先詢問他的意見,是我對不起他,如今他會這樣對待我,都是我自作自受。」

    我隱約瞥見伯母眼角流下的一滴淚珠,緩緩滑過臉龐,見此景象,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是對著那被冷面男關上的大門發愣,久久無法回神。

    吃完了晚餐,和子璇道別後,我立即上了樓,將自己梳洗一番,接著又回到了陽台,看著與剛才截然不同的天空。也許是看著這片星空看得入迷,我完全沒注意到,隔壁房間的燈是亮著的,而從裡面走出來的,更是我意想不到的人。

    「葉筱彤。」

    急忙轉過身,神經衰弱到連別人叫我名字都會被嚇到,但面對眼前雖有一面之緣但還是不太熟悉的人,必須佯裝鎮定,「你走路都沒有聲音嗎?」

    「對不起,嚇到妳了。」他帶著略抱歉的語氣,似乎在我身邊有什麼特別磁場,明顯看得出他與我保持一定距離的刻意。「我想……和妳說聲抱歉。」

    「抱歉?為什麼?」我歪頭。

    「剛才在門口,用那種眼神看妳。」

    「喔,那件事啊。」我揮揮手,強調自己的不在意,「我已經不在乎了,不過……」

    「不過什麼?」

    我看著他那深邃的五官,「那時候你的眼神,和現在你的眼神,真的好不一樣。」

    「那個時候看妳拿著行李,我以為妳只是來問路的,沒想到……」

    「沒想到我竟然是叔叔的姪女,對吧?」我莞爾,搶先他語句未完前發言。

    「嗯。」他笑了,很燦爛的笑。

    「你這樣笑,真的比你冷漠的表情好看太多了。」我看著他的側臉,雖然這句話聽起來很客套,但是每個字,我都是發自內心的。

    「是嗎?」因為身高的關係,他居高臨下低頭看著我。

    「而且我還發現,」我將身子轉向外面那片星空,「你和你媽媽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沒解開?」

    「為什麼這麼說?」

    「今天吃晚飯的時候,以你和你媽媽說話的冷漠語氣,我就隱約感覺到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他也望向那片星空。

    「沒什麼大不了的事能夠讓氣氛鬧的這麼僵?」我眼瞇成一線,懷疑的看著他。

    「真的沒什麼。」他似乎想草草結束這個話題,「時候不早了,妳趕快去睡吧。」

    「喔。」雖然少根筋,但我還是懂得察言觀色,識相的不打算再追問下去,轉過身要打開玻璃窗,在踏進第一步前又縮回腳,剎時想到些什麼的回頭叫住他,「嘿!你叫方子翊對吧?我好像還沒有鄭重地向你自我介紹。我叫做『葉筱彤』!葉子的葉,竹部首的筱,彤雲的彤。初次見面你好,往後未來幾年我大該都會住在你家隔壁,還請多多指教。」

    「嗯,」他微笑,「很高興認識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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