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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還會記得嗎?

我趴在毛茸茸的小毯子上,閉目養神。

腦中突然湧入在我是人類時跟姐姐共有的回憶,一切皆歷歷在目。

當時高中的我和即將升大學的姐姐躺在床上,屋內窗外都反映出半夜所擁有的漆黑,我還未入眠,姐姐則是早已入睡。我們習慣性的在睡覺時會牽著對方的手,這樣總是讓我安心。

我們的手被姐姐放到她的肩膀上,她因為偏著頭睡所以從鼻子吐出的氣全都打在我手上,然後飄散開來。

難眠的我開始胡思亂想,想著如果有一天手再也感受不到姐姐的氣息怎麼辦,想著如果有一天早晨醒來發現姐姐不在身旁會有多慌,想著想著,眼眶熱了,眼尾濕了一條拋物線,憂慮與不安隨著那道水痕滲進枕頭,不斷的擴散。

那一夜,我的眼眶和那一小區域的枕頭一樣,溼了又乾,乾了又溼。

    「小薇,我們和小沁一起出去散步,好嗎?」姐姐蹲下身用手揉揉我的耳朵。

    「喵」我站起身,將頭靠著姐姐的小腿磨蹭。

    「小薇說好啦!冬雪姐姐我們快出去吧!」小沁拿著一顆粉紅色皮球,那是姐姐在她生日時送她的。

人行道樹隨風搖擺,不時發出颯颯聲,冬天就快來臨,是否要跟秋天道別了。

我們站在人行道上準備過馬路,馬路上有不少汽車跟我們一樣正在等著紅燈轉綠燈。

我抬頭望向天空,佈滿了灰濛濛的烏雲,潮濕的空氣,好似要下場大雨。

燈由艷紅變成翠綠。

小沁一手拍著皮球一手牽著姐姐,而我則是跟在她們後頭走著。

特別敏感的耳朵被遠方傳來的引擎聲侵襲,聽起來又急又快和一點故意讓引擎聲如此大聲的炫耀味,我撇頭一看,那台車在還是紅燈的馬路上顯得不受控制,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準備往姐姐那裡衝去。

姐姐!

本來隨風飄動的毛髮瞬間豎立,意志還反應不過來四隻腳已經不故一切開始往前狂奔。

先撞上我就不會撞到姐姐了,對吧!

耳裡傳入尖銳刺耳的煞車聲和力量十足的雷聲,最重要的是,姐姐正在喚著我的名字。

我卻不能回答。

身體感覺一陣衝擊,但感覺不到疼痛,只有一股暖和的溫度圍繞著我,我很清楚是姐姐將我抱在懷裡,就像我剛出生沒多久的那天。

我用盡剩沒多少的力氣,用頭磨蹭姐姐的肩膀,把手安安穩穩的放在姐姐的手上,那樣總是叫我安心。

我感受著姐姐又喘又急的呼吸,而我的體力漸漸隨風散去。謝謝姐姐,沒有比我早停止呼氣,也算讓我在人類時的擔憂畫下句點。

時代會改變,感情會改變,季節會改變,即使再正確不過的事實也可能會改變,但妳是我的姐姐,這點我永遠不想改變。

九世的悲傷還有九世的快樂混合在一起,攪拌,再攪拌,在這最後一刻回味。

微苦偏甜。

這一世是最後一次的輪迴,最後一次的相見,最後一次的離別。

下一世姐姐依然不會記得我,而唯一不同的是我也無法記得了。

傳說中,穆罕默德與惡魔激戰,一隻貓咪為了救他,不惜跳到他胸前擋駕,卻不幸送命之後,他為了感謝那隻貓,便賜予世上所有貓十條命。因此貓咪死過一次後,牠們還有九次活於世上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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