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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經很恨他。

很恨很恨的那一種。

可是,只是曾經。

淡淡地望著趴桌熟睡的男人。

穿著皺摺滿佈的白襯衫,沒有任何保暖的衣物。

靜靜地、無聲地。

若不是微微起伏的身軀顯示他還活著的證明,她真的以為他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

就跟她一樣。

是的,就……跟她一樣。

仰起手,試圖碰觸他,卻只是透過,進入他的身體裡。

剛開始,她懊惱過。

為什麼不能直接碰觸他?

為什麼不能藉由這樣而傷害到他?

到了後來,她乾脆墮落地整個人都融入他之中。

自暴自棄地想著,至少她還能以這樣方式擁有他。

日子一天過一天。

她眼睜睜地看著心愛的男人由自信轉為低落、由俊帥轉為邋遢……由活生生的生命轉為慢性地死亡。

為什麼呢?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小兔子……」睡夢中的男人低喃。

她知道那是在叫她。

開口輕聲回應,聲音卻只反彈進自己的耳朵。

自己的,沒有其他人的。

「不要……」他又說,眉頭漸漸蹙緊,嗓音摻雜些令人鼻酸的哭音,「不要離開……」拜託……

她沒有!她一直以來都待在他的身邊,一直一直,不曾離開過!

「不要──」猛地巨響,是他的哭喊。

男人緩緩地睜開眼皮。

依舊是一室的黑暗。

依舊是一室的沉默。

依舊是一室的孤寂。

依舊沒有……屬於她的香味。

「為什麼?」他抖抖嘴唇,隱隱顫抖著,「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將高大的身軀蜷縮成一團,彷彿可以藉由這樣的舉動懷念她的體溫。

小兔子……

不要不見他好不好?

不要這樣拋棄他不管好不好?

不要讓他承受無止盡的孤寂好不好?

拜託……

他無法忍受!

下雨的夜晚,

偌大的空間,傳來令人鼻酸的哭聲。

屬於男人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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