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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

窗外嘩啦嘩啦的下著大雨。

從午飯開始一直到下課,沒有停過。

「曉慧,一起回家囉。」

曉慧望著窗的方向,想得入神,根本沒有聽到同學的說話。

「曉慧!」

「咦?」曉慧這才回復意識。「什麼?」

「我說,一起回家好不好?」同學在她面前揚一揚手裡的長傘。

「噢,那個,你先回家吧--」曉慧眼珠一轉後說:「我有點事要辦,是學會的事。」

「哦。那我先走了。掰掰。」

與曉慧告別後,同學步出教室。

曉慧繼續望窗,目光偶爾飄到窗邊那名叫「阿朗」的男生身上。

 

今天早上。

「曉慧,記得帶雨傘。」母親對曉慧說:「天氣預報說下午會有雷雨呀。」

「知道了。」曉慧吞掉麵包,穿著鞋子,準備出門。

鞋櫃上放著一柄摺傘。

曉慧打算把摺傘放入書包,突然心念一轉,硬生生地停住了。

她想起阿朗,嘴角不由得甜甜的笑出來。

昨晚他終於鼓起勇氣在電話裡表白,聲音還是顫抖著的。

她理所當然地答應了--

事實上,她等了這一天很久。

兩人約定今天下課後一起回家……

她想,要是能夠兩人共撐一把傘,應該會很浪漫!

於是她就這樣衝出門口。

 

雨繼續下。

阿朗還是沒有行動。

難道他只是隨便說說?還是他已經開始反悔?

曉慧望向阿朗,阿朗卻望著窗外。

良久。

校工拿著鑰匙進來。

「快走吧!下課了就該回家去!別留在這礙著我打掃--」

兩人被校工趕出班房,只得待在學校的正門。

雨勢雖然減弱了,但要完全停雨應該還有一段時間。

她看著他,他也望著她,

雨中漫步,雙肩緊靠,共打一傘本該是非常浪漫的事,只不過問題是沒有人先開口說一句:我們不如一起回家……

「阿朗?曉慧?」同班一個滿臉暗瘡的胖子同學忽然走近。「你們在這裡幹嗎?」

兩人面露尷尬之色。

「難道說……你們在交往嗎?」

曉慧一直都覺得胖子很礙事,老是在最不適當的時機說最不適當的話。

阿朗還沒有回答。

曉慧已搶著說:「你個死宅男在亂說什麼?交往?才沒有這種事……信不信我控告你誹謗……」

「嘿嘿嘿。」胖子乾笑說:「那麼你們在這兒幹什麼?」

「我……」曉慧漲紅著臉說:「我……不過因為沒有帶雨傘才留在這裡……才不是為了要等誰一起回家……」

「你呢?」胖子問阿朗。

「我……也一樣……今早忘了帶傘……」

「原來如此。」胖子拿出他的摺傘說:「幸好我有帶傘。但是傷腦筋啊--我只能多遮一個人回家。不如這樣,我先道小慧回家,阿朗你就留在這裡等到雨停吧。反正你們又不是在交往,應該不會有意見吧!」

未等曉慧回應,胖子已撐開摺傘走近曉慧……

「咦?這麼晚了,你們怎麼還未離開?」忽然一把女性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陳老師。」曉慧、阿朗和胖子均認得這是體育科陳老師的聲音。

果然回頭一看,就看到陳老師,以及在她身後穿著體育服,應該是剛從室內運動場練習完排球的班花--小茜。

「你們有誰忘了帶雨傘嗎?」陳老師問。

曉慧和阿朗以眼神示意。

「那麼,我駕車送曉慧和小茜回家。」陳老師不用一秒就下決定說:「阿誠你就送阿朗回家……」(原來胖子叫阿誠)

「可是,我和阿朗的家差太遠了吧。根本是一個在東,一個在西……」胖子抗議。

「是嗎?」

「陳老師。」這次開口的是小茜。「我其實有帶雨傘....不如阿朗先送我回家...雨傘明天才還我。」

「就這樣吧。」陳老師說:「早點回家,免得家人擔心喔。」

 

就是這樣,曉慧最期待的雨中漫步並沒有發生。

「曉慧。你不舒服嗎?你臉色不太好……」陳老師駕著車說:「是否空調太大?我可以開小一點。」

「不,沒有事。」曉慧說:「應該是剛才在門口等了太久,有點累……」

「那你自己小心吧,這種天氣很容易感冒的……」

「知道了。謝謝老師關心。」

「別客氣。」陳老師說:「老師關心學生是應該的。」

私家車駛過某轉角處後停下。

車門打開,曉慧拿著書包下車說:「謝謝老師,送到這裡就可以了。前面就是我家,況且現在雨停了,這段路我自己走過去就可以了。」

「好吧。明天見。」

「明天見。」

曉慧目送陳老師的車離開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她走到家門前,見到家裡還是一片漆黑,顯然父母還未回來……

這個時間,他們大概仍在路上吧。

曉慧沒有心情回家。

她走到最近的麥當勞快餐店,點了一杯草莓味冰奶昔,獨自坐在一角。

曉慧想起在電台節目聽過的說話--男人啊,都是一個樣子,有了班花就忘了我……大概他剛與那個小茜肩並肩地走著,一路有聊不完的話題。

突然,她見到阿朗渾身濕透的進來。

阿朗也看到她。

她還在猶疑,阿朗已經拿著一包薯條和一杯汽水走過來,一股腦兒坐在她對面。

「你為什麼搞成這個樣子?」曉慧想過先來斥責阿朗,但見他這副樣子也就先忍住了怒火,並遞上了一張餐紙給他抹汗。

「謝謝……我……唉……」阿朗欲言又止。

「我我我什麼?快說!」

「我是自己一個走回來的--」

「什麼?」曉慧問:「小茜呢?她不是跟你一起的嗎?」

「沒有。」阿朗說:「我說想自己一個,叫她自己回家去。」

曉慧心裡竊笑,但臉上仍是不動聲色。

「活該!」曉慧嬌嗔道:「明知會下雨還不帶雨傘--」

「你不也一樣嗎?」

「我……哼……還好意思說……總之是你不對!」

「哦。」阿朗忽然打開書包,拿出一套兩隻的布偶。那是某手機通訊程式的卡通圖案,其中一隻是表情生動的兔子,另一隻則是木訥內斂的棕熊。但因為擠在書包太久,加上沾了雨水,兩隻布偶的樣子都有點變形……

「哇--」她曾經對阿朗說過很喜歡這一對布偶。

「送給你的。」阿朗說。

「當是賠罪禮物?」

「不喜歡嗎?」阿朗忽然說:「不喜歡就還給我。我拿來送人……」

「誰說我不喜歡?」曉慧一把搶過兩隻布偶,抱在懷裡。「你就是因為要帶著它們,所以沒有帶傘?」

「嗯。」阿朗點頭。

「那就算數吧。」

「那麼,你又為什麼說我們沒有在交往?」阿朗忽然一問。

「我們的確沒有……不過是剛才那一刻沒有而已……因為我很不高興嘛……」

「那麼現在呢?」

「現在……現在看到它們……」曉慧緊抱著兩隻布偶笑說:「我又高興了。」

阿朗也笑了出來。

此時,曉慧的手提電話響起。

來電顯示是家裡打來。

「欸……媽咪……」曉慧對電話的另一端說:「噢,你們已回到家?我嘛……我在快餐店……會回來的,我吃點東西後就回來……是的……我沒有帶傘,但我朋友有帶的……就這樣吧。掰。」

「要回去了嗎?」阿朗問。

「對啊--」

「我送你回去吧。」

「當然啦,你昨晚不是答應過要一起回家的嗎?」

兩人拖著手,雙視而笑,離開麥當勞。

 

有些時候過程不是你所預期的,但屬於你的,兜兜轉轉,始終會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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