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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 一線表演者01

路途上,諾倫和伊坦聊了許多,其中最讓諾倫感興趣的非「訓獸師」莫屬。

「動物真的會聽人的話嗎?」漸漸敞開心房的諾倫兩眼冒著光芒,對伊坦說的字句都十分好奇。

「確實很難以置信,但格雷姆和利亞姆確實做得到,特別是利亞姆,獅子在他手下就像家裡養的小貓一樣溫馴。」

諾倫想像人指揮獅子的畫面,那麼兇猛威武的萬獸之王竟會聽命於人,這讓他更好奇那位利亞姆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

「馬戲團裡的大家都很優秀,各自有各自的專長,將來你也會……你也會和他們一樣厲害。」

不知為何,伊坦說這句話的語氣聽來很心虛,神情上也透著令人難以捉摸的複雜情緒。

但年幼的諾倫理所當然看不出端倪,語氣天真地問道:「那大哥哥呢?大哥哥也會表演嗎?」

聽伊坦說諾倫才想到,既然馬戲團裡的人都會表演,那伊坦應該也是表演者吧?

聞言,伊坦恢復方才的沉穩,「當然,我表演的項目是走鋼索。」

「走鋼索?像走在線上那樣嗎?」

「對,然後在上面後空翻或是丟球雜耍,都是我負責的項目。」

走在懸掛於高空的細鋼索,並在上面表演各種花式特技,諾倫光是想像都覺得困難可怕,但眼前這位穩重溫和的大哥哥竟然能做到,這讓他太過震驚,一時間做不出反應。

看諾倫的反應可愛,伊坦笑出聲,「其實沒那麼了不起,只要平衡感夠好,膽子夠大都可以辦到的。」

聊著聊著,伊坦注意到馬車的速度漸漸變慢,他往窗外一看,馬戲團的主帳篷已在肉眼可見的不遠處。「快到了喔,東西……對了,你沒有行李嗎?」

「我……」

看著諾倫不知所措的模樣,伊坦趕緊改口,「沒關係,等等安頓好後有缺甚麼再說,我會幫你買齊。」

馬車緩緩停駛,伊坦未等諾倫回應便開門下了馬車,「來吧,小心踩,地上滑喔。」

扶著馬車的門,握住伊坦溫暖的大手,諾倫小心翼翼地踏上覆滿靄靄白雪的地面,側身一看,一座滿溢著溫和橘光的大帳篷映入眼簾,那帳棚是黑與白組成的色彩,雖說配色平淡無奇,但裡面歡笑熱鬧的聲音卻令人十分悸動,讓人迫不及待想進去一探究竟。

「歡迎各位來到德林姆馬戲團,我是團長杜伊利奧。」

在馬車隊伍的最前面,團長面對著所有孩子喊道:「為了歡迎大家,再辦正事前,馬戲團的一線表演者們將為大家帶來一段表演。」似乎在尋找著誰,團長的目光最後停在了諾倫身上,「拿好你們的東西,跟著身旁的哥哥姐姐,一起迎接那如夢一般美好的時光吧!」

聽了團長的話,孩子們不約而同地躁動了起來,短短幾分鐘,寧靜昏暗的雪原就充滿了孩子雀躍愉快的笑聲。此時座落於兩旁的路燈接二連三地亮起,點明了迎來夜幕的雪景,也點亮了孩子們原先被陰霾壟罩的內心。

「諾倫,我等等帶你到位子上就要離開了,你一個人可以嗎?」

看著伊坦擔心的神情,諾論露出微笑,「沒問題的!大哥哥謝謝你!」

跟著伊坦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後,伊坦如方才所說離開了。諾倫看著四周,寬敞的馬戲團內部,周圍圍了好幾十圈的座位,其中最後圈的座位位置最高,座椅也特別舒適,想必是類似貴賓席的存在。

而諾倫,就坐在這舒服的幾乎要讓人睡著的貴賓席上。

「那個!哈囉!」

突然,諾倫的右側傳來陌生的聲音。他轉頭一看,叫他的人是一個與他年齡相仿的孩子。

「你好!我叫伊恩!」微笑打了個招呼,男孩看向諾倫的左肩,「你的肩膀後面紅紅的,是流血了嗎?」

「紅紅的?」

諾倫困惑地摸了下左肩,不摸還好,一摸,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痛襲上腦門,讓諾倫不禁喊出聲。「哇啊!」

「很痛嗎?我去叫大姊姊……」

「沒關係!」

看著表演快要開始,諾論怕伊恩會因此錯過表演,便趕緊拉住他,「我沒事,這是以前受的傷,我等等重綁繃帶就好了。」

「真的嗎?真的不行要說喔!」

伊恩擔心地看著諾倫的肩,諾倫則是笑瞇瞇地看著他,好似在告訴他不要緊。

兩人將目光放回舞台,轉過頭的瞬間,啪的一聲,帳篷內的燈光驟然熄滅,又啪地一聲,一條細長的白光照耀著舞台中央修長的人影,那人頭頂華麗花俏的高帽,俊美的面容抹著滑稽的小丑妝容,右手誇張地大幅揮動,並朝著周圍的觀眾大大地鞠了個躬。

「歡迎來到德林姆馬戲團,從此刻起,我們將帶各位前往最美好奇幻的夢境,請務必看到最後,希望能讓您留下美麗難忘的回憶。」

起身,團長戴著白手套的手五指併攏向後一伸,高喊道:「讓我們歡迎路和安!德林姆最優秀的空中飛人!」

語畢的瞬間,燈光再次熄滅,下一刻,整場的燈光再次亮起,兩座幾乎能碰到帳篷頂的高台上各站了一男一女,他們手握著類似鞦韆的細桿,並在歡快滑稽的音樂響起的那一刻,縱身躍下了高台。

「哇啊——!」

幾個沒做好心理準備的孩子驚呼出聲,就連諾倫身旁的伊恩也沒能忍住,跟著小小哇了一聲。

但與孩子們的不安相比,在高空擺盪的兩人卻從容自在,女孩先是放開了握著桿子的手,並在空中轉了足足三圈,接著準確地握上了男孩的手。在抓住女孩的瞬間,男孩將女孩奮力往上一甩,女孩便穩穩地站上的男孩抓著細桿,她朝著驚呼聲不斷的觀眾席揮手,並在鞦韆到達高檯的前一刻向後一躍,翻了兩圈後平穩落地。

「哇——!真的好厲害啊!」

彷彿呼應著讚美,還在空中吊著的男孩向另一支鞦韆盪去,雙腿一勾,便倒立著盪起了另一根鞦韆,上下顛倒的他也笑嘻嘻地朝著觀眾席揮手,此時的孩子們歡聲雷動,奮力朝著男孩揮手的模樣十分活潑可愛。

起身坐上鞦韆,男孩奮力一盪後也回到了高台上。在他腳落地的下一秒,燈光再次熄滅,一聲振奮人心的吼叫回應了眾人的期待,威猛的吼聲如雷貫耳,震懾了在場所有的觀眾。

「接下來,讓我們歡迎利亞姆和格雷姆!還有他們最好的朋友們!」

舞台再次亮起,一隻威猛的白獅和一位青年站在舞台中央。他手握漆黑長鞭,另一手輕撫著白獅的背,一句只有主人與獅才明白的指令傳下,白獅便沿著舞台奔了一圈,青年空出的手對天彈了個響指,霎時舞台中的火圈全數燃起,隨著壯闊的音樂聲,帳篷內的氣氛一下熱到了最高點。

「是獅子!而且是白色的獅子!」

「他的牙齒好恐怖啊!那個哥哥不怕嗎?」

「他在跟獅子說甚麼呀!」

雖著音樂高潮迭起,白獅隨著旋律躍動於火圈間,與此同時,又有一頭熊和一隻老虎進場,牠們一個戴著蝴蝶結一個穿著顏色鮮豔的衣服,很有默契地踩上了放在場邊的大皮球,並踩著球緩緩滾到場中央。

「哇!好可愛!熊熊在皮球上走路!」

伊恩看得很盡興,尤其是猛獸秀,伊恩和諾倫一樣顯得特別興奮。

「原來他就是利亞姆!諾倫有聽帶你的哥哥姊姊說嗎?」

「有!但不是還有格雷姆嗎?他怎麼沒有一起出來?」

諾倫問完沒多久,從場外又走進了一名與利亞姆長得極為相似的青年,如硬要說他們有何處不同,那便是深淺不一的紫色短髮了。

隨著格雷姆的出場,他後頭跟了一群有著各式花色的蝴蝶,一下便飛散至舞台各處。仔細一看,他身上更是纏著三條大小不一的蛇,其中一條最大的正緩緩繞上他的脖頸,讓人很難不為他捏一把冷汗。

「嗯?諾倫!你看蝴蝶!」

「怎麼了嗎?」

順著伊恩的視線,舞台一側,方才飛舞於四周的蝴蝶緩緩齊聚一處,而蝶群中央似乎出現了一個人影。隨著注意到此事的觀眾越來越多,現場又響起了團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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