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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担不得大任

      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是在扶余山庄。那几年,父亲病重,闹得我心里也总是凉凉的,高兴不起来,就在那种情景下,我看到了这样一幅很美的画面:

     

      杏花开于庭院,红色的花瓣飘落如蝶舞,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子,光着脚踩在花园的青石板上,一脚一片花瓣,边踩边数,好生欢快。青石板微凉,却消不去那春风入骨的明媚。

     

      后来,我听侍女说,那是当今圣上的第三个女儿,由于母亲犯了残害妃嫔的大罪,被贬为平民,那时她怀着身孕,于是这个三公主便是在民间长大的。

     

      大约无知所以快乐,当时我是这样想的,即便母亲陷罪,父亲不闻不问,自己又毫不知情,便照样可以快乐地踩花瓣。诚然,我心底是有几分羡慕的,可能也是因为从小被家塾里刘老先生那句“无知是福”给洗脑了。

     

      其实,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位三公主并非什么都不知道。

     

      我正想转身问旁边的侍女,那个女孩为什么会在山庄里,却见管家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口中说着什么老爷快不行了,庄主让赶紧带小姐过去……

     

      管家口中的庄主,即我母亲闵枝,她是扶余山庄有史以来第一任女庄主,在江湖上的名头不亚于我那将名在外的父亲,其武功谋略、才华卓著令很多男儿望尘莫及。

     

      被管家这么一喊,我也将本要问的话抛到了脑后,直直跟着跑去了父亲的卧房。

     

      父亲去世的那一年,我七岁,弟弟剑旻才刚会跑,尚不知去世为何物。

     

      我常听父亲对母亲说:“清枝若是个男儿也就罢了,只偏不是,却养成了这般荒诞不羁的性子,终归让人不放心的。”这句话直到他临终前还在跟母亲念叨着,见我从门外跟着管家跑进来,最后一声“清枝”始终没有唤出,随后我见一向不流泪的母亲眼角滑过了一滴水,那应该就是泪了。

     

      彼时,我刚开始练习父亲家传武功的第三层,因父亲离世,母亲对教我也不如何上心了,只叫了几个师兄师姐有一招没一招地胡乱教着我。

     

      谁知我竟是个习武的人才,在一群师不成师的师兄、师姐带领下,我逐渐凸显出了自己得天独厚的武学天赋来。

     

      “哎,也就只能习武了。”母亲的话透着遗憾,我很不解,本以为见我有如此天赋,母亲当高兴才是,但她的反应与我预想的相反,甚至糟糕了许多。

     

      某一天,又听老管家如此说:“少爷虽比不上小姐有武学天分,却更适合继承山庄的大任啊!”母亲点了点头,显然,她认为这话在理。

     

      就这样,我在似懂非懂的年岁里,摆脱了继承山庄这个重要的使命,却也从此走上了另外一条不归路。

     

      十一岁那年,母亲带着我进宫去见自己的妹妹闵妃,闵妃见我飞檐走壁、上蹿下跳,很是赞叹地说了一句:“真有牧将军当年的影子。”

     

      “是吗?”听母亲这语气似不希望我像父亲。她对我放纵,实在不是因为溺爱,是因为懒于管教,当然我也就因此更加随心所欲。但这一切在母亲看来是非常没有教养的表现,想到这儿,不禁皱了皱眉道:“清枝这孩子就是没什么规矩,怎么教也都成不了大家闺秀。”

     

      闵妃却不以为然,道:“让她像你一样,山庄在手,纵横江湖,岂不更好。”我听这话在理,还是闵妃高见,只有母亲摇了摇头,“她的心性太散漫,担不得大任。”

     

      行吧,我承认,我又一次被看轻了,打心眼里觉得母亲偏心,只顾着培养弟弟,对我完全不看好。

     

      大抵是到了戒备森严、人人训练有素的皇宫,我本就一副“没教养”的模样对比起来更加显得没教养,母亲脸上的嫌弃之色尤甚,幽幽地对旁边亲爱的妹妹闵妃说:“阿楠,不如你帮我带带清枝吧。”

     

      我隐约感觉到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说:阿楠,你帮我收拾收拾清枝吧,用宫里那套法子来。总之,誓要把我这匹野马驯服了。

     

      只见闵妃面露诧异,随即母亲又附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便微笑着答应了下来。

     

      随即我就听到闵妃一声喝令:“快叫几个侍卫把清枝小姐拦下来!”为什么要拦我?我一回头见母亲微笑着向我挥手说:“清枝,你乖乖听话哦,过几年我再来接你回去。”

     

      这话在我听来意思就是:你好好改造,改造不好就别想出宫逍遥了。

     

      真是个阴险的母亲,竟想扔下我一个人走,我想着蹭一下蹿到了房顶上,以为凭我的功夫,想出宫还不容易?那群会武功的侍卫,我根本没放在眼里,但我不知道的是,宫里除了侍卫这种生物,还有大内高手这种生物。

     

      呜呼哀哉!我终于没有逃脱闵妃娘娘的魔掌,筋疲力尽、满脸愤怒地被拎回了闵妃宫里,嘴里还大叫着“有种单挑……”

     

      几位“高手”临走时还不忘嘱咐闵妃一句:“清枝小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武功,以后怕是我等也难奈之如何啊。”闵妃闻言,倒有几分欣喜之色。

     

      她走过来捏了捏我的脸,很温柔地说:“小清枝,你就留下来吧,当斯咏的护卫,我保证不管你,还会让你过得比在扶余山庄时更自在。”

     

      这句话真是正中我下怀,虽说舍不得母亲,到底是年少轻狂,不知思念是何物,很快就适应了。

     

      闵妃有一双儿女,大女儿叫斯咏,在皇帝的众多子女中排行老六,封号容昌公主,小儿子尚年幼,排行十八,唤珣嘉。

     

      斯咏小我半岁,与我甚合得来,出于热心,我本欲教她武功,却不想她不是这块料,学到最后也只会了一些三脚猫功夫。

     

      “以后,你就和斯咏一块念书吧,虽然你武功了得,但也须得多多的知书识字才是。”闵妃娘娘就这样,一心望我成为一个文武双全的女子,但她高估了我,要论知书识字,我全然比不上斯咏。

     

      虽说我谈不上什么博览群书,比起不少平民女子,也还是多念了一些书,随时都念叨着一句: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你懂是什么意思吗?天天净知道瞎念。”斯咏拿着一本《大学》敲我脑袋。

     

      这话一听,我就不乐意了,“我怎么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她轻笑,“那你说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一时无话,似懂非懂,若说懂的话却不知道如何用语言去解释,若说不懂的话又不是,总之我就是对这句话一见钟情了。

     

      见我无话,斯咏一脸恨铁不成钢,“让你平时好好念书,你不听,看吧,这都不知道。”

     

      我是不太喜欢念书,尤其学里那两个授课的老头子,迂腐得不行,天天说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是能躲则躲。

     

      “我们待会儿出宫去吧!”我向斯咏提议,被她一票否决,理由是过会儿要听太傅讲什么《大学》,我无奈只好自己出去。

     

      闵妃娘娘如她所承诺的那样,给了我极大的自由,比如出宫这件事吧也是随时都可以的,但斯咏她们这群公主却需要经过层层批准,想到这儿,我心头就一阵大爽,果然是比在扶余山庄时还自由,都不用向母亲汇报一声。

     

      当我快到宫门口时,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孩被拦下了,守卫说:“昭云公主,您别为难我们啊。”

     

      被称作昭云公主的女孩子一脸无所谓地说:“反正我不管,今天你们要是不让我出去,我就告诉父皇,说你们轻薄于我!”

     

      好歹毒的丫头,看这身形,也像是练过的,却没有在这儿大打出手,而是用了这么一种要人命的威胁,真真有两手,咳咳,实在比我要冷静得多。

     

      若是换我,早就打起来了。

     

      我感慨了一下,抬手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令牌,觉得自己应当做回好事,既不用为难守卫,也不用为难昭云公主。谁让我是文武双全的牧清枝呢,我知道,如果斯咏知我这想法,一定会嘲笑我,说什么文武双全,不过就是一个半吊子。

     

      于是乎,我走了过去,亮出了自己的令牌,我常出宫,和守卫关系也是混得非常不错的,见我一亮令牌便让开了道。

     

      我转头对守卫说:“本该是我带昭云公主出去的,但我来晚了,真是不好意思。”回头,我一副自以为救世主的模样看着昭云公主,却没有迎来意料中感激的眼神。

     

      高贵的昭云公主冷淡地瞥了我一眼就径自朝宫门外去了。

     

      真是个比我还没教养的姑娘,发现这一点的我感到很高兴,谁说公主皇子人人都像斯咏那般知书达理的?看到没,这个什么昭云公主就不是这样。

     

      斯咏:你这想法也太不要脸了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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