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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抓交替,我那間歇性陰陽眼

七月流火,本該轉涼的初秋時節在南島並不明顯。只是受到極端氣候影響,今年夏季反倒不炎熱,深夜的陸風微涼。

T市區的路燈點點閃爍,宛若天上銀河墜地。信義區的夜店門口聚集著不少的年輕人,微醺的,吞雲吐霧的,笑鬧的,形形色色。

街邊一排人行道路樹不合時宜地落了滿地枯黃的葉子,隨風在地上飄揚滾動,捲起了小小的漩渦。

「好冷喔。你的車停在哪啊?」身穿淺灰夾著幾絲血色的棕色皮草,下著露出半個屁股蛋的熱褲,年輕女孩踏著馬靴挽住男人身邊撒嬌說道。

半醉的男人甩著三叉戟標誌的鑰匙圈,輕佻地笑道:「嗯?你要跟我回家?好啊,我的車就停在對面停車場……」

「那我們快走啊。」女孩挽著男人的手往馬路跨出一大步,打算橫越馬路。

嗶嗶嗶!

尖細的機車喇叭聲急遽逼近,一台載著外送箱的陳舊野狼一二五衝過兩人身後,快速飆過。經過之處掃起一地落葉,打散了那股打轉的氣旋。

男人被嚇得往後一跳,差點在人行道上跌個四腳朝天,氣得破口大罵:「馬的!你會不會騎車啊!」

「抱歉!但是你應該要走斑馬線吧?快回家!七月鬼門今晚開!」身穿黑色短袖上衣,頭戴著全罩式安全帽的機車騎士回頭掃過那名男人一眼,一邊揮手道歉,一邊戲謔地喊道。

「幹!觸衰老子啊你!」那丁點醉意都被那句鬼門開給驅個乾淨,男人氣得跳腳,回頭想再牽起女孩的手,卻發現女孩不見了。

「人咧?」男人皺緊眉,抓了抓頭髮,開口問站在他身邊抽菸的酒客:「阿傑,剛剛站在我身邊那個女生去哪了?」

「什麼女生?你是喝醉還是見鬼?哪來的女生?」阿傑朝男人吐出一口菸,雙指夾著香菸比了比斑馬線,說:「醉鬼,要過馬路去走斑馬線啦,沒看到前面車多嗎?」

「不是,你沒看到嗎?」男人不死心問道。「穿著皮草很明顯吧!」

「夏天穿什麼皮草?」阿傑翻了個白眼,忽然間臉色一變,連忙伸手去拉站在馬路邊的男人,將他拖到人行道內側,而後狠狠地抽了一大口菸,神情凝重地說:「你說的那個女孩子在店裡很有名,今年2月車禍死在你剛剛站的地方,之後就時不時有人在那出事,上個月又掛了一個,人家都說是……你知道的……」

抓交替!

男人倒抽一口冷氣,想起機車騎士那句鬼門開,看向機車騎士離去的方向,臉色灰敗地咒了句:「幹!」

凜冽的北風如刃,沿著機車流線而過,機車騎士似乎絲毫不受影響,只有機車手把上那串平安符流蘇騷氣地飛揚。

機車騎士嘀咕著:「……喵的咧,又看到了。」

方才騎過那家夜店門口前就看到女孩子滿身是血引誘男人過馬路。

抓交替的鬼永遠都是第一個死在那處的形象,不管你是老是少是男是女,你都得頂著那張臉那個名額繼續找下一個替死鬼。

如果被人打斷,錯失抓交替的機會,就看打斷的人運勢高還是運勢低。運勢高的頂多被奪取運勢,運勢低的就要付出相對應的代價。

騎士心中不安又後悔,低吼道:「不行,再多管閒事換我出事。等等送完這張單就回家!」

語氣之重彷彿發怒,似乎認為憑藉這樣的氣勢就能驅走心中不安。

騎士瞟了一眼手機螢幕,眼看外送目的地即將抵達,他直視前方,繼續在街頭靈巧地左拐右彎穿梭,繞過前方車輛。

機車騎士一個拐彎,爽颯地煞停在一棟大樓前,迅速地停好車,由外送箱拿出紙袋,往管理室櫃台快步前進。

管理室的中年禿頂警衛抬頭看向騎士,認出了那頂全罩式安全帽。

「白小姐啊,這麼晚還外送啊。」警衛由櫃台後站起身說道。

機車騎士脫下安全帽,口罩半覆著她的臉,只露出漂亮清澈的雙眸。

她瞟了大樓梯廳的子母鐘,時間是凌晨一點三十七分。

她將紙袋放在櫃台上,彎了彎秀氣的眉眼,不疾不徐地說:「是啊。林伯,這是十三樓B室的外送訂單。可以幫我通知住戶嗎?疫情關係,我就不上去了。」

「知道了。記得登記一下名字和電話,要不就掃QR   code喔。」

騎士這才想起手機還架在機車上,拾起桌上的原子筆,說:「我用登記的好了。」

林伯瞧她低頭寫字,露出頸項上的紅線,突然說:「你是神明的契孫喔?可是今晚鬼門開,鬼月神明不出巡。你還要趕場嗎?我看你還是快點回家睡覺吧。」

騎士快速寫下手機號碼和“白澤心”三個大字,一邊答腔說:「嗯,我知道,今晚最後一張訂單。但是沒那麼早睡,回家還要趕稿呢。」

「喔?都幾點了,還趕什麽稿子?多才多藝耶。」

「哪有多才多藝,就是接了小說插圖案。為五斗米折腰,混口飯吃。」

白澤心一邊戴上安全帽,朝林伯揮手道別,心想明天晚上要交草稿給委託人,還沒有靈感,得要加快速度了。隨即走出了大樓。

然而,她遺忘在機車上的手機已經不翼而飛。

「Shit!」她氣得咒罵一句。「一支破手機也要偷?」

等她報完警,做完筆錄,找到一家藏在街巷角落24小時營業專營外勞的通訊行買了一張易付卡和二手機,又折回警局留下電話號碼。

處理完整件事,回到家已經是凌晨兩點十一分。

她疲憊地打開生鏽的鐵門,將房門鑰匙插入鑰匙孔時,剛買的那支陽春二手機響了起來。

她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喂?」

「白小姐嗎?你的手機找到了。」

市警局來的電話。

「真的嗎?太好了!我現在就去拿。」

「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喔……」警員在電話中滿是同情地說道。

十分鐘後,一支螢幕被壓得碎裂的手機攤在白澤心眼前。

「拾獲人說他撿到時就這樣了,不是他壓的。」警員將桌上的手機推往白澤心方向。「不知道說你運氣好還不好?在這裡簽個字就能領回了。」

「……算好了吧。」白澤心苦笑,心想這三年來運氣背到極點,但至少手機SIM卡找回來了,明天還能接外送單,也能和委託人聯絡。

白澤心將手機中的SIM卡取出,安插在那支二手機上,卻發現開不了機。

她呆了呆,試了好幾次,連警員都奇怪地問:「怎了?這支手機……哎,這不是十幾年前的機王牌子嗎?你還有沒有備用的?」

白澤心無語,點點頭說:「………家裡有。」

只是她不想用。

出了警局,白澤心跨上檔車,發動車子,揚塵而去。

警員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鐘,凌晨兩點五十三分。

就在快抵達家前的那個街口,路邊突然竄出一隻四腳伏地,毛色棕黑零零落落的狗,白澤心急煞卻來不及,整輛檔車就要撞上那隻狗!

「Shit!」她低吼一聲。檔車已經輾過──

不,穿過那隻狗!

就在那刻,那隻狗抬起頭看向她。

「操!」白澤心臉色大變。

哪裡是一隻狗?那是張人臉!就是《魔戒》裡頭那隻咕嚕的臉!

她的腦海一如以往撞鬼遇神時都閃過文字,彷彿鬼神自我介紹般。

這次三個字──

餓死鬼。

在那瞬間,她的檔車打滑,整個人側翻摔了過去。她在地上翻滾多圈,直到撞上暗巷裡的垃圾子車,痛得爬不起身,也說不出話。

白澤心可以感到她的血由傷口汩汩流了出來,炙熱緩慢。

她仰躺在地上,一時半會站不起身。

      喀噠喀噠──

細碎的腳步聲緩緩朝她走近。

她瞇著眼,全罩式安全帽擋住了她的視線,但她耳朵聽得清楚。

那聲音不像是人的腳步聲,更像是獸類指爪叩在柏油路上的聲響。

在她聽音辨位之際,她的大腿突然感到有東西踩了上來。就在那瞬間,她渾身的雞皮疙瘩立了起來。

不會吧?她內心慘叫。

她有靈異體質,間歇姓見鬼,但這是第一次有鬼怪能夠和她真實接觸!

難道是因為今年是極陰年,極陰日鬼門開的緣故?

腳步緩緩地踩上了她的身軀,夏日衣料薄,她甚至能夠感到那東西很大很沉,銳利的爪子往她身上扣,部分穿透了衣服,紮在她的肌膚上,刺痛麻癢。

而她居然不能動了?就像鬼壓床一樣,無法動彈!

驚懼讓她心跳急速加快,她勉強動了動手指,不動聲色地移動,就在那東西站上她的胸膛,整張臉露出在狹窄的全罩式安全帽前,她用盡全身力氣扯出掛在脖子上的平安符,狠狠地往那張臉拍去!

「喵啊!」

那東西鬼叫跳開,她身上一鬆,所有壓迫感螁盡。

「啊──啊──」她尖叫著翻身而起,脫掉全罩式安全帽,驚恐地看著眼前。

眼前空無一物,只有老舊慘白的路燈一閃一閃。

她低頭看了發燙的掌心,掌上那枚蓋上紅印泥神契的平安符燒灼得七零八落。

白澤心鬆了口氣,一陣暈眩席捲而來,她撐不住,又往後仰倒。

「喔咿──喔咿──」

在她失去意識前,聽見遠方救護車嗡鳴呼嘯而過的聲響,似是在說「有醫,有醫。」

而警局牆面上的指針跳到十二的位置,凌晨三點整。

喀搭喀搭──

那古怪的聲音再次響起,白澤心一凜。

拜託,誰來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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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打掉重練第三次,總算覺得滿意點啦。

趕稿的火車即將要發車,還沒上車的旅客請儘快上車。

希望順利在8/31完稿,掩面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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