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PO線上編輯室:不受控女王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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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人鬼殊途

炎熱的夏天裡蟬鳴不停響起,正值七月中,種植在陽台上的朵朵紅色彼岸花已經盛開,暑假不知不覺剩下了半個月。

「大叔,好熱喔,可不可以開冷氣?我快熱死了!」

「妳早就已經死了。」宋毓辰頭也不抬地看著報紙,「小丫頭,沒事別再纏著我了。」

「可是只有大叔看得見我嘛,我當然要纏著大叔囉,不然我會無聊死嘛!」

妳早就已經死了好嗎?宋毓辰很想這麼回答,後來想想只是白費唇舌,乾脆保持沉默是金。

他嘴上叼著香菸,繼續看報紙,對身旁的女鬼眼不見為淨。

「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喔——」

少女見宋毓辰不理他,逕自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與其說她是坐著,不如是整個人上下顛倒比較合適!

此時此刻,只見少女在沙發上做著「剪刀腿」的動作,一次又一次,她鼓起腮幫子,不滿地瞪著對面的中年大叔,「大叔,你什麼時候才有空?人家想跟你去約會!約——會——」

宋毓辰還是看著報紙,看都不看少女一眼,只吐出了淡淡一句話,「只要是妳,永遠都沒空。」

「哎?哪有人這樣的!」少女一聽,馬上從沙發上離開,走到了他身邊,一把抽走他手中的報紙,「報紙有什麼好看的,有我好看嗎?」

失去報紙,宋毓辰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不施脂粉也顯得俏麗的臉孔,少女綁著麻花辮,看起來就像是鄰家女孩,她鼓起的腮幫子為她增添了幾分清純和稚氣。

嗯,報紙的確沒有她好看。

宋毓辰手指夾著香菸,嘴一張,緩緩吐出了一團白色菸霧,他嘆了口氣,「妳究竟還有什麼心願未了,一直逗留在人間?」說著,他將香菸放回嘴中。

「因為我想跟大叔約會嘛,大叔是個熟男,是我喜歡的類型,比那些跟我年紀相仿的男孩子成熟多了!」

宋毓辰嘴唇微張,口中的香菸差點掉落,他一臉無奈地拿下香菸後說道,「……妳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我不喜歡小丫頭,也有老牛不想吃嫩草的。」

「畢竟我生前都沒有交過男朋友嘛,都在為了考上好大學而努力讀書和打工賺學費,根本沒有時間好好談一場戀愛就死翹翹了,所以我想要彌補這個遺憾——所以快跟我約會吧,大叔!」

「……妳怎麼死的?」

白茵左思右想,聳聳肩,「我不知道耶,想不起來了,一睜眼就發現自己就像透明人,大家都看不見我。」話鋒一轉,她拉起宋毓辰的手,「走嘛,走嘛,我想要出去逛逛!陪我嘛!」

宋毓辰搖搖頭,「妳怎麼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唉,我那天到底為什麼要跟妳說話呢?」

現在回想起來,和白茵相遇的那天下著滂沱大雨,這名嬌滴滴的少女獨自一人蹲坐在天橋上,渾身濕透,橋上的行人紛紛撐傘走過,沒有人停下,宋毓辰也不知道那天自己發了什麼神經,覺得這名女孩就像流浪貓狗一樣,楚楚可憐,於是走到她面前把傘遞給她,還說了句「喏,丫頭,快拿去吧。」後,他從此女鬼纏身。

嘖,他當時真不應該多管閒事的才對!

要不是白茵是名女孩,宋毓辰平常就先發飆揍人了,他自認脾氣不好,沒有耐心,他能夠忍受這個女孩——不,是忍受這個女鬼到現在還真是個奇蹟!

「……跟妳約會後,妳就會滾蛋了嗎?」宋毓辰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次下的逐客令了。

他希望對方消失,永遠消失!

「嗯!只要大叔好好跟我約會一星期就行!」

宋毓辰瞪著她,果然又來了!

這一段時間,這個女鬼都在死纏爛打,開口閉口都是要他去跟她約會,煩都煩死了!

宋毓辰嘆了一口氣,他只想要未來能夠耳根子清靜,沒想到當立之年還得向女鬼出賣色相,「……嘖,行,一星期後就給我滾。」他勉為其難地答應,畢竟目前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案了。

白茵一聽,露齒而笑。

「大叔等我一下喔,我要好好打扮一下!」白茵說完,哼著歌離開了他身邊,似乎心情不錯。

當宋毓辰抽完三根菸時,白茵回來了。

「好看嗎?」白茵在宋毓辰轉了一圈,蕾絲草帽、羅馬綁帶涼鞋、雪白收腰洋裝,白茵整個人看起來特別有氣質,讓人眼睛為之一亮。

「……妳哪來的衣服?」

「哎?你衣櫃裡的啊。」

才怪咧!宋毓辰正想這麼說,這才回想起來,可能是他妹妹宋雪留下的,有時候她和老公吵架會離家出走在他家借宿幾晚。

沒想到白茵穿起妹妹的衣服,意外的合適呢。說不定,和女鬼約會也不賴——這個想法忽然在腦中一閃而過,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的宋毓辰一驚,真是見鬼了!

「……還行。」

「只有還行嗎?我覺得我超美的呢!」白茵現在正對著客廳的穿衣鏡左照照,右照照,還不停擺出模特兒拍照的姿勢,「其實死了也不壞嘛,永遠停留在死去的那一天,永遠的十八歲,永遠的少女時代,耶!」

「妳啊,臉皮跟鞋底一樣厚。」

宋毓辰出門前也換了一套衣物,他穿得很簡單,白襯衫、牛仔褲、球鞋,尤其是襯衫前三顆扣子沒扣,露出了鎖骨和古銅色的肌膚,完完全全就是個粗獷熟男的造型,路上回頭率百分百。

「哇,大叔你好帥!」白茵挽著宋毓辰,身上開始冒出粉紅色的愛心和氣泡,她笑得很燦爛,似乎真的很開心他終於和她一起出門約會,心願成真。

宋毓辰一路上都被拖著走。

「快看快看!是甜點店耶!」白茵興奮地指著一家餐廳,拖著他就蹦蹦跳跳地想衝過去,卻跌了一跤,雙手觸地。

「……丫頭,沒事吧?」宋毓辰說完,看著白茵爬起來,她的雙手明顯有擦傷破皮,甚至流血。

原來鬼魂也會受傷?真稀奇!

「……好痛。」白茵一看見手上的血,眼眶泛淚,開始哽咽起來,「嗚嗚嗚……」

完了,宋毓辰感到頭痛,他拿女人的眼淚沒輒,「丫頭,安靜,不准哭!」他大喊道。

白茵一聽,委屈地低下頭。

怎麼感覺就像是在帶小孩似的?宋毓辰沒好氣地心想著,邁開步伐,「走了。」

原本吵吵鬧鬧的人忽然安靜了下來,一路上一聲不吭地跟在他身後,宋毓辰反而開始覺得不自在。他中途停下來回頭一看,只見白茵緊緊抿著嘴唇,不發出任何聲音,大顆的淚珠卻一顆顆不停落下,看起來好委屈,好可憐。

看見她這副模樣,宋毓辰更不自在了——不,可以說是難受,怪了,他怎麼覺得自己變成了壞人?

唉,真是的!宋毓辰在心裡碎碎念著,他說了聲「給我在這等」後,便無奈地去旁邊的藥局買了一盒防水透氣繃,才對著店門口外的白茵喊道,「丫頭,過來!」

白茵站在原地,依舊低著頭,還是一副委屈的模樣。

「過來,別讓我說第二次。」宋毓辰聲音一沉,顯然有發怒的跡象。

這會兒,白茵總算乖乖地過來了,不時發出微弱的哽咽。

「手伸出來。」

白茵伸出手後,宋毓辰拿出其中兩條防水透氣繃,貼在她的傷口上。

「還會痛嗎?」

「……不、不痛了。」

說著,白茵眨眨眼睛,確定沒有再流血後,重新露出了笑容,朝宋毓辰綻放一抹燦爛的笑靨,「沒想到大叔人其實挺好的嘛,我更喜歡你了!」

笑什麼笑,傻兮兮的!宋毓辰心想著,臉頰卻不由自主地熱了起來,「說什麼傻話!」宋毓辰伸手摸摸矮了自己兩截的丫頭,將她精心梳好的髮型亂揉,「下次走路要看路,別再不長眼。」

「吼,別弄亂人家的頭髮啦!」白茵一見自己的頭髮被亂揉一通,鼓起臉頰不滿地抱怨道。

宋毓辰見狀,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

一路上,白茵再次恢復了活力,她興奮地像個孩子,不停拉著宋毓辰吵著說要吃這個,吃那個。

「我要歐姆蛋包飯!」

「哇,居然有玫瑰造型的冰淇淋耶!」

「火焰雪山看起來好炫,我想吃吃看!」

「……妳啊,該不會是想狠狠敲詐我吧?白吃白喝,又在我家白住。」

白茵正拿著番茄醬,在歐姆蛋包飯上畫了好大一顆的愛心,「擔心我吃垮你嗎,大叔?」

我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宋毓辰沒好氣地想著,卻只能一一掏出錢包買單。

為了避免靈異事件上演,宋毓辰要求在包廂內用餐,不然在一般座位上別人會覺得他自言自語很奇怪。

怪了,他究竟什麼時候擁有了陰陽眼呢?宋毓辰認為自己一向與鬼怪絕緣,可是如今卻被糾纏上,還真是詭異啊。

「別這樣,甜點對女人而言是另一個胃嘛。」毫無自覺的白茵在吃完蛋包飯後,又咬了一口玫瑰花瓣造型的冰淇淋這道飯後甜點,「你要不要也吃一口?張開嘴巴,來——」

宋毓辰瞪著她,嘴唇緊閉著。

白茵的手還是舉著,沒有縮回去的打算。

「怎麼了?」白茵見宋毓辰皺著眉,盯著自己,於是開口問道。

難不成我臉上有什麼東西?白茵心想著,手下意識往臉上伸手一摸,果不其然,她的手指上都是冰淇淋。

原來她剛才在大快朵頤的時候,把冰淇淋吃得滿嘴都是!

好糗!

「都多大了?吃成這樣,真是的。」宋毓辰看著白茵呆頭呆腦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他緊接伸手抹了抹她的嘴角,將她嘴邊的冰淇淋抹去。

當宋毓辰收回手的時候,他舔了舔自己沾著冰淇淋的手指,皺了眉,「唔,好甜。」怎麼小女生都跟螞蟻一樣喜歡吃甜的?

白茵臉頰一熱,雪白的臉龐浮現出兩朵紅暈,「沒、沒人叫你吃……」

宋毓辰看了一眼冰淇淋,還剩下一球,「再多吃小心變胖——啊,忘記了,妳是鬼胖不了。」

白茵一聽,不滿地鼓起臉頰,她拿著湯匙挖了好大一匙的冰淇淋,下一秒,她直接往宋毓辰的嘴唇抹去。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使宋毓辰一驚,他沒想到白茵竟然會來這招!

此時此刻,宋毓辰現在滿嘴都是冰淇淋,他皺眉,「妳怎麼那麼幼……」

宋毓辰的話才說到一半,眼前的那張美麗清純的臉孔忽然放大,讓他頓時住了口。

此時此刻,他們倆人的臉龐只有幾公分的距離。白茵伸出丁香小舌,舔了舔他嘴角的冰淇淋。

「嗯?你說我幼稚?」白茵舔舔嘴巴說道,她這下子總算把冰淇淋吃得乾乾淨淨了,沒有浪費食物。

空氣裡,似乎有什麼正在變質,正在發熱。

見宋毓辰眉說話,白茵準備起身回位,途中宋毓辰卻忽然伸出手掌,按住了白茵的後腦勺不讓她離開——這個動作反而加深了這個吻。

火熱的氣息,狂野的交纏,絮亂的呼吸,白茵覺得自己快要缺氧了,忍不住脫口而出,「唔……」

聲音一出口,她臉一紅,恨不得趕緊找個洞躲起來——那種聲音連她自己聽了都害臊,她怎麼會發出那種聲音!真是羞死人了!

薑還是老的辣,宋毓辰不為所動,像沒事人一樣終於放開了她,「……哼,果然是小丫頭。」

宋毓辰的聲線原本就低沉磁性,仿若大提琴一般,現在聽起來更是變得沙啞迷人。

宋毓辰低頭,又在那張水潤的櫻唇上印下一吻,一個蜻蜓點水般的輕吻。

白茵的臉龐頓時紅得猶如熟透的紅蘋果,她低下頭,耳根子都發紅了,根本不敢看宋毓辰。

「呵,想跟我約會的人不是妳嗎?」

宋毓辰見了忍不住想笑,看著對方紅通通的臉頰和耳朵,他心情很好,這小丫頭還挺純情的嘛!

他三十而立,已經閱人無數,卻從沒真正愛上過誰……不過眼前的丫頭,卻蠢得可愛。

可是他是人,她是鬼,人鬼殊途,這只是一場無望的感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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