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PO線上編輯室EP9:腐門一入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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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乖調的青春

  

      一場傾盆大雨。

      我猶記那是我第一次看見那麼多人。滿公園的攝影機,戲組人員爭分奪秒、來來去去,無處不在的忙碌與壓力,使得他們沒有發現誤入片場的我。

     

      在我努力從這座迷宮找尋出口的時候,忽然,我看見了角隅的鞦韆上,有著一個孤零零的、看起來和我同齡的小男孩。

      他在哭泣。

     

      我小跑步向前,拉住了他的袖子。「欸欸,你以前來過這座公園嗎?好多人,我們一起走吧。」

      他幾近面無表情,只是空睜著一雙桃花眼,回望著我。

      他全身被淋得溼答答的,如果我以這種樣子回家,絕對會被媽媽罵、罰掃一個禮拜的地板。

      時間好像過了滿久,直到他乘坐的鞦韆都停歇下來沒有半絲動靜之際,眼眶泛紅的他,才終於有了回音。

     

      「我不能走。」

     

      而我不能懂。我看了看片場,又看了看他。

      「可是,你看起來不快樂,是很痛苦的啊。既然很痛苦,那為什麼不離開這個地方?」

      「我沒有很痛苦……」

     

      媽媽說,這世界上只有三種人的第六感是準的:小孩、女人、小女孩——而我感覺他在說謊。

      「真的嗎?所以你只是演戲需要,才流眼淚的嗎?」我看見了他點頭。但紅紅的眼睛裡有些動搖,也許我說的是對的吧。「那麼,因為我還是有些擔心你……記住我說的喔,如果很痛苦的話,你也可以選擇自己離開的。」

      在走了幾步後,我摸了摸我的口袋——還是鼓鼓的。想起了什麼,我又踅了回去。

      「來,這個給你。」我把手裡的小兔兔手帕遞給了他。雖然如果給了他的話,我可能永遠都要跟我的兔兔告別了。「我媽媽跟我說,想哭的時候就抬頭看看藍天,眼淚就不會掉下來,就算哭泣了也不會被戳破……所以,如果真的很難受的話,選擇那片海闊天空,你也就可以解脫了!」

     

     

     

      ❖

     

     

      如果很痛苦的話,我寧可選擇離開這個地方,無論我從前有多麼地熱愛它。

     

      既尷尬又狼狽地被舞台驅逐,我在內心對自己發誓:

      明年的此時此刻,我若還出現在這裡跟這些舊面孔混在一起,我簡姿姍就姓大便。

     

      「簡姿姍,妳們四個人給我解釋清楚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下台,負責開場的趙宇楊就領著「乖調魅影」那些人,朝我們這裡走來。

      趙宇楊是大家猜測的下屆副社長,和我們一樣,都是高一。學長姐們對他們幾個是極其信任,把這次成發的高一部分,全權交給了他們負責與監督。

      這也在情理之中。畢竟比起其他幾組的未成氣候、甚至是像我們這團的貌合神離,乖調魅影的四個人不僅擁有絕佳的默契,技術方面上更是不需要學長姐們操心跟指導——尤其是趙宇楊身側的藍天寧。大家「猜測」?不,他就是所有人「公認」的下屆社長。

      我們學校為熱音社投注的資源,已經是全國首屈一指的程度了。完善的硬體設備和練習空間,簡直無可挑剔。然而這些仍舊限縮了藍天寧編曲功力的發揮。

      你們說說,小小一個熱音社而已,怎麼還有人能管到創作跟編曲去?他就好好當他的「舞台二刀流」就好了,吉他手兼主唱還不夠忙的嗎?

     

      「妳、妳,還有妳,以及我們看起來最像受害者但自己也有問題的簡主唱。我等下要說的,妳們也都猜得到吧?」

      趙宇楊的食指掃過了我們四人。這人脾氣是出了名的火爆。我雖然很想馬上跟這裡說「掰掰」,但一聽到他那好似岩漿朝我們直衝而來的聲音,我的步伐還是不爭氣地停留在原地。

      「這不是只有妳們四個人的成發,是學長姐們對熱忱之事的最後的道別!這也不僅僅是凌晴高中一校的成發而已,妳們是把合作的其他三校都當成傻瓜了是不是?我看妳們最需要去治的,就是妳們那缺乏剎車零件的大腦!」

     

      我咬了咬牙。

      趙宇楊的責罵未曾停止。

      雖然我清楚知道,我如果回嘴,就等於承認了我這個人就是腦衝。但我就是嚥不下這口氣。

     

      我往他的方向向前跨了一步。「欸,趙宇楊,你給我停一下。」

      他揪著眉瞅了過來,「簡姿姍?」

      「你想想,不管我這個人現在風評爛到了路邊的臭水溝裡,還是破金氏世界紀錄爛到了馬里亞納海溝溝底——單單純純只論剛才成發的演出,我一點錯都沒有,對吧?」

     

      接著,我往他身旁顯然看起來沉穩多了的藍天寧瞧去。

      「藍天寧,你說,難不成我剛剛是跟她們約好讓我歌唱到一半變清唱?我有那麼自虐?」

     

      但我還來不及聽見藍天寧那座冰山的回應、也來不及從他一直都跟死人一樣老是不變的表情,觀察出任何波動,趙宇楊這座火山又跟著我一起噴發了。

     

      「欸妳——妳如果每次跟她們起衝突的時候,都能讓自己沉住氣,別把那傷人一千損己八百的個性亮出來,這一切都會好解決很多好嗎?」

      我朝這個分不清孰是孰非的傢伙,狠狠地瞪了過去:「我就是受不住我非得要忍下那些不屬於我的批評!」

      「但妳每次衝動行事都只會放大那些聲音!」趙宇楊恨鐵不成鋼地回瞪了過來,「簡姿姍。停。妳看,妳一衝動,又把場面搞得像是只有妳一個人出了問題一樣了。左右兩側的休息室都是其他學校的人,妳一定要讓凌中內部不和的謠言傳得更遠是吧?」

      我掃視了整個空間裡所有看熱鬧的人,包含我附近那三個肇因。我扯動了一邊的嘴角,指了指自己,「我?你說是我的問題?那你怎麼不審問一下,這三位小姐腦裡裝的是棉花還是豆腐還是年糕?我在台下把事情鬧大,跟她們把戰場拓及到舞台上,孰更可賤?」

      「喂,簡姿姍,最先把熱音社風氣搞垮的是誰妳說說看啊——」那三人中終於有人敢在趙宇楊這座火山面前大聲了。

      我自信地回看過去:「我對我做的所有事情問心無愧,倒是你們通通都該回頭問問自己的嘴,究竟是誰犯賤?」

      「妳說誰犯賤?能不能控制一下妳的用詞啊妳!」

      我的塑料姐妹花團員朝我這裡跨箭步而來,而我不甘示弱:「妳敢說妳在網路上沒把我說得更難聽?噢,是啊,在匿名的校版上詆毀人哪裡需要理由、哪裡需要道德,又哪裡需要臉?三人成虎,後人狐假虎威,最後錯都在我……妳們一個個的,難道都不會為自己辨別是非的能力感到堪憂嗎?」

     

      就在那塊豆腐腦聞言,正要衝上來扯我頭髮的時候,藍天寧擋在了我們倆之間。

      他擒住了豆腐腦朝我而來的那隻手,我感覺他都要把她的手握斷了。丟下。甩了甩。即將當上社長的人,終於在這次的衝突中發聲:

     

      「簡姿姍,夠了吧。」

     

      ——然而矛頭依舊是指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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