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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漆黑幽室,靜置一張石桌與兩張雕刻精美的石椅,嵌於石壁上的兩盞燭火搖曳。

      火光映照著一盤棋局,兩人對坐於石桌前,持黑一方的男子青絲披散,身著白色綢緞華服,面容俊俏卻削瘦,硬挺的骨架清晰可見,膚色蒼白,不見一絲血色;持紅的為少年樣貌,生得清秀俊逸,身著黑袍滾金邊,抿唇輕笑。

      這局面,紅得子,大優。

      驀地,厚重的石門被人推開,光線流淌入室內,令白衣男子輕皺了眉。

      「不好了!尊上、陛下!」一名身穿鎧甲的士兵匆匆跑到石桌旁,對兩人單膝下跪行禮。

      「何事?」白衣男子聲音縹緲,語氣冷然。

      「天庭又派了人下凡尋找水神,而這次所派之人是⋯⋯」士兵說到一半,忽然瞥向一旁的少年,不敢再說下去。

      少年唇邊笑意加深,抬手做出「請」的手勢,士兵這才敢湊到白衣男子耳邊,低聲說了句話。

      「喔,這樣啊,我瞭解了。」白衣男子神情波瀾不驚,語調也沒有任何起伏,僅是淡然回應,便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年。

      少年接到指示,手指微動,一把劍憑空現出,直直刺入士兵眉心,過程完全沒瞧當事人一眼。

      「唔呃!」待劍拔出之時,鮮血噴湧,士兵瞠目,癱軟倒地。

      少年讓劍收起,一彈指,立刻有兩名士兵上前將屍體拖出石室,大門再次緊掩,嚴絲合縫,不讓一絲光線有機會透進來。

      「尊上的規矩,有人打擾棋局,當斬。」屍體被拖行時,少年用清朗的聲音悠悠說道,似乎是要說給亡魂聽,好讓他死得瞑目些。

      白衣男子直到這時嘴角才鬆動,微微上揚了些。可這並不能代表他的愉悅,就像是有人刻意拉扯絲線而牽起他的嘴角,當中不蘊含任何情感。

      白衣男子優雅地挽袖抬手,下出一著棋。

      輪到少年的局,他手扶下巴思索片刻,刻意選擇了無關緊要的一著,放著自家門戶洞開,敵方此時攻堅可謂輕而易舉。

      白衣男子順勢接收了這個機會,不出幾步,局勢逆轉,黑優。

      「尊上的棋藝依舊高超,兒臣甘拜下風。」少年微笑,頷首說道。

      白衣男子聞言,抬眼,深邃的黑眸定睛注視著對方。「今後,可還會陪本尊下棋?」

      少年對上白衣男子漆暗無邊的雙眸,明白那就是個無底洞,且只容許他一人跳入。

      儘管如此,他尚且清澈的雙眼依然大方迎上那道視線。「那是自然,尊上想下多少局,兒臣都奉陪。」

      白衣男子緩緩伸出手,撫上少年的臉,那雙代表無盡黑洞的眼眸,此刻滿溢著無以名狀的情感,摻雜著慾望與執念,像要把人望穿那般注視著他,徐徐將其下顎抬高。

      「好。你一定要像這樣,一輩子,做我的青梧。」白衣男子語調極其輕柔,此刻他的神態所流露的,或許才可稱之為喜悅。這是青梧二十年來觀察所得出的結論。

      被稱之為青梧的少年抿起唇,精巧地擺出魔尊最喜歡的笑容弧度。

      一如既往地,這局棋,將會是黑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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