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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市集碎屍案隨著罪人王天皓被捕入獄、王老夫人配合查案,經歷將近半月的調查後判了死刑。

      王宅一案鬧得京城沸沸揚揚,有許多人一早就聚集在刑場,當官兵押送王天皓抵達刑場時,人們一擁而上不斷辱罵王天皓,但已經瘋了的王天皓只是一副癡傻的模樣,呆愣愣地望著天空傻笑。

      墨子曦在刑場對面的茶樓訂了二樓的雅間,墨綠眼瞳遠望著跪在刑場中的王天皓。

      「這樣就好麼?」墨子曦收回目光,看著坐在對面位置上的人。

      那人身穿紅袍、有著一張妖異俊美的臉龐,左眼戴著黑色眼罩、右眼是漂亮少見的金色眼瞳,他低垂眼簾、嗓音溫和:「嗯,蘭香說這樣就好。」

      「我以為她會趁王天皓還在牢房裡時混進來殺了他呢。」

      「慕容玨陽氣過重,她進不去。」男子看著站在趙之樊身旁的慕容玨,眼底閃過一絲冰冷。

      「倒也是。」

      「我和蘭香花了半個多月夜夜把他抓去泡水,還比不上你一炷香的時間呢。」男子忍不住嘆氣。

      墨子曦露出狡黠的微笑。

      那天王天皓被抓入獄時其實根本沒瘋,只是想用裝瘋賣傻蒙混過去,墨子曦怎麼可能沒看出來呢?

      既然他想瘋,那便成全他吧。

      「子曦、你看。」

      墨子曦順著男子指的方向看去。

      刑場旁邊的井、河流、牆角、樹蔭,皆爬出許多恐怖的鬼魂。

      那些都是死在王天皓手裡的鬼魂。

      為首的蘭香站在陰影處,雙眼迸射出濃烈的恨意。

      人言常說,人在死前能看見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王天皓看見了、還看得十分清楚。

      他看著黑壓壓一片的怨魂厲鬼時立刻嚇漏了尿,不斷大聲嚷嚷著「放過我!放過我!」

      「午時三刻已到--」      

      同時,紅袍男子手一揮,天空頓時烏雲密布,遮去了大半的陽光。

      趙之樊抬頭望了望黑壓壓的天,頭皮有些發麻。

      辦案那麼多年,他多多少少感覺出刑場這裡不對勁。

      「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王天皓歇斯底里地尖叫,底下觀看行刑的人們不斷朝他吐口水、扔爛菜。

      趙之樊深吸一口氣,將令牌擲下--「行刑!」

      劊子手抽走王天皓背後的木牌,刀起刀落、人頭落地!

      當王天皓人頭落地的那瞬間,行刑場頓時陰風四起!等陰風散去時,原本黑壓壓的天空頓時變為晴朗無雲,彷彿剛剛的異相都是幻覺。

      只有在雅間觀看行刑的墨子曦兩人清楚看見,當劊子手刀落那瞬間,那群怨魂厲鬼撲向了王天皓!

      蘭香抬頭,對著墨子曦和男子下跪道別,隨著烏雲散去眾鬼影也一併消失了。

     

      慕容玨看著王天皓的屍體,皺緊著眉。

      那陣陰風颳來時,他看見了一大群面色慘白、身形恐怖的『人』撲向了王天皓,等陰風散去後,王天皓的屍體幾乎不成人形,渾身上下都是抓痕,這些都是在那陣陰風過後才出現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想必王天皓就算死了也不得安寧吧。

      至於那陣陰風...

      他抬頭四處尋找,意外看見了對街茶館二樓的墨子曦,以及坐在墨子曦對面的紅色人影。

      看見對方右眼眼底閃爍著金色光芒時,慕容玨急忙衝出刑場!

      等慕容玨衝上二樓、抵達墨子曦待的雅間時,裡頭只剩下墨子曦一人。

      「人呢?」

      墨子曦偏著頭,困惑地看著慕容玨:「什麼人?」

      「剛剛坐在這裡的人。」慕容玨指著方才紅袍男子坐著的位置。

      「慕容大人您看錯了吧。」墨子曦露出神秘的微笑,「這裡、只有我一個『人』喔。」

      慕容玨皺緊眉,隨後逕自坐了下來,他揉著眉間:「可能最近太累了,剛才還看見...」

      「看見?」墨子曦偏著頭。

      腦海閃過方才那群厲鬼撲向王天皓的模樣,慕容玨搖頭,「不、沒什麼。」

      墨綠的眼底閃過一抹光芒,墨子曦喝著熱茶、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要回去休息了嗎?」慕容玨問。

      「嗯、累了。」墨子曦慵懶地打哈欠,「大人您要回衙門嗎?」

      慕容玨想了想,「我送你回去吧。」

      「我能自己回去,您不需要擔心。」

      「我知道。」慕容玨瞥了眼墨子曦,「但你上回不是說遇見水鬼了麼?」

      「我不是齊樂,膽子沒那麼小。」頓了頓,墨子曦又說:「而且他們已經離開了。」

      雖然墨子曦沒說「他們」是指誰,但慕容玨的心底卻清楚答案是什麼。

      「可--」

      「我不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嬌貴少爺,只是普通的一介平民。」墨子曦語氣冷漠地打斷了慕容玨的話,「若您是因為我是大理寺欽推薦入職京兆府而如此厚待我、我可消受不起。」

      墨子曦說完便獨自離開雅間,而慕容玨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時眼底有幾分複雜,但卻始終沒出聲喊住對方,直到墨綠的背影消失後只好將視線收回。

      看著桌上的茶具時,慕容玨心底頓時感到一絲怪異。

      若是墨子曦方才只有他一個人在這裡,為何會有兩個用過的杯子?

      總不可能提前知道慕容玨會來這裡找他吧?

      『這裡、只有我一個人喔。』

      想起墨子曦剛才的笑容裡有幾分狡黠,慕容玨連忙站了起來,從窗戶往外望去、正好看見那墨綠的背影身旁正跟著一位身穿紅袍的男子。

      雖然沒看到那人的長相,但單從背影來看,那身形與那晚慕容玨在王宅遇見的神秘人十分相似。

      那個人很危險,不只會易容術、還會一些邪術,否則怎麼能讓他在一眨眼的工夫就從王宅跑去城外?

      想到這裡,慕容玨抓起配劍立刻衝出雅間。

     

      街上的人很多,慕容玨勉強找到墨子曦的蹤跡時,從路線判斷墨子曦的確是打算回家,而他似乎與紅袍男子很熟捻般,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在聊天,但距離太遠、街上的人太多太吵雜,慕容玨完全聽不見兩人的對話。

      而路上的行人像是完全沒看到那兩人,明明他們兩個走在前頭那麼輕鬆,但在後面跟蹤的慕容玨卻時常被路人擋住去路,等好不容易追到墨子曦家門口時,只見那大門剛好關上。

      門關上那瞬間,慕容玨彷彿看見紅袍男子冰冷且嘲諷的微笑。

      慕容玨站在門口,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去敲門時,身後傳來了熟悉的叫喚聲。

      「找到了!」齊樂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我就知道老大會在這裡!」

      慕容玨回頭,困惑地看著齊樂:「有事嗎?」

      「你突然不見,趙大人快嚇死了。」

      「...是你快嚇死吧?」慕容玨沒好氣。

      行刑結束後,齊樂看見王天皓屍體時可是幾乎快嚇暈過去,還好其他弟兄眼明手快攙扶住他,讓齊樂先去一旁休息。

      齊樂尷尬地哈哈兩聲,「我原本還想說老大你怎麼那麼早就離開刑場,原來是來找子曦呀!」

      「在茶樓碰見他了。」慕容玨皺眉,心裡暗自決定要好好調查那名紅袍男子的來歷,否則他實在不放心。

      「咦?難得子曦會在白天出門。」齊樂有些驚訝。

      墨子曦只有在有案件需要他處理時作息才會日夜顛倒,但他鮮少出門,就算沒案件他也很討厭在白天時出門,平時幾乎都窩在宅子裡面。

      「看王天皓斬刑。」

      「喔、原來如此。」齊樂點頭,忍不住問:「老大,在何薪那找到的斷指是何月蓮的,為什麼當初子曦會說那是蘭香的?」

      慕容玨看了齊樂一眼。

      「...老大,你那眼神好像是在嘲笑我。」

      「自信點,把好像拿掉。」

      「我真的會哭喔。」齊樂表情相當認真。

      慕容玨才不甩他,逕自地走在前方。

      路口突然出現的人影吸引了齊樂的目光。

      那是一名身穿紫袍的小男孩,他手裡捧著大包小包出現在路口。

      男孩邁開步伐,經過兩人時齊樂突然起了雞皮疙瘩。

      他猛然回頭,看見男孩熟練地敲敲墨宅的大門、門開後男孩捧著東西走了進去,在關門前那一刻男孩注意到齊樂的視線,居然露出不符合那張稚嫩臉蛋的嘲弄微笑。

      齊樂很清楚地看見男孩有著一黃一藍的眼瞳,那眼神居然讓他聯想到那隻從他手中搶走小陳口供的黑貓!

      「老大!你看見那孩子的眼睛了嗎?!」齊樂急忙抓著慕容玨的袖子。

      「孩子?」慕容玨回頭,但此時大門已經完全關上,沒看見半個人影,「什麼孩子?」

      「咦?」齊樂張口,他比劃了一下:「你你你你沒看到剛剛有個個子這麼矮的、穿紫色衣服的孩子捧著大包小包走過去嗎?」

      慕容玨一臉狐疑,堅決地搖頭:「沒看見。」

      齊樂臉色越來越蒼白。

      隨後他不負眾望地直接暈了過去。

     

      七月二十九日,鬼門關。

      這天晚上,河川上多了許多漂亮的水燈,沒人知道那是誰放的,因為水燈製作相當精緻,吸引了不少人聚在岸邊觀望。

      有些因為王天皓家破人亡的人望著那一盞又一盞的水燈,不由自主地掩面哭泣。

      那是為了引渡亡魂的水燈,雖然不知道是哪個好心人為他們準備,他們雙手合十、在心中不斷地道謝。

      墨子曦將最後一個水燈放在河面上,輕輕一推、水燈搖晃了一下,隨後順著河流的牽引漂浮在河面上,與其他水燈一同往城外飄去。

      「為什麼要放水燈?」身穿紫色衣袍的小男孩困惑地問。

      「為了照亮他們的歸途。」墨子曦摸了摸男孩的頭,指著不遠處的河面:「夜瀾、你看。」

      男孩順著墨子曦指著的方向望去,看見許多鬼魂從水裡冒出半個頭,隨後跟隨著水燈越飄越遠。

      看著一名白衣婦人抱著孩子失聲痛哭的模樣,墨子曦不由得喃喃自語:「逝者已矣、生者如廝。」

      「大人?」夜瀾發現墨子曦的情緒似乎不太對。

      「等水燈出城後再回去。」

      「是。」夜瀾看著墨子曦慢悠悠地找了顆大石頭坐下,將手中的披風披在墨子曦肩上,「主子說天氣涼,要大人您多注意身子。」

      墨子曦沒說話,指腹輕輕摩擦著棗紅色的布料。

      一旁的小徑出現了腳步聲,夜瀾轉頭望去、只見慕容玨不知怎麼地找到這裡來,男孩皺著鼻子,身子消失在黑夜之中。

      「果然是你。」慕容玨嘆氣。

      「放水燈違法了麼?」墨子曦沒看他,語氣依舊是那副慵懶淡漠的模樣。

      「倒不是。」慕容玨停下腳步,看著墨子曦毫無表情的側臉。

      他當時從在下游看見水燈時被吸引了目光,仔細一看、上頭畫了雅緻小巧的畫作,燈裡還放了張紙條,裡頭寫著的正是慘死在王天皓手裡其中一人的名字。

      看見字條上的字跡,慕容玨認出那是出自於墨子曦之手。

      「何月蓮身體已經沒有大礙,她姑母親自來京城將她接走了。」

      「是麼。」

      「王老夫人將王宅的產業都變賣掉、剃度出家,說是要贖罪。」

      墨子曦冷笑,「呵、贖罪?」

      「怎麼了嗎?」

      「你知道是誰私下告訴何月蓮王宅要舉辦私宴嗎?」

      「誰?」

      「是王老夫人。」

      慕容玨愣住了。

      「案發半個月前,蘭香來找過我。」墨子曦語氣冷漠,「當時她說他們夫妻倆落入王天皓之手,她因為抵死不從被惱羞成怒的王天皓凌辱致死,屍身被投入湖中,後來王宅辦私宴、是王老夫人的貼身丫環私下找上何月蓮,告訴她說當天他們會對王天皓下藥、要何月蓮好好把握機會。」嘴角勾起冰冷的微笑,墨子曦又接著說:「你知道麼、王老夫人根本沒下藥,那只是一個騙局,為了將何月蓮騙入王宅裡而設置的騙局。」墨綠的眼瞳微瞇,「何月蓮那滿身的傷是怎麼來的、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慕容玨沉默。

      他從大夫那裡得知,何月蓮身上有許多大小不一的傷口,身子疑似還被侵犯許多次,如果按照王老夫人所說,何月蓮在刺殺失敗那晚被王天皓毒打後拋入湖裡、是她偷偷將人救回並且安置,那為什麼何月蓮身上有幾處傷口是在近日造成的?

      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何月蓮一直都在王天皓手裡,並且天天過著地獄般的生活。

      「王老夫人為什麼要這麼做?」慕容玨簡直無法相信。

      「你以為王天皓那種無法無天的個性怎麼來的?」墨子曦冷笑、語氣依舊冰冷,「多虧王老夫人的寵溺,才能養出這種殺人不眨眼的極品。」

      王員外就只有王天皓一個獨子,自小王老夫人就將王天皓寵壞,從不給予正確的觀念,以至於王天皓越來越無法無天。

      「...為何何月蓮不報官?」

      「因為她對官府失去信心。」

      「什麼?」

      「如果何月蓮先找上你、依你個性你必定會立刻上報給趙大人,王宅一案很快就能破。」墨子曦眼眸微瞇,「偏偏她找的卻是小陳。」

      小陳就住在城西,何月蓮碰巧遇上正要回家的小陳,自然而然向對方求助,偏偏小陳又參與欺凌蘭香的破事,他想如果何月蓮去找慕容玨,那麼他身為捕快卻參與欺凌良家婦女之事不就會曝光了嗎?

      全京城都知曉慕容玨剛正不阿、絕對不會放過任何惡人,若想用錢財賄賂他,他不只不收、還會以收買官員之罪直接將你扔入大牢裡。

      所以小陳騙了何月蓮,說何月蓮沒憑沒據亂栽贓、京兆府尹不可能受理,在何月蓮氣憤離去後小陳急忙找上王天皓,要他想想辦法怎麼讓何月蓮閉嘴。

      王天皓是什麼人?可是人面禽獸啊!那晚他嚐到何月蓮的滋味後就一直回味當時的模樣.於是他要王老夫人以舉辦私宴為由、設計將何月蓮騙入府中。

      「你有注意到當時來投案那名丫環的手嗎?」墨子曦緩緩舉起手、攤開,另一手指著指尖:「十枚指甲、全數被拔光了。」

      那名丫環的指甲是被王老夫人拔去的。

      從王天皓喜歡打罵下人的行徑來看,他的父親與祖母多半也會做這種事情,只是王老夫人藏得很隱密罷了。

      當何月蓮踏入王宅裡,就注定逃不過王天皓的魔爪。

      「王天皓夜夜被蘭香抓去泡水,原先他以為那只是場噩夢,但渾身溼漉漉的模樣卻明明白白告訴他蘭香回來報復的事實,幾天下來導致王天皓的精神有些失常,醒來後都會欺凌何月蓮來出氣。」墨子曦遙望遠方,「他把何月蓮藏得很隱密,我朋友也是花了不少心思才找到那間密室。」

      易容成吳道長的赤月看見何月蓮的慘狀後告訴王天皓,如果何月蓮被他弄死、那麼蘭香絕對會變成更可怖的厲鬼,到時候他可護不了他,這才讓王天皓在凌虐何月蓮時沒下死手。

      「為何那天我們闖入王宅時,王天皓會發了瘋似地要把王老夫人往死裡打?」慕容玨不解。

      他看得出來當時王天皓是鐵了心打算要將王老夫人活生生打死。

      「王天皓之所以能活那麼久都沒被蘭香弄死,是因為他手裡有何月蓮這張保命符。」墨綠的眸子閃爍冰冷的燐光,墨子曦冷聲:「偏偏王老夫人更怕死,趁王天皓酒醉時命下人偷偷將何月蓮抬到她屋子裡,那傢伙酒醒後得知自然是極為憤怒的。」

      傳聞蘭香與何月蓮感情甚好,若是蘭香知曉何月蓮是王老夫人騙進王府的,那麼除了王天皓父子之外、蘭香絕對不會放過她。

      問他們祖孫倆怕不怕死?

      他們的確是怕的,否則不會為了搶奪何月蓮而大打出手。

      「順帶一提,王老夫人之所以會把何薪的屍體偷偷運回城裡,也是怕被蘭香報復。」墨子曦嗤笑,「她用這件事情換來一張免死符,但蘭香樂意放過她、王天皓可不樂意。」

      王老夫人最後冒死從王天皓那邊將何月蓮偷了過來,表面上對官府是說自己為了保護何月蓮、實際上她原本打算用來威脅王天皓,想著手底有了何月蓮就可以多一分保障、說不定蘭香就不會和她計較她把何月蓮騙入府一事,只是沒想到這個自小就讓她疼到入骨的孫子居然會因此大發雷霆,抓起鞭子就往她身上抽,幾乎快要了她的老命。

      王老夫人恐怕到現在都不知道,王天皓會如此憤怒不只是因為何月蓮被偷走、還有因為赤月「不小心」說出何薪屍體為何會出現在城裡的事實。

      明明事情都做得如此隱密,除了蘭香變成厲鬼索命之外在他的意料之外,何薪的屍體被人發現這一點早就引起王天皓的懷疑,背叛的憤怒以及對蘭香的恐懼交織之下,讓王天皓發了狂般打算殺了王老夫人。

      如果慕容玨再晚一點趕到,恐怕王老夫人就真的會命喪王天皓之手。

      一想到自己當時救的人也是幫兇之一,慕容玨得臉色沉了下來。

      「...那老婦今日一早就出城了。」慕容玨握緊拳頭,「她說要去鄄州的紫光寺。」

      「也要她有那個命能到得了鄄州。」

      慕容玨看著墨子曦,「你打算做什麼?」

      「不是我、而是何月蓮。」墨子曦拉了拉披風、站起身,「我只不過借了把刀給她罷了。」

      腦海閃過紅袍男子的身影,慕容玨皺眉厲聲:「你把人帶回來、讓趙大人將她打入大牢便是,為何要做這種事?」

      「打入大牢之後呢?」墨子曦冷聲,「何薪和蘭香會活過來嗎?何月蓮在王宅經歷過的一切會消失嗎?」

      慕容玨啞然。

      他知道墨子曦的性子。

      雖然他看起來很冷漠,但他嫉惡如仇、特別是王天皓這種殺人無數之人,若不是他讓王天皓親自體會被虐殺的痛苦,恐怕王天皓直到被處刑之前都不知道何為恐懼。

      「...你說的對。」慕容玨嘆氣,他放柔語氣:「很晚了,你一個人待在這裡也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墨子曦對著一旁的草叢招手,黑貓從草叢裡頭鑽出,直接跳進墨子曦的懷裡,一黃一綠的眸子警戒地盯著慕容玨看。

      慕容玨看著黑貓的眼瞳,眼睛微瞇。

      這不就是從齊樂手裡搶走口供的貓嗎?

      「大人您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再待會兒。」墨子曦輕撫著黑貓的背,低垂眼簾。

      慕容玨沒再多說,簡單告別後便離開了。

      黑貓抖抖耳朵,抬頭看著墨子曦的臉龐,「主子快回來了,大人不用擔心。」

      「嗯。」墨子曦只是看著水燈們消失在遠方,那雙墨綠的眼瞳閃爍著燐光。

      過沒多久,空氣中多了抹檀香味,原本窩在墨子曦懷裡的黑貓急忙跳出溫暖的懷抱,鑽入草叢裡。

      身穿紅袍的赤月手裡捧著水燈出現在墨子曦身後,他優雅地斂起衣袖、將純白的水燈放入河中,指尖一彈、水燈裡的蠟燭瞬間點著了。

      那水燈沒有多餘的點綴,只在燈面上畫了朵淡藍荷花,裡頭也沒放置任何紙條。

      墨子曦沒問那是給誰點的,墨綠眼底的燐光多了抹溫柔,他只是靜靜看著赤月閉目祈福的模樣。

      片刻、赤月轉過身,露出溫和的笑容:「抱歉、王老夫人帶了不少暗衛,花了點時間處理。」

      「何月蓮呢?」

      「楚天河接手後親自護送去勤州了。」

      墨子曦先是皺眉、隨後恢復冷漠,「也是、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這裡發生何事呢?」他沉默了一下、開口:「他有說什麼嗎?」

      「他說以後這種事情交給他們處理便是,不需要弄髒你的手。」

      「...多管閒事。」墨子曦撇嘴。

      赤月只是笑了笑,隨後便走了過來、坐在墨子曦身邊。

      河川上游又漂來數盞水燈,雖沒有墨子曦製作的那麼精緻,卻讓人看了不禁為之鼻酸。

      上游那兒聚集了許多人,他們帶著自己做的水燈,一同放入河流之中,一盞又一盞水燈隨著水流而漂浮搖晃,微弱的火光在水面躍動、形成美麗的景緻。

      河水潺潺流動的聲音,微涼的空氣中夾帶著微弱啜泣聲,望著水燈們逐漸消失在視線之中,等再也看不到燈光後岸邊的人群才逐漸散去。

      逝者已矣、生者如廝。

          

      --市集碎屍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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