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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騎著掃帚的福星(1)

『為您播報一則新聞,昨日晚間凌晨一點多,○○市一名男子自自宅大樓一躍而下,當場不治身亡……據瞭解自殺動機是為情所困……』

“嗶嗶嗶嗶─嗶嗶─”

鬧鐘聲響起,瞬間蓋過電視聲,然而鈴聲響不到第二秒就被關掉。

李蔚城一手刷著牙,一手操弄手機,把昨晚所有預設的起床鬧鐘給取消。

那些鬧鐘只是設來心安用,像今天這種大好日子他不可能放過任何一秒鐘,因此他比平常還要起得早,就為了要用最完美的狀態與心儀的女孩進行他人生生平的第一次約會。

想起女孩的樣貌,他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走回浴室的同時,咬著牙刷的嘴哼著不知名的旋律。

「咕嚕咕嚕……呸!」用清水洗淨嘴裡泡沫後,李蔚城還特地再用漱口水清洗第二遍,「咕嚕咕嚕……呸!」

「哈哈!」他用手遮住口鼻朝掌心吐氣然後吸氣,確定已無早晨的濃郁口氣便湊上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撫摸剃得乾淨一點鬍渣都沒有的下巴滿意地說句,「完美!」

「完美什麼?不就是一場約會,有需要精心打扮成這樣?」突如其來的低沉嗓音從一旁傳來,李蔚城嚇了一大跳,他轉頭往聲音方向看去,原來是他的死黨,周道英。

周道英手拿著紙袋,一臉不屑地站在廁所門口。

被好友撞見糗樣,李蔚城不禁提高聲量抱怨,「不是和你說過,進來我家都要先按電鈴嗎?」

「既然知道密碼,幹嘛還要多此一舉按電鈴呢?」周道英聳了聳肩,不理會李蔚城的牢騷,離開浴室門口。

「我口快渴死……你家冰箱有沒有冰牛奶啊?」

「你自己找!」李蔚城一邊回應一邊扯下一旁的毛巾,擦乾臉後掛在自己的脖子上。

一走出浴室便看見周道英蹲在他的冰箱前翻找他想要的牛奶。

「找到啦!」周道英歡喜喊道,立刻將找到的牛奶從冰箱拿出後撕開包裝仰頭大口開始暢飲,「爽啦!夏天的早晨就是要來罐冰涼的牛奶!」

他轉頭看著李蔚城,指向放在床上的紙袋說:「那是全新的,你試穿看看應該挺適合你的。」

「謝啦!」李蔚城打開紙袋來看果真如周道英所說,裡頭的牛仔褲全新到連標籤都沒剪。

「下午的課就拜託你了。」他向周道英眨了眨眼,接收到他熱情回應的周道英白了他一眼。

「報酬呢?」

「你手上的那罐牛奶。」李蔚城抬起下巴說。

「原來對你來說,我的回報才值三十五元啊!」周道英故作不滿嘟噥著,他邊喝牛奶邊注意身旁正在試穿牛仔褲的李蔚城,對其期待約會而面露喜悅的模樣感到欣慰。

「看起來你很喜歡那女孩啊!」

「當然,她可是第一個讓我體會到甚麼叫做兩情相悅的女孩。」李蔚城回答篤定,「畢竟我以前不是被拒絕要不然就是還沒告白就被甩了。」

「誰叫你高中的時候都只顧著猛讀書,把自己搞得一副蓬頭垢面的樣子。」周道英站起身,伸了個大懶腰,「否則就不會落得現在還是母胎單身的下場。」

「是、是……你這情場老手說得對。」李蔚城無語反駁,並且無奈地笑了。

他看著全身鏡,見自己現在打扮得如此時髦,實在很難想像高中時戴著粗框眼鏡,留著書呆子頭的自己怎麼會就那樣浪費了青春把它們全部獻給課業。

周道英突然問起,「對方幾歲啊?」

「我想想……好像大概跟我們差不多年紀。」

「打工餐廳認識的?」

「嗯,我們是同事,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提起對方,李蔚城的嘴角流露出掩飾不住的笑意。

兩人聊天聊到一半,周道英的手機傳來震動,他拿起來看了看後站直身子。

周道英把手機放回口袋,「記得今天如果成功的話,之後要把她帶來給我認識啊!」

「當然會的。」

周道英盯住送給李蔚城的那條牛仔褲,臉上掛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老話一句,祝你早日脫離處男。」

李蔚城瞬間紅著臉抬頭,「蛤?」

「希望我送你的禮物可以派上用場只是不知道尺寸合不合……」

「什麼啦!」透過周道英的表情,李蔚城知道他說的不是牛仔褲。

「不跟你閒聊了,我女友還在樓下等我,等等她生氣的話我就死定了。」臨走前周道英走過去拍了拍李蔚城的肩膀,並用意味不明充滿曖昧的微笑示意李蔚城的牛仔褲後口袋。

等周道英關上門後,李蔚城愣愣地把手往牛仔褲後口袋摸去,發現後口袋裡有個東西,摸出其物品的真面目後他無語地笑了。

「周道英這小子……真是的。」

一出捷運站,李蔚城三步併作兩步奔跑著,明明已經比約定時間還要提早一小時出門,卻還是讓對方先行一步抵達到目的地。

『吳姿玲:我已經快到了喔!』

接收到這則訊息,李蔚城的心跳迅速加快,手心開始冒汗,他深怕一個不小心害對方等太久而讓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為了不讓這種事發生,他急匆匆地跑出捷運車廂,越過來來往往進出的人群。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

然而他不知為何今天格外不順,每掠過一個路人就會再次遇上另一個擋住他去路的路人。

「……真是的!」不耐煩爬上他那張被汗水沾濕的臉蛋,他摘下雙耳戴著的藍芽耳機把它們放回充電盒裡,一邊奔跑一邊將後背包移至前方,試著把裝好的耳機放進背包裡面。

正當他低頭放耳機的時候,一名女子湊巧從一旁的巷子快步走了出來。

「啊!」

兩人不約而同發出尖叫聲,接著一起跌倒。

李蔚城的屁股直直撞擊柏油路,女子則是雙膝著地。

「痛痛痛!」

「痛死了……」女子揉著自己發疼的膝蓋,心裡暗自慶幸今天穿的是長褲而不是短褲,否則一定見血甚至留下疤痕。

看著前方與自己相互碰撞的女子,李蔚城回想剛才發生事故前自己的行為不顧屁股的疼痛連忙起身向前關心女子。

「小姐,妳沒事吧?」

女子抬頭迎視李蔚城的那瞬間,李蔚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女子有著一雙亮麗的大眼,白裡透紅的肌膚,櫻桃色的嘴唇,美麗優雅的身姿……完美無可挑剔的外貌說她是仙女下凡也不為過。

然而女子並沒有馬上回答李蔚城的話,她突然想到甚麼似地迅速回頭望向某處。

「那個……小姐,妳沒事吧?」李蔚城搖了搖頭,拉回自己恍惚的心神,再次向女子詢問她的狀況。

女子聞言轉臉對李蔚城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我沒事,只是你壞了我的好事。」

當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故意瞇起細長的雙眼就像一隻心懷叵測的雪狐狸。

李蔚城眨了眨眼,內心滿是不解,「好、好事?」

「算了,看之後還有沒有機會……」女子嘴裡唸唸有詞,見她打算起身,李蔚城趕緊伸出自己的右手。

女子覷向他的手並抬眸與李蔚城對望。

她挪開李蔚城的手逕自站起,李蔚城尷尬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手,縮了縮掌心後收回。

「小姐的腳有受傷嗎?」李蔚城問,嗓子有點發啞。

女子微彎下身,確認完自己腳部的傷勢,隨即拍掉沾在褲子上的灰土回應李蔚城的問話,「皮肉傷是沒有,但我想應該是瘀青了。」

「這、這樣嗎?真的很抱歉……因為我的分心害妳跌倒。」李蔚城面帶歉疚看著女子,與此同時他注意到女子雙手戴著的蕾絲手套破了。

「沒關係,下次記得走路要看路,不要分心就好。」面對李蔚城的道歉女子態度十分泰然,「幸好你今天撞到的是我而不是車子。」

就連嘲諷的語調也感覺得出女子的平心靜氣。

「真的很抱歉。」

李蔚城發現自事情發生到現在,即便是在與自己對話的時候,女子一直時不時往前面某個方向看去,好似著急地在找人。

「那個……妳的手套。」李蔚城伸手指了指女子破掉的手套。

「手套?」女子先是回看李蔚城然後再看往自己的雙手,「原來破了啊……」

破掉的地方位於掌心處,她握緊雙手苦澀笑道:「沒事的,我再買雙新的就好了。」她以為李蔚城提起,是擔心可能要賠償自己一雙。

「……這樣啊,不過妳的手是不是受傷了?」李蔚城擔憂的視線直盯女子受傷的掌心。

「嗯,只是小傷而已。」

「可是我剛看好像有流血泛紅,不會痛嗎?」

女子先是面無表情看著李蔚城,隨即悄悄把手收到背後嫣然一笑,「不會,謝謝你的關心。」

李蔚城感覺得出來女子的笑容像是在暗示他別再繼續問下去。

「沒事就好。」李蔚城收回欲要干涉的關心,這時他放在外套口袋的手機鈴聲響起。

“鈴鈴鈴─”

「啊!」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意外,他忘記了最重要的事情。

「那、那麼如果小姐沒事的話,我還有急事就先走一步了。」李蔚城看見來電顯示,立刻抓起腳邊的後背包重新背上,「手掌上的傷口記得要清理!害妳跌倒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李蔚城離開前對女子雙手合十並附上充滿誠心的道歉,女子並未多說甚麼只是安靜地目送他一拐一拐跑步的背影。

看著他這副滑稽的樣子,女子忍不住笑了。

“喀擦!”

正當她也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她疑似踩到一個東西。

她挪開腳一看,發現是一個印上腳印子的藍芽耳機。

女子彎下身將其撿起放在掌心,思索幾秒後沉聲道:「……他也太粗心大意了吧?」

語落她不經意地回首往李蔚城消失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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