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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

「舒舒,球!」

傍晚的球場,還有不少學生在活動。

一道俐落的身影跳起來,接住球,腳才落地,立刻又是一個跳投。

唰!

「贏啦!」

籃球落網的那一瞬間,場邊爆出歡呼聲。

「舒舒!」球場上的少女們團團圍住零秒出手的,名叫舒舒的女孩子。

「啊哈哈。」舒舒走下場,拿起毛巾擦了擦臉,又喝了幾口水,笑著問:「阿拉,我打的不錯吧。」

阿拉的腳踝纏著繃帶,她的五官偏中性,又剪了一頭跟男生一樣的短髮,乍一看,真分不出性別。

她是校隊隊長。前幾天練球扭傷了腳,剛剛大家說想要打比賽,少一個人,剛巧舒舒經過球場,就把她抓來湊數了。

「真的不錯,臨時救場還打得這麼好,妳乾脆也來參加校隊吧?」

舒舒大笑著擺擺手,「妳真不死心,我才不要練球,曬的太黑,會白不回來。」

「好吧。」阿拉知道舒舒看起來好說話,其實挺固執的,也不再繼續說服她。「不過妳這麼白,幹嘛怕曬黑啊……」

「就是這麼白才怕曬黑啊,我要是曬的太黑,回去又要被我媽念了。」舒舒跳起來,整了整衣服,「我差不多要走了,肚子好餓。」

「好吧,那妳路上小心。」

舒舒笑著跟一旁的人揮手,拿起書包背起來,大聲的喊:「我走啦,你們繼續加油啊。」

球場上的少女紛紛開口跟她道別。

從球場往校門口移動的路上,又有好幾個人跟舒舒打招呼,舒舒笑嘻嘻的每個都揮了揮手。

「舒舒!舒春安!」

舒舒聽見有人喊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來人氣喘吁吁的,「妳走的真快。」

她笑,「我餓了嘛,趕快回家吃飯啊。」

「吶,妳的水壺。」來人把一個破破舊舊的水壺遞給舒舒,「妳忘在球場邊了。」

「啊!謝謝妳啊!」舒舒很感激的接過水壺,「我很喜歡這個水壺,要是不見了我一定會很傷心。」

「大家都知道妳念舊。」那人笑了笑,又問:「不過這個水壺很重要嗎?是很重要的人送妳的嗎?」

舒舒愣了幾秒,搖搖頭,「沒有啊,單純就是用的久了,所以有感情了。」

「哦……」

「你幹嘛一臉失落?」舒舒不解。

「我以為有八卦什麼的……畢竟妳長的也滿好看的,說不定這個水壺有一個深情的故事。」

舒舒大笑,忍不住拍了她的手臂,「妳也想太多了吧,哪有這麼多故事啊,就真的是用久了有感情而已。」

「我看這個水壺也沒什麼特別的啊……」她嘟嚷。

「確實沒什麼特別的啊。」舒舒同意的點點頭,「不過我就是用慣了,所以也不想換。」

她向來念舊,念舊到有點令人髮指的程度。

「好吧。」那人來來回回的套不出什麼話,也只好放棄。「那我回去了,妳回家小心。」

舒舒笑了下。「好,謝謝妳還特地幫我送來。」

「沒事,下次再一起打球。」

「沒問題!」舒舒笑嘻嘻的,「我走啦,肚子餓死了。」

「走吧走吧。」

舒舒走進車棚,牽出了自己的腳踏車,身手俐落的騎上,嘴裡輕輕的唱著歌。

「以後別做朋友……朋友不能牽手……」

明明是一首略帶悲傷的情歌,卻硬是被她哼出一點愉快的氣氛。

上下班時間車子不少,舒舒騎著腳踏車,在車潮裡穿梭,卻忽然急煞,雙腳撐在地上慢慢倒車。

「太餓了……還是吃個包子吧……」

舒舒停好車,走到包子店前,買了一顆筍乾肉包。

她拿著包子,走到一旁的巷子裡,不在乎形象的大快朵頤起來。

舒舒雖然有著漂亮的五官,但是平常就像是男孩子一樣爽朗,雖然成績不怎麼樣,大多數時候都是從成績單的後面比較快找到她,但人緣極好,就算她老是只考三十分的數學,數學老師也喜歡她。

三兩下的,她就把手上的包子吃完了,她有些意猶未盡的看著包子攤。

要是再吃一顆……不不、再吃一顆晚上就要吃不下晚餐了,今天晚上有她喜歡的獅子頭,要是看著獅子頭卻吃不下,那太虧了!

自我掙扎了一番,舒舒才剛剛下了決定,就看見班上的同學轉進巷子裡。

咦?虞清懷?

她正想打招呼,那人卻筆直的從她身旁走過。

呃……這樣的話她還要去跟他打招呼嗎?

這個問題她也沒深思,人家要是裝作沒看到她,那她也就算了吧?反正本來也沒什麼交情,不過是剛好同班而已。

她正要走,卻看見那個人忽然蹲了下來,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小袋子,然後將其中的東西倒在地上,也沒多做停留,又起身走了。

舒舒一頭霧水的看著他的背影。

索性走上前去看看他剛剛到底倒了什麼在地面上,不會是廚餘吧……

只是她還沒走近,就看見了幾隻小貓從一旁跑出來,舒舒悄無聲息的走過去,看著他們專心的吃著地上的一小撮飼料。

舒舒有點意外的看著虞清懷離開的方向。

沒想到平常看起來這麼冷淡的人,也會有這麼溫暖的一面啊?

舒舒怕嚇到吃飯的小貓,輕手輕腳的離開了巷子。

直到吃飽飯,坐在書桌前要寫功課的時候,舒舒滿腦子都還是那個畫面。

虞清懷從書包裡掏出飼料倒在地上的樣子。

「那你們就自己找小組成員,一組四到六個人,明天小老師把分組名單交給我。」歷史老師在打鐘前的幾秒鐘這麼說,話剛剛說完,鐘聲就響了。「下課。」

鐘聲還沒完,歷史老師已經走出教室了。

教室裡頭鬧成一團,大家都在找喜歡的朋友組團。

舒舒人緣好,分組這種事情對她來說根本不是問題,何況她也有幾個交好的同學,他們向來都是同一組。

只是……

她把目光投向虞清懷。

他正坐在位置上看書,好像分組這件事情跟他沒有關係。

舒舒回想了一會兒,之前沒注意過,但虞清懷好像沒有特別要好的同學,常常都是看他獨來獨往的。

思及此,舒舒嘴比腦子快的喊:「虞清懷,你要不要跟我們一組?」

本來吵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舒舒跟虞清懷。

「虞清懷?那個怪胎?舒舒怎麼忽然要找他入組?」

「哇喔……虞清懷喔……」

阿拉瞥了舒舒一眼。

虞清懷這時候慢慢的闔上了課本,站起身,轉向舒舒。

舒舒從來沒覺得這麼緊張過,感覺心臟都要跳到喉頭了!

虞清懷看著她,想了幾秒,「好。」

舒舒鬆了一大口氣,班上又漸漸騷動起來,但討論的話題就從歷史分組變成了舒舒邀請虞清懷同一組。

也不知道虞清懷怎麼會跟舒舒搭上線的,兩人平常看起來明明就沒有交集啊?

難道是有什麼事情他們不知道的嗎!

這個問題,阿拉也想知道。

於是阿拉走到舒舒旁邊的位置坐下,低聲問:「怎麼忽然找他了?」

舒舒心裡還有點激動,但表面上卻不動聲色,裝作尋常的說:「就覺得我們組裡要是有個學霸,那肯定是好事啊。」

莫名的,她不想把見到的那個瞬間分享給別人。

就算說了,其他人也許也不會信吧,畢竟反差實在太大了。虞清懷平常在班上就像是個沒有感情的NPC一樣。

阿拉有些狐疑,但這個說法又感覺毫無破綻。

「那妳之前也沒找過他啊。」

「事情總有第一次嘛。」舒舒笑嘻嘻的說,「不說這個了啦,我們去買飲料吧,我想喝奶茶。」

阿拉斜了她一眼,「妳怎麼不是吃就是喝?」

舒舒眨了眨眼,無辜的說:「不然呢?妳不吃也不喝嗎?」

阿拉笑了聲,「拿妳沒辦法。」

「走啦走啦,不然又要上課了。」舒舒推著她,但又不經意的回頭看了虞清懷的位置一眼。

他已經不在位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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