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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李又慎還是很忙,而我們依舊是朋友也像家人,他還是一樣會買好早餐再出門上班,會在假日帶我出門遊玩,就算開學,我們仍舊每個休假都膩在一起,他工作,我讀書,不需要太多言語,只要待在同個空間,我就感到心滿意足。

「李又慎,我想去你公司看看,可以嗎?」我邊炒著青椒牛肉,回頭詢問坐在餐桌等待晚餐的李又慎。

「可以啊,什麼時候這麼關心我的?」李又慎一手撐著下巴,笑問。

「我、我哪有不關心你?」我略為心虛,這倒也是我第一次主動提起他的工作,只是有些好奇,在辦公室裡都在做些什麼,還有穿著西裝筆挺的李又慎,認真工作的模樣……光想都有種成熟男人的性感,呵呵。

「收起妳有著非分之想的笑容。」李又慎瞇著眼,戲謔地笑著。

「咳。」我馬上收起笑臉,佯裝嚴肅,「想太多,我只是覺得我做菜越來越厲害才笑的!」

李又慎不放過我,「是嗎?我好像聞到燒焦的味道了。」

天啊!我也聞到了。

我趕快翻炒鍋子裡的牛肉,眼看已經有一部份的肉有些焦了,我懊惱的抓了抓頭。

將最後一道炒牛肉端到餐桌上,雖然不完美但也算是能吃的,李又慎就吃的津津有味,很給面子的男人。

我吃飽後,雙手捧著臉頰,看著吃了第二碗的李又慎,一臉期待,「如何呀,我的手藝。」

「還行吧。」李又慎低下頭夾了青菜往碗裡飯,「還有待加強,加油。」

他一定是故意的!看看他嘴角藏不住的上揚,得了便宜還賣乖!

吃飽喝足後,李又慎又到書房忙公事,我則待在客廳,打開筆電開始打報告,我已經連續幾個星期埋頭苦讀,這可攸關我能不能畢業呀!

隔天一早,我跟在李又慎屁股後到了公司,李又慎和門口的保全大哥打了聲招呼,便領著我到公司所在的樓層,五樓。

坪數很大,有三間獨立的辦公室,中間則是開放式的辦公桌椅,我一眼就看出哪間是李又慎的辦公區,雖然是白漆打底,但桌椅清一色的黑、灰色,而左右兩間明亮許多,我想就是柯昱靖和張舒然的辦公室吧。

李又慎比了比手勢,示意我他要到廁所,我點點頭逕自走進李又慎的辦公室,倚躺在辦公椅,當成自己家似的。這椅子倒是真的很舒適,躺著睡覺都可以。

「李總。」有一個男人走了進來,臉上毫無表情,看見我時微愣。

我坐挺身體,有些尷尬,「喔,李又慎去化粧室了!」

「我來了。」李又慎及時回到辦公室,伸手接過男人手上的文件,「你去忙吧。」

男人恭敬的點頭,正想離開李又慎又叫住他,「幫我熱一杯牛奶,再拿個蛋糕來。」

「好的,李總。」

待男人退出辦公室,我輕皺著眉抱怨,「我不喜歡熱牛奶。」

「乖。」李又慎沒有要我離開舒適的辦公椅,自己坐到沙發上看文件。

我也不想吵他,坐在椅子上晃著腿,仔仔細細看著每一個角落,而我的注意力落在辦公桌上的白色相框,裡頭的照片是小時候的我們,還有李奶奶在一旁和藹的笑著。

我抬眼看了神情認真的李又慎,不經替他感到可惜,李奶奶沒有等到李又慎變成真正的大人便離開這個世界。或許,李奶奶在另外一個世界,看著現在有一番成就的李又慎會不會感到一點欣慰呢?

剛才那男人打破我們之間的寧靜,送來李又慎剛剛交代的熱牛奶和小蛋糕,男人深深看了我一眼後,便又離開辦公室。

「小魚,妳發什麼呆?」李又慎走到我眼前揮揮手。

「啊?喔沒有。」我拿起牛奶大口喝下,「噗。」太燙了!我將牛奶噴的滿桌都是,摀著嘴,不知道該說燙,還是該跟李又慎說聲抱歉,將他的桌子弄得如此狼藉。

「妳是笨蛋嗎?熱牛奶有人喝這麼大口的嗎?」李又慎抽了兩張衛生紙替我擦掉臉上的牛奶,一臉無奈的看著辦公桌。

「對不起嘛。」我接過他手上的衛生紙乾笑,一手快速的清理桌上的牛奶。

「嘴巴呢,會不會很痛?我叫阿成幫妳拿個冰水。」

李又慎才要轉頭,我拉住他的手,「不用,沒事啦。」

「真的?」李又慎皺著眉頭,不太相信我說的話。

「真的!」說不痛是騙人的,但也是一瞬間的疼痛而已,不需要小題大作,我轉移話題,問道,「不過,今天星期六耶,我還以為只有我們兩個。」

李又慎想了想,嘴角又不懷好意的上揚,「怎麼,很失望嗎?只有我們兩個的話,妳想幹嘛?」李又慎雙手握住倚把,將我圍住。

如此近的距離望著他的雙眼,我的臉頰不自覺地發燙,只好轉過頭不看他,「才、才沒有呢,我是想說,你怎麼可以壓榨員工!」

李又慎輕笑,不怎麼用力的戳我的額頭,「當然是有加班費阿。」他把蛋糕移到我面前,「快吃吧,我先把文件看完,我們就可以離開了。」

李又慎回到沙發上,轉了轉僵硬的脖子,又繼續拿起文件。

我端起盤子,坐到李又慎身旁,挖了一口蛋糕,「吶,分你吃。」

李又慎沒有說話,莞爾笑了笑,張開嘴吃掉。

一塊蛋糕,一人一半,感情不會散。

經過長時間的報告摧殘,我也終於等到畢業這天,儘管早已習慣離別,可這將是我最後一次以學生身分踏進警大,也即將步入社會成為社畜。

我紮著高馬尾,戴著學士帽,內心彭湃的接過畢業證書,一一和同學們擁抱道別,內心不免傷感,卻也踏實許多,未來我會有薪水養得起自己,可能、或許、也許,我也能成為對這個社會有幫助的人。

眼看畢業典禮就要結束,又到了我最討厭的環節,家長們紛紛進場送花、拍照,我帶著微笑看著身邊的同學們被家人環繞,只有我是獨自一人,頓時有些羨慕,從小到大就沒有人家人參與我的大小事。

「小魚兒!」忽然,有人大叫我的名字,當我回頭,李又慎和柯昱靖就站在不遠處,而大喊的那人正是柯昱靖,可我的目光卻牢牢停留在李又慎溫柔的笑顏,美好的讓我淪陷……。

「畢業快樂,于晴。」李又慎輕撫我的頭,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謝謝。」這是第一次,在重要時刻有人陪著我,我不禁紅了眼眶,緊緊地回抱住眼前的男人。

「小魚兒,祝妳畢業快樂!」柯昱靖正想伸手,被李又慎斜睨一眼後,又默默收回手,我笑了笑,這兩個人真是幼稚。

典禮正式結束後,我們三個一起到學校附近隨便吃頓飯,李又慎最近又比平常忙,有時好幾天見不到人影,假日也是長時間泡在公司,忙得連飯都沒吃,好幾次都是我帶著便當去公司找他。

「李又慎,你該不會還要回公司吧?」我吃光最後一口飯,抬頭問。

李又慎微征,點頭,「上次和妳說的,需要開發新的商品,大家都忙地焦頭爛額。」李又慎夾走被我忽略地紅蘿蔔,「還是妳要來公司看書,準備國考。」

我搖頭,「不了,我回家看吧,你們也忙,我去了你又要分神照顧我。」就算我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看書,李又慎總是容易分心,一下問我熱不熱,一下問我餓不餓,簡直幫我當成小孩子在顧呢。

從畢業到正式國考的時間不到一個月,我幾乎每天都關在書房做考古題,見到李又慎的時間又更少了,就在考完國考隔天,我正尋思著想和李又慎攤牌,想告訴他,一直以為我對他的喜歡,但是,他沒再回家了。

「小魚,公司決定開展新版圖,我和昱靖要去國外出差,不會這麼快回台灣,別等我。」這是他貼在房間門口的便利貼。

該是走的多急,連見我一面的時間都沒有。

「嗶。」密碼解鎖聲響,門從外面被打開,走進來的不是我期望中的李又慎,而是有著和李又慎相同冷漠神情,渾身散發著高嶺之花的氣質的女人。

「妳就是于晴?」張舒然踩著十公分高的高跟鞋,冷冷的撇了我一眼。

「恩,對。」我點頭。此刻的我穿著室內拖鞋,明顯矮了一截。

「要當警察的人怎麼長得像隻小白兔?」她哼了一聲走進李又慎的房間,我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麼反應。

「那個,李又慎他去外國出差嗎?大概多久會回來呀?」我站在房門口看著張舒然翻箱倒櫃的,不知道在找什麼。

「嗯,比起出差,應該說精進事業?反正別浪費時間等他,誰知道他跟柯昱靖什麼時候回來。」她口氣很不耐煩,緊皺的眉頭沒有一刻放鬆。

「本來想等妳不在的時候回來找的,既然妳也在,我就也不用裝模作樣地放在客廳給妳驚喜。」張舒然把一個小盒子拋給我。

「這是?」

「李又慎原本想等妳考上刑警後要送妳的禮物。」她手抱胸,垂眸看我,「我真不知道李又慎到底愛妳什麼,我倒覺得我比妳更適合他。」張舒然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留下我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房子裡。

我打開小禮盒,裡頭是一條月亮形狀的項鍊。看著項鍊,想起和李又慎這一年來,在家中的點點滴滴……心裡原本被填滿的空缺,又缺了一塊。

我又變成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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