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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坐在人來人往的早餐店裡頭,早餐店阿姨對著每個進來的客人都熱情的喊著帥哥、美女,儘管人很多還都不排隊,但阿姨還是有辦法記得誰點了什麼,如果我有阿姨一半的記憶力,下星期的期末考我就不用擔心了。

而關於我為什麼已經連續三個周末假日,都在碧皇社區外的早餐店吃早餐呢,就要看李又慎腦子哪根筋不對。

當事者一臉淡漠的坐在我正前方盯著我看,絲毫沒有一點愧疚之心,他可是佔用了我寶貴的假日時間!

「看什麼看?」我瞪他。

「我才想問妳,幹嘛一直盯著阿姨看。」他手撐著下巴淡淡地說。

「就覺得阿姨很厲害,可以把那麼人點的早餐都記下!」我崇拜的看著早餐店阿姨。

「白癡。」李又慎有些無語的的翻我白眼。

「不是阿,李又慎,你不知道我只有假日是自由的嗎?我一個禮拜中只有這兩天可以睡到自然醒你知不知道!」話鋒一轉我手抱胸,不知道第幾次質問他,真是快把我氣死了!

「知道,妳上星期說過。」他放下夾著麵的筷子,一臉正經地看著我的雙眼,「這個寒假妳就來我家住吧,妳那麼會吃,別去同學家吃垮別人。」

我很會吃?把別人吃垮?我、我,居然一霎那語塞。

「李又慎你是不是太久沒被我揍,皮癢了?」我怒瞪他。

「怎麼,我收養一個孤兒還做錯了?」他聳肩,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有多欠扁!

「誰知道你是不是對我心懷不軌!我再怎麼樣也是一個漂亮的少女,可鹽可甜、秀色可餐,還……」

「安靜吃妳的早餐。我家有兩房,來不來?」李又慎一下就打斷我,手抱胸歪著頭問。

「讓我想想。」我雙手撐在雙頰很是猶豫。

「3」李又慎不留情地開始倒數。

「吼,等等啦!」我拉著他的手,想阻止他倒數。

「2」

「李又慎!」

「1」

「好啦,我會付你房租的,不用擔心!」我不爭氣的答應了,小時候也沒少一起睡過啊,沒什麼沒什麼!我在心裡安慰自己。

「誰缺妳那一點錢,留著吃飯吧,小時候圓滾滾的樣子可愛多了。」

「吵死了!」我用力的插著盤子裡的蘿蔔糕,不忘抬頭瞪李又慎一眼。

吃完早餐,李又慎照慣例送我回學校,下車前他叫住我,「下星期結業式結束我去接妳。」而我只是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下了車。

看著揚長而去的李又慎,倒是開始習慣他「實體」出現在我面前,不再像以前,只有一個月打一通電話,或是幾封簡訊關心彼此。

是個有溫度李又慎。

警大的學生來自四面八方,結業式當天總會有許多家長來接孩子,這幾年我總是看著同學們提著行李箱上父母的車,我在一旁對他們揮手說再見,等到大家都離開,我才一個人緩緩拖著行李箱離開校門,前往新的租屋處。

而這次結業式結束後,我一踏出校門便看見倚靠在車門的李又慎在等著我,看著他的身影,我會心一笑,我終於和其他人一樣,是被放心上的人。

李又慎替我拿著大包小包的行李,緩緩走在我身後。我活繃亂跳地環視碧皇社區的大廳,不經感嘆果然是有錢人住的房子,連交誼廳都比我家還大!不只有游泳池和健身房,甚至還有一大片綠油油的公園,富有生命力的一棟大樓。

而當我走進李又慎家時,我歪著頭,站在玄關看著眼前的景象,「喂,李又慎,你這不會太陰沉了嗎?」所有的牆都是淺灰色打底,家俱不是黑就是灰。房子明明很大,卻無形產生壓迫感。

我轉頭看了眼李又慎,黑襯衫扎在黑色窄管西褲裡,確實將他高挑厚實的身材顯得更加完美,可就是……死氣沉沉。看著他,我搖搖頭,突然想拉著他一起跳支舞,替他增加一點活潑的色彩。

「怎樣?」他拖著我的行李箱繞過我走進大廳。

「就你家怎麼這麼,呃,低調?」我深怕他一個不開心把我趕出去,盡量說的婉轉。

「不然要塗個整間粉紅色嗎?」他不以為然地哼笑一聲,走到一間房門口「過來,這間是妳的房間。」

我走到他身旁,伸手轉開門把,裡頭的景色果然沒讓我失望,和大廳一模一樣的灰暗!我都感覺到我的嘴角在抽蓄了呢,怕是住久了我都會變得和李又慎一樣陰沉,呵呵呵。

「謝謝阿。」

「恩,我就在你隔壁,沒事別來敲門!」李又慎將我的行李箱往房裡推,轉身走回客廳。

「我敲你門幹嘛?」我跟在他身後,不解。

「誰知道妳是不是對我有非分之想。」他手抱胸,垂眸看我,嘴角的笑容多了一抹戲謔。

「神經病!誰對你有非分之想,想得美!」

李又慎莞爾一笑,「過來,幫妳設一個指紋辨識。」

「感覺好高科技阿,進門居然還是用指紋耶!」我興奮地跑到門口,不得不佩服這世代的進步。

「妳活在哪個年代啊?山頂洞人是不是?」李又慎站我身後,大手附在我的手上,將我的大拇指印在感應區。靠得太近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打在我脖子上,我不禁聳著肩膀,往旁邊靠了些。

「幹嘛?」李又慎微皺著眉,似乎在抗議我的敏感。

「啊?沒事,好了沒?手有點痠,呵呵。」我乾笑兩聲。

「快了。社區外面有很多吃的,肚子餓就去買,如果懶得出門就傳訊息給我,我回來的時候幫妳帶。好了。」李又慎放開我的手,輕輕地把我推進門「我公司還有事,我先去忙了。」

「喔好,早點回來呀,掰掰。」我站在門口,對他揮揮手。

我手插腰看著這讓人窒息的暗黑風裝潢,不禁嘆口氣。李又慎以前身上有過的傷痕,都在癒合後,深深印在他的心口上,哪怕不再有人會在喝醉又或是吸毒後狠狠地往他瘦小的身軀加諸暴力,都無法撫平他曾受過的傷,還有那未知的恐懼,或許,他還是對自己的人生,有著滿滿的不安全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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