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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张止住的楼后面有一条窄窄的河,把草木杂生的树林剪出一道裂缝,树叶间漏下来的月光倒映在河水里闪着银亮亮的光。张止常常在河边抽烟,一抽就是小半包,偶尔工作不太顺利的时候还能用河水大致洗洗身上的血污,省的太过引人注目。

今天的工作就不太顺利,套帽衫都被人砍烂了,手臂上更是被人从手肘一直砍到了中指和无名指之间,皮开肉绽的,血水滴滴答答地流了一路。张止不尽熟练地用左手抽着烟,心里盘算着这次又要搬到哪里去,伤到了右手要有一阵子不能接活了。

张止是个杀手,不管男女老少,只要钱给够了他全都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时候他连眼睛都不会多眨一下,就像家里做饭切猪肉一样稀松平常。圈子里的人都觉得他是个疯子,杀起人来不要命。

在地上捻完烟头,张止看见了一只白绒绒的兔子。

这片树林也说不上大,多走两步就能望到头,但生态环境确实不错,脚边跑个小松鼠是常态,偶尔也能碰到二三成群的鹿。可张止杀的人多,身上带着一股血腥气,每次不等张止走近,动物就都四散而逃了。

除了这只兔子。

柔白的软毛,两只耳朵躺在脑袋后面,很小的一只兔子,看起来还没有他的手掌大。

张止很想摸摸它,它又小又脆弱,感觉自己稍微用点力就能掐碎了它。张止故意用淌着血的右手去吓唬它,结果兔子一动也没动,张止就干脆把兔子拎了起来,流下来的血把兔子毛都沾湿了。张止盯着兔子,然后发现兔子在发抖,温温热热的一小团在自己手掌里发抖。张止喜欢别人怕自己的感觉,于是心满意足地把兔子揣到兜里带回家了。兔子又柔软又没有攻击性,最重要的是不会叫,对他来说是个很好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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