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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序曲

台北的夏季,炎熱而且潮濕,稍微動一動就會滿身大汗,周一到周五的上班日,總是一大早就開始車水馬龍,街廓人行道上,也總是可以看到各式各樣的上班族川流不息。在敦化南路上,兩旁有許多商業大樓林立,總是有許多上班族在密密麻麻的大樓窗後,像是有著一定模式的機器人般,運行著各種工作內容。

郭柏寧,一個典型商業社會的「社畜」人物,從商學院碩士畢業之後的人生,幾乎可以說乏善可陳。汲汲營營的打滾在以國際貿易為主業務的企業,從剛進公司的小職員,一步步的爬到了組長的職務,薪資則是餓不死但也富不足。每天七早八早的到公司,常常為了一個企劃案,在公司加班到夜深人靜,典型的單身狗,一個人的生活,一個人住著租來的郊區小套房。幾年來,唯一參加過的團體旅行,就是公司的員工旅遊,一年一次。

今天郭柏寧一進公司,簡直就成了諸事不宜的最佳典範,尤其是到了上午招開的部門企劃會議,這個例行每周四都會在公司會議室進行的企劃案報告,原本是部門經理主持的,但不知吹了什麼風,竟然迎來了公司的大副總,結果自己的案子就被副總惡狠狠的批了一頓,可以用體無完膚來形容在會議中的狀態。

「郭組長,到底是屎比較臭,還是你組交出來的東西比較臭?」這是副總經理張光宗對於剛剛報告完的郭柏寧,所做的點評。郭柏寧被說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紫,只能低著頭,不斷的道歉,不斷的強調會趕快調整。

張副總繼續道:「你看看鈞凱,再看看你,真不知道你的碩士文憑是不是造假的?」這個副總口中的鈞凱姓陳,比郭柏寧晚進公司二年,還是系出同校的學弟,爬的卻比郭柏寧快,更有辦公室江湖傳言,可能今年度的升遷,經理寶座已經是陳鈞凱的囊中物,這讓郭柏寧不服呀,想想自己根本把人生都埋在這棟樓裡了,自己到現在沒有女友,也沒有工作以外的人生,再看看陳鈞凱,除了IG上的社交生活精彩萬分,還有個長腿美女女友。

簡直比苦茶還苦呀!對郭柏寧來說,此刻根本找不到任何一個人可以比自己更苦、更慘的。

又繼續如坐針氈、腥風血雨整整一小時,會議終於落幕,而成為全場最佳負面教材的郭柏寧,仇深苦大的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接下來,像是個殭屍一樣的完成各種例行工作,身體機械式的做著工作,滿腦袋只剩下嗡嗡響。比屎臭的評語彷彿縈繞耳邊,揮之不去消之不盡,為了解決屎臭企劃,喔……不對,是比屎臭的企劃,又招開了二小時的小組會議,會議上郭柏寧整組人,像是壟罩在低氣壓下,直到其中不知道誰冒出一句:「算了!大家現在狀態都不好,我們的大樹組長還需要沉澱一下,等等下班,一起去PUB放鬆一下?」

大樹是郭柏寧在組員裡的綽號,為什麼是大樹呢?有兩個原因,其一是柏這個字,柏樹見過沒?就是那種公園裡上頭被修的尖尖,下頭寬圓的樹,好像叫「龍柏」,龍柏通常是景觀樹的存在,在造景上也確有畫龍點睛之效。而郭柏寧也長的一表人才,頗有跟電視明星比帥的資格,剛進公司時,常被上頭帶出去談業務,尤其對手主管如果是女性,通常啥都不用說,也莫名的有效果,這是幫提報業務團隊畫龍點睛呀。

而第二個原因,則是過去幾年,他待人和善,尤其是升為組長之後,常常會自己出來幫出錯的組員躺槍。因此吧,大樹底下好乘涼,這是大家的共識,雖然郭柏寧剛開始當組長,確實有小心機,想在眾人面前立下照顧下屬的印象,但躺著躺著竟躺成了自然,後來就算他真心不想再躺,但也變成了一種奇怪的約定俗成,所以大樹等於躺槍!

「這樣也好,大家卡在這也翻不出新東西,所以都準時下班吧。」郭柏寧頓了頓,像是思考著微微皺了皺眉,繼續道:「今天就不要浪費時間,不過你們去玩吧,我想放空一下,一個人比較好靜一靜。」大家聽郭柏寧這麼說,原本還有人要扯皮賴臉、活拖死拖的把他拉去PUB喝兩杯,不過見他一副愁雲慘霧樣,想想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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