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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父親的屍身化為風沙那日,奴塔啟程了。

這是他第一次踏出三潮,離開生活了十七年的深海宮殿,獨自前往異域。他要找尋父親的死因,更立誓要為父報仇。

「王子殿下,帶上老臣吧。這一路上路途顛簸險峻,您從未離開過三潮,讓老臣跟隨您吧。」已有千歲的龜君說。

龜族於三百年前的「三潮之亂」敗北,從此臣服於蛇王。龜族之首──龜君,乃是前朝宰相,前朝大敗雖成為俘虜,但憑藉著沉穩的行事風格,百年來,已升遷至內廷的文疏一職。不只成為蛇王的肱骨之臣,更是蛇王子奴塔的訓教老師。

「龜君,你還記得父親死前說的話嗎?」

龜君沉默,不忍接話。

「父親傷重時,不願服藥,卻還念念不忘王位的繼承者,先是替我安排好新任的文疏跟軍機,後剷除異己。而我,甚麼也沒能為他做,就平白坐上這新王的位置。」

「我的王,」龜君莫名地行起大禮,「您是天命之子,先王對您寄予重任。於情,是父親對孩子的守護;於理,是王對王位繼承人的期許。」

奴塔淺淺的目光,看向宮殿大門的某處樑柱,上頭仍舊殘留著一道深淺不明的血痕;從小自大,奴塔每次看著那道痕跡,心頭總會隱隱作痛。

「哥哥跟母親,是父親派殺手去暗殺的吧?」

「我的王,您要體諒先王,您的兄長跟先王后有逆謀之嫌,先王若不這麼做,您往後恐怕……」

「我懂,這是父親對繼承人的期許。」奴塔收回停留在樑柱血痕上的目光,語氣堅定地說,「就是因為如此,所以這一趟路,我必須自己走。我要讓三潮的臣民們知道,他們即將上任的王,不是弱不禁風的空殼。」

「那國政該如何?王,您是否先登基呢?」

「您跟軍機大人都是父親千挑萬選的輔佐之師,我信你們。若真有你們無法立斷之事,可讓鯨族派信,立即與我聯絡。」

龜君還是不放心,想盡辦法想挽留奴塔,於是便說,「那,那那,您的立后之典呢?新王上任,不可無后啊。」

奴塔眼眸一冷,隨意指著不遠處站在樑下待命的女侍,「非得要一個的話,就那個吧。」他連女侍的名字都懶得問,趁著龜君轉頭詢問那名侍女來歷時,人已經幻化成蛇型,快速地游出宮殿大門,只剩尾巴劃過的水痕,最後在鱗片的反射與龜君的呼喊中,離開海底。

「王,王!」龜君看著奴塔消失的方向,哭笑不得,「新后是螺族後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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