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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賊人來襲》

夜半時分,江面水波粼粼,烏雲悄然而至,掩卻大半星光。陡然間,風勢忽強,漫天大雪,捲天蓋地,立時充滿肅殺詭譎之意。

小舟篷艙裏,水中月閉目養神,雙腳交叉,雙手疊放,呈打坐之姿。在銀冠侯諄諄教導之下,他自行參透出水鏡訣。此功法初見平庸,但求心如明鏡,似若止水,靜心凝神,五感昇華,能人所不及之處。

練至爐火純青,全身筋骨放鬆,十二周天運轉,闔眼行吐吶之法便可回復精力,普通人睡眠若為四時辰,水中月便是二時辰。水鏡訣非毫無缺陷,世人均知內功擇一修習方至大成,各家內功心法彼此矛盾,同時雙修,恐使真氣混亂,相互排斥,難為其所用。

水中月選擇水鏡訣,意味捨棄更多可能性,但他不後悔。他勤修苦練,內功早已大成,渾厚扎實,兼之天賦異稟,運行水鏡訣,靈台清明,體內真氣源源不絕,彷彿無垠大海,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便在水中月運功之際,狂風襲來,他本不在意,但兩股殺氣湧現,令他不得不睜開雙眼。他眼觀鼻,鼻觀心,運氣丹田,功聚全身,使出水鏡訣的「以刀為鏡」,五感驟升,不一會兒便查出氣息來自冷香舫水下十丈。

水中月暗忖道,此二人在寒江之下游動自如,忍人所不能,武功必不可小覷。方圓百尺,江上僅有冷香舫一艘船,對方來意明顯不過。

他挺起肩膀,眼神充滿自信,深知出手必可扼殺二人,但如此一來,他便無從得知他們受誰所託。冷如霜雖不在乎究竟是何人所為,但若能知曉對方底細,日後防範相較從容,不失上策。

暗自思索片晌後,水中月下定決心,縱身一躍,形若鬼魅,潛入冷香舫。舫上樓屋不多,水中月很快便找到了冷如霜的寢室,但見門扇緊閉,窗戶拴住,裏頭漆黑一片,悄然無聲,落針可聞。

水中月輕施巧勁,彈指發勁,震開窗戶木栓後,驀地翻窗入屋,立時往身後隔空發勁,晃眼間窗戶竟再度栓好,彷彿甚麼事也沒發生過一般。

水中月腳尖輕沾地板,身形如電,掠至床榻旁。眼前床榻是月洞式架子床,正面床沿安設滿月門罩,四面圍子與掛檐上下連成一體,角柱縷空鑲刻,底下彎曲床牙雕塑精美圖案。床榻掛有大片羅紗幃帳,床旁點上一盞寧神燈,香氣瀰漫。

水中月功貫雙耳,單憑細微吐息,他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找到了冷如霜的位置。本想輕掀羅紗,孰料冷如霜因方才浴房一事心有餘悸,夜難入寐,此刻人尚清醒。霎時間,一隻玉手往水中月身上襲來,他向後一掠,翻掌一探,後發制人扼住對方手腕。

不等冷如霜叫出聲,水中月一手箍住她的小蠻腰,一手捂住她的薄唇。冷如霜以為是敵人,身子發抖,發出嗚咽般的呻吟。正想反抗之際,水中月趕忙說,「別怕!是我。」話音甫落,他將手挪開。

冷如霜方才保持清醒,瞳眸很快地適應黑暗,朦朧間她看到水中月的臉,心裏總算鬆下一口氣。片晌之後,她杏目圓瞪,語氣不悅,「水公子半夜闖入女子閨房,究竟所為何事?」

「事出有因,還望恕罪。我本想暗中觀察,但今晚浴房一事令妳不快,我左思右想後,仍決定知會一聲。」冷如霜細細咀嚼他的話,立時明白一切,驚惶道:「莫非有人來了?」

「這次有兩人,武功不弱。」

「甚麼!」冷如霜因軟香散的關係,內力尚未恢復完全,驚怕之餘忘了平日嚴防男女之嫌,軟玉溫香的嬌軀竟主動挨近水中月。水中月不假思索地摟緊她的腰,頓時感到充滿彈力的軟綿之物輕壓胸膛,隔著輕薄綢緞摩娑。水中月暗自驚訝,莫非她只穿褻衣?此念頭甫浮現心頭,他不禁自嘲,除了餐風露宿的旅人,又有何人睡覺會著正裝?

冷如霜似是發現此事,連忙挪開身子,水中月雖感可惜,但又怕她追究此事,話鋒一轉地說,「我打算循線找出幕後主使,不知冷姑娘意下如何?」

冷如霜嬌軀劇顫,秀眉輕蹙,怯怯地問,「你是否要我當誘餌?」

「正有此意。」水中月點頭。冷如霜默然半晌,似是躊躇不定。水中月見狀,連忙補充道:「此事並非一定,倘若冷姑娘不肯,我絕不強人所難。」

冷如霜鼓起勇氣問,「你可否保證我的安危?」

「妳放心,我必讓妳完璧歸來。」此話剛落,水中月心叫不妙,果不其然,冷如霜聽見完璧二字,俏臉上升起紅暈,羞赧地瞪著他。頃刻間,水中月聽見外頭傳來細如蚊蚋的腳步聲,臉色數變,低聲說,「我去對付他們,妳留在這裏。」

冷如霜輕扯他衣角,顫聲道:「我願當誘餌引蛇出洞,你若讓我有閃失,我做鬼亦不會放過你。」

「我若不能把妳平安送回,我會先一步黃泉路等妳。」水中月告誡,「等等妳佯裝不敵,絕不可纏鬥太久,我怕對方狗急跳牆。」

「我此生的清白便賭在你身上了。」冷如霜幽幽地說。水中月本想安慰她,但門外腳步聲已停下,他趕緊起身,向後一退,躲到一座紫檀雕蓮花六扇屏風後方,圍屏之寬,用以掩護毫無窒礙。

喀啦!門閂被勁力震斷,朱漆門扇被推開,外頭橫掛的燈籠透過門縫照射進來,一個偌大身影從門扇後方探了出來。躲在屏風後方的水中月搖了搖頭,此人雖然輕功不弱,但並非竊盜暗殺的行家。倘若是自己,必將門外燈籠弄熄,搭配大雪紛飛之景,裏外昏暗無光,便可神不知鬼不覺混入屋裏。

冷如霜屏息以待,坐在床榻等待對方出手。若情況許可,她想先穿上衣物,畢竟她此時上半身僅有一件繪著五色鴛鴦的菱形殷紅肚兜,下半身為白綾綢緞褻褲,若被外人所見,羞恥至極。

冷如霜瞧向自己身上輕薄衣物,忽地後悔答應水中月,可如今勢成騎虎,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擔憂之際,一個蒙面男子掠入屋裏,朝她襲來。

冷如霜雙掌一翻,試圖攻擊對方腹部,猝不及防之下,對方挨了這招。無奈冷如霜內力尚未恢復,泛有空招卻疲力,僅僅推開他,並未造成傷害。黑衣人雖納悶,但此舉暴露出冷如霜的破綻,他見機不可失,趁勢而攻,大施拳腳。

冷如霜咬緊銀牙,以僅存內力施出「遊身八卦掌」,掌法述變,一掌接一掌,掌風嘯嘯。她腳踏「盤龍繞步」,步似行雲,忽退後,忽傾前,身法卓絕。黑衣人雖先搶攻,但不敢大意,出手如風,左劈一掌,右揮一拳,旋又施出「通臂拳法」,拳拳剛猛,威力絕倫。

雙方來往數回合,冷如霜香汗淋漓,疲態畢現,已是強弩之末。轉瞬間,黑衣人一掌拍來,正中後背,痛徹心肺,冷如霜敗下陣。黑衣人擺頭蹬腿,在半空中劃了個巧妙的半弧,借著疾落之勢欺身而來,瞬間攻出數招,招式乾淨俐落,力道亦恰到好處。

冷如霜一時忘了水中月的叮囑,打算魚死網破,玉石俱焚。躲在屏風後的水中月心中一凜,劍眉軒動,星目如電,握緊鏡花刀伺機而動。所幸冷如霜雖豁出去,但真氣難聚,空有掌式,軟綿無力,不到十招便被制伏。

黑衣人不知冷如霜已中軟香散,並未多想,取出軟香散朝她撒去。心念未已,冷如霜俄頃間渾身乏力,雙膝一軟,整個人倒在床沿。水中月瞧見此幕,搖頭苦笑,暗忖冷如霜接連中了軟香散兩次,只怕恨死此物了。

事實上,軟香散並不好取得,調製方法困難重重,僅有少數行家才能製作。此物在武林中人眼裏鄙視萬分,多為宵小奸佞所施,一旦被發現持有此物,門派弟子下場輕則逐出師門,重則廢去武功。

黑衣人取出一綑麻繩,環視四周後,順手抄起羊毛棉被將冷如霜橫入其中,宛若洋蔥層層捲起。為了怕其悶壞,他讓冷如霜的俏臉露出半截,秀挺的瓊鼻仍可呼吸外面空氣。

「好輕!」黑衣人呢喃一聲,他將冷如霜扛在寬闊的肩膀上,看上去宛若碼頭卸貨工人,只是肩上並非沉重貨物,而是一個絕世美人。黑衣人一個蹬腿,猶若彈弓般飛射而出,一眨眼便消失在屋裏。

水中月並不著急,他掌握了黑衣人的輕功身法,自信相距十丈遠亦能趕上他。他擔心另一件事,水下明明還有一人,為何至今仍未有動靜?他陷入沉思,按照經驗有兩種解釋,其一是此人負責斷後,協助黑衣人擄走冷如霜。其二是他們來自不同勢力,此人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黑衣人來到欄杆旁,施展輕功,在雪夜下縱掠閃移,直往岸上奔去。水中月想起冷如霜身穿薄衣,順手抄起架子上的雪貂裘斗篷,迅速跟在黑衣人後頭。黑衣人來到一片竹林,他穿梭於昏暗的林間,似乎很熟悉此處地勢,雙腳迅速交錯急奔,從未走過一步冤枉路。

風勢漸大,竹梢葉片相擊,沙沙作響,天地間立時充滿肅殺之意。追趕之際,水中月解開方才疑惑。一名虯髯大漢身揹大砍刀,一身布衫粗袍,緊追黑衣人身後。水中月思忖這人若與他為同夥,斷不會跟這麼緊,視線應注意周圍。

過了片晌,又有一名身材枯瘦,面容嚴峻,頭戴方形黑帽的中年男子加入追逐。水中月仔細端倪,從這男子的位置和跑姿來推斷,肯定不是他們的同伴。換言之,三人各懷鬼胎,形成角逐之勢。

啪地一聲,黑衣人腳步頓停,雙腳踏在一處泥濘。他將包裹在厚重棉被裏的冷如霜放到竹子下,驀地轉過身來,朝後方大喊,「男子漢大丈夫,躲躲藏藏,簡直貽笑大方,還不快給我滾出來!」水中月感到好笑,此人說得義正嚴詞,幹出的事卻是偷香竊玉令人不齒之事。

刷刷兩聲,虯髯大漢和黑帽男子凌空翻身,雙雙現身。三人各執方位,目光互相左右打量,形成三角對立之勢。

他們輕功不俗,追趕這麼久後仍鼻息均勻,大氣不喘,內力調息有成。水中月心中揣測,如此功力之人,當是江湖上有頭有臉人物。

水中月本想繼續觀察,眼角餘光瞥到了困在棉被裏的冷如霜,她闔上美眸,額頸間沁出汗來,嘴唇發白,很是難受。水中月輕歎口氣,趁著三人互相對視,一個閃身掠至冷如霜身旁,身形之疾,有如飛燕。

當三人注意到冷如霜憑空消失,為時已晚,他們連水中月從何處來,又從何處去都沒見著,甚至一度以為自己看錯了。人不見了,他們無法交差,本應立即尋人,但三人都不肯移動半步,他們戒心重重,深怕背向對方會被趁隙偷襲。

帶走冷如霜之後,水中月掠空十丈,確認無追兵後才停下。他小心翼翼地將冷如霜倚靠樹幹,正打算解開麻繩,忽感殺意襲來。水中月怔了一怔,低聲地說,「冷姑娘,是我!」

冷如霜辨別出水中月的聲音,秀眸微張,眼眶裏淚珠打轉。水中月連忙解開宛若枷鎖的棉被,美麗的胴體猶若山川起伏,橫看成嶺側成峰,藏在肚兜下半遮半掩,勾勒若隱若現之美。水中月低頭一瞧,原來冷如霜手裏緊握紫檀木針匣,他頓時恍然大悟,方才他若未出聲,冷如霜便會以為他是敵人朝他發針。

冷如霜秀眸凝注著水中月,試圖抬起玉手摑他耳光,無奈氣散力消,青蔥玉指宛若春風輕拂,不痛不癢。冷如霜美目淒迷,眼角掛著淚珠,氣若游絲道:「我真的很怕。」

水中月歉然地說,「是我不好,讓妳受驚了。」他想起雪貂裘斗篷,連忙將它披在冷如霜白皙平滑的肩膀上,避免玉體寒侵。水中月碰觸冷如霜的粉肌藕臂,觸感柔嫩彈性,溫度卻冰冷如鐵,他詫然地問,「怎麼回事?妳的身子好冰,莫非染上風寒了?」

冷如霜輕搖螓首,無奈道:「我乃寒肌冰骨之身,平時用內力箝制身上寒氣,如今中了軟香散內力驟失,寒氣抑制不住。」

「寒肌冰骨?那是甚麼意思?」水中月問。冷如霜面露赧色,似是難言之隱,薄唇輕抿,「回去我再告訴你。」

水中月點了點頭,「我會用內力先幫你抑制寒氣。」言罷,他猿臂一伸,大手按在冷如霜膚若凝脂的粉背上,催促內力,將真氣循序漸進導入體內。按道理來說,注入真氣當以膻中穴最好,但膻中穴位於兩乳之間,男子之間倒是無妨,對方若為女子甚是不妥。

冷如霜彎翹睫毛微微一顫,雙頰酡紅,閉目輕喘,胸脯伴隨吐吶劇烈起伏。不到片晌,冷如霜感到氣血翻騰,渾身滾燙如煮沸熱水,冰冷的肌膚再次回潤,整個人宛若脫胎換骨,呈容光煥發之姿。

「妳在這兒待著,我去那裏看看情況。」水中月想起那三人,暗忖道若不從他們身上探出有用的消息,此趟便是白來了。冷如霜俏目一睜,急扯水中月的衣服,猛地搖頭,「水公子,別丟下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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