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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泥娃娃

新制服、新皮鞋、新書包、新學校!

難掩興奮之情,辛芮安的腳步有點浮誇雀躍,跟著身著相同制服的男男女女學生群,朝同一個方向前進。

此生從未有過如此的幸運!

就算只求畢業不求高分,她還是那個跌破眾人眼鏡,吊車尾考上好學校的幸運學生,讓父母臉上增光、榮耀家門的乖巧女兒。

心情過於高亢,她停下腳步整整書包背帶,微微收斂臉上掛的囂張笑容,邁步朝向光明的未來……

「啊、同學,讓讓、讓讓!」

聽到後方傳來聲響時,還來不及反應,猛烈力道將她整個人推向一側,尾勁,還有個圓滾滾的東西迎面砸來。

閃不開!

心頭剛冒出這句話,堪比世界拳王正拳攻擊力道直接正面砸中她——眼前世界扭曲,一片黑漆漆!

天旋地轉的疼痛影響行走,重心不穩的她磕磕跌跌歪斜一邊,踢倒圍成四方形中的某個工程三角椎,砰一聲,狼狽的摔跌在上學路。

雖然滿臉淚水鼻涕的,但呼!跌得漂亮,沒不雅的屁股朝天。

倒是下意識抵在地面,承受大半衝擊力的手掌及手腕疼痛不已,但她沒空檢查手部是否受傷,注意力被掌心下觸感怪怪的地面所吸引。真怪,明明跌在灰色堅硬水泥地上,但手感卻是濕濕軟軟又黏稠無比……

闖禍的男同學也愣住了。盯著自己那顆寶貝如命的籃球沾上一層髒兮兮濕泥,啊的慘叫一聲。

下一眼,他看到跌在地面比籃球更灰撲撲的女學生,張大嘴:「哇咧、這下慘了。」

這一喊,闖禍男身旁幾個人高馬大同學目光跟著集中在跌得悽慘的女同學身上,忍不住跟著發出驚叫聲。可瞧著眼前狼狽不堪的泥娃娃,笑意蓋過同情。一群人噴出笑聲,「游子然,你死定了!」

開學第一天,沉寂整個暑假的上學路,因這起意外,久違的掀起熱鬧氣氛。

受笑聲影響,周遭,初時的驚嚇尖聲,慢慢地轉為哧哧竊笑聲後,成了哄堂大笑,喚回被嚇傻的辛芮安。

揚手,她怔愣目光不解的盯著沾滿手還帶點重量的灰色濕黏,心中冒出疑問。

這、這是……?

「那是水泥吧?未乾的?」

有人好心給了她答案。

也許跌得太狼狽或太精彩,闖禍的、看熱鬧的、路過的,個個瞧著事件當事人,沒人出手幫忙,甚至有薄情同學拿出手機,落井下石的,拍她。

茫茫然目光看著四周模糊人影,辛芮安驚怵的不知所措動彈不得時,前方,某個快步穿過人群的男同學走過後被笑聲吸引,身子微頓後輕轉,目光由上自下俯瞰,正巧與她憤憤不平夾帶羞愧眼神對個正著。

淡泊靜肅眼眸如山水畫般渲染上晶亮光彩,露出燦爛淡笑。

「呵。」嘴角是藏不住的淺笑,「呵呵。」彷彿她的狼狽取悅了他。

那嘲笑人的模樣,還真讓人生氣啊!

氣得辛芮安睜大眼睛狠狠瞪回去,警告。

可他眼眸含笑,無視那雙因無地自容尷尬而遷怒的芒刺眸光射在身上,不畏懼眾人蔑笑更不嫌骯髒的,伸出雙手,用力握住她沾滿未乾水泥的髒兮兮雙手,「泥娃娃,起來吧。」拉她一把。

清晨微灼日光下,他帶著溫和柔善笑容,徐徐伸出救援之手。

輕輕地,在她那寧靜無波心海,落下顆小小戀石。

咚的一聲,盪漾出細細微微漣漪,一波一波、層層疊疊地淹沒辛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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