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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朝乏

第一章   朝乏

      胥黎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清晨四點。

      未亮的晨光蟄伏在濃厚的雲霧裡,沒能突破一絲光亮。

      他揉揉疲憊痠疼的上臂,十二小時都在床上翻滾的身子因為睡太久而沉重。

      不知道已經多久沒去上班了。他瞧瞧掛在茶几上搖搖欲墜的手錶,沒少嘆氣的起身穿衣服。

      胥黎在穿好衣服後順勢環視了家裡一圈。一樣破舊。這個家不過是借了人情和朋友租的大樓樓頂的一間小閣樓,說來有趣,站在他腳底下的這棟大樓聽說還是A市最頂級的一棟豪華大樓,而現在他正住在A市最好房子的最頂樓稱為儲藏室的閣樓裡,家徒四壁還不知道下一餐在哪裡。

      他扯扯嘴角,沒來由的無聲笑了。

      他穿好鞋子,離開陰暗的室內,搭著門口的電梯下樓,在電梯門開啟時倏地瞇起一雙流轉著耀眼光芒的眼。外面世界的燈光讓他無法適應,天頂上掛著的水晶吊燈優雅的微微晃動,閃爍著它該有的亮麗。

      如果它沒有照常亮起的話,肯定會直接被丟進看不見光的垃圾桶裡吧。而也無法再度發出光芒拯救自己。

      這根本是在說他吧。胥黎想,拉緊身上的黑色大衣快步離去與他格格不入的豔麗場所。

      ——太美太虛幻,我配不起啊,就像我從來就配不起你。

      他踏出大樓精緻雕花的門口,看見籠罩在灰暗中的天空時,驀地地笑了。

      從只剩兩萬塊的戶頭裡再領出兩千塊,他走到便利商店裡點了一杯拿鐵咖啡和一顆飯糰,坐在光線照射不到的角落裡,看著清晨稀稀疏疏的人們在空曠的大街上,各個拉緊自身身上的衣物快步行走著。

      像人生的跑馬燈,沒有一個人停留為他駐足。

      不知過了多久,太陽終於從冬天昏沉的天氣裡甦醒,而胥黎也在這個時候霍然回神。

      八點了,跟那個人約好的時間快到了。

      毫無留念的丟了還有半杯的咖啡和只吃兩口就讓他難以下嚥的飯糰,他不急不徐的低著頭穿梭在不知什麼時後多起來的人群裡,然後在離開時呼出一口暈染開來的白霧。

      好冷。

      胥黎看著街上匆匆趕路的人們,紛紛嚷嚷的趕著自己要去的終點站,但他們是有著正常工作、穿著正式西服的職場人,有的是穿著制服的女高中生,說說笑笑的甩著長髮和同學聊著昨日的娛樂頭條;有的是帶著孩子的母親,噙著溫柔的微笑,看著孩子們燦爛的笑容,覺得人生很美滿。

      只有他,什麼都沒有。在路過的時候看著另一頭的彼方,好似是一場夢沒有盡頭,只有黑暗與虛無。

      那些亮眼的笑靨讓他難以直視,他太習慣陰暗的地方以至於他忘了如何習慣與接受陽光。

      突然,心臟驀地鼓動了起來,撞擊著身體的四肢百骸,胸腔內部幾乎碎裂。

      每個與他經過的人都像是糊了一層黑色的焦油,濃厚的讓他撥不去彼此的隔閡。

      雙雙擦身而過之間,他突然愣然的睜大眼睛,像是看到了某個不經意的畫面令他驚愕。

      他在人行道上僵硬的蹲下身子,沒聽見稀哩呼嚕的有人在他耳邊說著什麼。

      「啊……」

      這種感覺,不是應該在好久好久以前那個擁有青春的時光就應該沒有的嗎?

      怎麼現在,疼的像是又遇見了那個人。

      那個自己愛了七年的人。

      「嘿,穿的這麼騷,那兒勾人啊?」何縴行看見他的時候,輕佻的勾了下他身上的薄襯衫,嘴角勾起的笑容和身上淡淡的酒香令人渾身顛倒。

      「誰勾人了,再勾也不就勾你。」胥黎歪頭一笑,咧開一口白牙,一面使了眼色向酒保點了一杯血腥瑪麗。

      何縴行挑眉一笑,再來就是低頭給他一吻。

      胥黎趁著間隔往嘴裡灌了一口酒,踮著腳尖撲捉著對方的薄唇。

      「開房?」何縴行喘了口氣,指尖輕輕地在胥黎被吻的殷紅的唇瓣點著,甚是情色。

      他舔了舔遺留在自己唇上的他的唾液和血腥瑪麗殷紅的色澤,妖豔的笑了,微瞇起的眼上,睫毛捲翹的能搧動人心更何況是已經被挑起情慾的何縴行。何縴行耐不住惹人的男孩,圈著他纖細的腰又是綿長的一吻。

      「……別去太亮的地方。」

      我承受不住。

      摔進柔軟的床鋪裡,他們鋪天蓋地的又是幾個粗暴的吻,何縴行原本撫摸著他背脊的手緩緩下滑至胥黎扣著皮帶的腰線上,柔韌纖細。他像是被注入了狂暴因子,粗魯的扯下對方的皮帶,伸手揉捏著那處已經有了反應的地方。

      「啊……慢點。」

      在何縴行擠進他的身體裡時,胥黎疼的咬住下唇,灌了水的眼睛像是沒關緊的水龍頭,不斷的往外冒出斷了線的水滴。

      「放鬆,你怎麼還是這麼緊。」何縴行親吻著他繃緊的肌膚,伸手揉亂了他沾了汗水的髮。

      情慾來的快,散的也快。

      完事過後胥黎已然沒了體力,他失神地望著同樣高雅設計的天花板,沉沉的閉上雙眼。

      「喂,起來擦個澡。」

      短暫的小眠在回神時何縴行已經換上舒適的休閒衣在擦乾濕潤的頭髮了。他僵硬的起身,看到自己一片狼籍的下身,無語的下床打理。

      「我說你啊,二十三歲不是正值青春年少嗎?怎麼會在這種地方工作啊。」

      胥黎沒回答,靜靜的擦著溽濕的頭髮。

      朋友介紹?他問。

      他點點頭,「我同學有人也在做這行,也是男生。」

      哦。何縴行笑笑,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你今天突然邀我來其實我還蠻訝異的呢。」何縴行說,「你不是消失好一陣子了嗎?」

      胥黎低著頭用手指圈著頭髮轉,「沒錢了,有時還是上工一下。」

      還有,想起那個人了。

      呵呵。何縴行笑道,「就說讓我包養你你說不要,現在把自己搞成這樣覺得很爽?」他走上前環住那人瘦削的身子,胥黎顫抖了一下沒掙開。

      何縴行俯下身親吻胥黎紅嫩的唇,舌尖勾轉著對方無處可逃的小舌,滋滋作響的水聲令胥黎羞恥的閉上了雙眼。

      何縴行在他們接吻的時候塞了一捲錢在他握的緊的手裡,在一吻後轉身就走,不帶走任何無關緊要的留念。

      胥黎喘口氣後數了數金錢,兩萬二,這下他又有一陣子不愁吃穿了。他知道何縴行從不吝嗇給錢,因為那是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胥黎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但他沒想過給出去,因為他在七年裡就一直留念著曾經自己擁有的東西。

      他看著何縴行離去的那扇門,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人還是新的好吧。在惦記,不過就是犯賤。

      他臨走時這麼想著,留下一片腥羶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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