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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慶功宴(楔子)

含元殿前。

鷺鳴緩緩摘下頭盔,解開束髮,抬起滿是淚痕的臉。

「求聖上開恩,屬下……只求做回尋常女子。」

眾人噤聲。律宗端坐殿上,俯視著她,緩緩開口。

「這麼想來,你也不叫陸鷹吧。」

「屬下原名,朱鷺鳴。」

「你可知,冒充他人參軍,是何罪?」

「屬下不知。當年窮途末路,唯有參軍才能苟活於世。但不論何罪,屬下都甘願受罰。」

「當真如此不惜命?」

「自從突厥屠戮棘出鎮,屬下每多活一日,都是天神恩賜,不敢奢求更多。賤命一條,聖上此時若要奪走,屬下也毫無怨言。」

「陸鷹!」周渠清眼看著鷺鳴一步步把自己推入死獄,突然起身作勢要跪,「求聖上開恩,饒她……」

然而,「退下!」鷺鳴倏然回頭,雙拳緊握,惡狠狠地衝他怒吼。

嗬!好厲害的女子!她這一嗓子,震得律宗的手微微一抖,幾滴酒灑落案几。三千餘人的慶功宴,鴉雀無聲。

律宗側過頭,看了看李燁:哼,這孩子,緊張得額角都出汗了,自打當上太子,他倒難得失態一回。

想必,也是希望能保住她的,畢竟青眼有加嘛。

既如此,「鷺鳴啊,朕可不想背負濫殺功臣的罪名。」律宗慢悠悠地走下台階。

在鷺鳴聽來,這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

「可是,你說,想做尋常女子?朕,只能答應一半。」他走到鷺鳴面前,兩人相隔只一丈遠。鷺鳴畢恭畢敬地俯首跪地,一垂眼,就能將他錦靴上的花紋看得清清楚楚。

「還請聖上明示。」鷺鳴的頭埋得更低了些。

這小妮子竟紋絲不動,果然膽大。

律宗躬下身,右手搭上她左肩一摁,「朕命你,即刻恢復女子之身,出任太子陪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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