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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下

春紅樓裡頭的姑娘個個嬌豔水靈,面容無一不好,說話也輕聲細語,去年的花魁更是春紅樓的頭牌,不少達官貴人因此在此設宴,使春紅樓成為城中數一數二的青樓。

為了好好安葬伏義,小阿鈺將自己賣給春紅樓當粗使丫頭。

她一無所有,待伏義下葬後,她便拎著簡單的包袱進了樓。

起初,小阿鈺和十幾個姑娘住在一起,連著七日被人好吃好住地供起來,一點活也沒做。

第八日一早,鴇娘領著兩個嬤嬤前來。

「都起來了!挨個排好,動作快些別磨蹭!」

小阿鈺本就淺眠,幾乎是鴇娘開口,她就醒了,十幾個姑娘起身,先下床站好的排在隊首,阿鈺則不慌不忙地整理,恰好讓自己排在隊伍不前也不靠後的位置。

鴇娘瞧了眼前一排個頭高矮不一的姑娘,清了清嗓子道:「我春紅樓買下妳們,不全是要當粗使丫頭的,只要妳們願意同樓裡的姑娘們一樣,便能繼續吃香喝辣,日後出息了,榮華富貴更是握在妳們自個兒手上。」

「願意受我春紅樓栽培的站出來,不願意的就幹活。想好了該怎麼選,對妳們自個兒的前程才是好的……」

十幾個小姑娘聽完話,面面相覷,這幾日相處下來較為熟識的,隨即交頭接耳嘰嘰喳喳起來,小阿鈺垂下眼,捏緊袖子,心裡已選好了路。

她不清楚這些人是否曉得答應鴇娘之後,即將在日後面臨什麼,可她跟著父親一路闖蕩,見識不少,很明白這樣光鮮亮麗的背後,過的是怎樣的日子。

「阿鈺,妳選什麼?」

排在她身後的小姑娘湊到她耳邊輕問,目光忐忑地遊走。

「……不動。」

「啊?」小姑娘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她不願意。「那、那我隨妳一起。」

小阿鈺不解地瞥她一眼,小姑娘朝她怯怯地淺笑,沒有再說話。

這頭她們兩個竊竊私語時,已有不少人站出去,也有幾個人低著頭捏著裙角,似乎在掙扎。

鴇娘卻不給她們猶豫的時間,朝兩個嬤嬤使了眼色,其中一個就領著願意留下來的姑娘們出門了。

留下的只有小阿鈺和她身後的女孩,以及一旁的三個姑娘,那三人個子稍長她們兩個,小阿鈺記得她們恰好都差一歲,最高最大的那個今年十一。

「既然妳們選擇做粗使丫頭,便不要偷懶,今日過後,就是奴、是婢。方才那些人,現在起就是妳們的主子了──要有不聽話想逃的,我頭一個就先弄死了她!」

幾人抖著身子應了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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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不太好過。比起剛來那七日,這十幾天每日都有不少的活兒要做。

春紅樓一般傍晚才開始營業,但小阿鈺等人的活兒卻得從一早做到晚上。有時貴人在春紅樓歇下,大半夜要熱水、酒水小菜,都得有人去備。

而今又逢人手不足,買回來的丫頭還有一批被當作新的妓子培養,粗使丫鬟一個人便得抵三個人用。

可即使如此,小阿鈺也不後悔。

半個月過去,她每日睡不到兩個時辰,但心底有盼頭,每日的精神還是不錯的。

今日一早,花字房的客人喊了早膳,還點名讓小阿鈺去送。

思及那房客人的德行,她心裡有些抗拒,當下便跟嬤嬤商量能否換個人,可被嬤嬤責備了好幾句也沒能推掉這差事,只好去了。

她之所以抗拒去花字房,乃是因為花字房的客人在她伺候的兩三次裡,總是對她毛手毛腳,眼光又極為赤裸貪婪……她雖是對男女之事一知半解的孩童,也感到相當不適。

只希望她進去時,能有哪位姊姊在裡間伺候著吧。

思緒翻轉間,小阿鈺人已經到了房外,方出聲,門即被拉開,熏香從裡頭裊裊散開,她低下頭微微屏息。

「來啦,把飯端到桌上吧。」

聽到是男人的嗓音,小阿鈺頓時渾身緊繃,道了聲是之後,端著盤子入內。

她將盤子放上桌,眼角不經意往旁邊的屏風一瞥,綽綽的人影正在梳頭,小阿鈺心下稍安。

「若無其他的吩咐,小的先下去了。」

「等等,蕪宴還沒出來,妳來替我倒酒。」

小阿鈺雖想快些逃離,但客人的話不得不從,只好上前。

春紅樓一向將客人的話奉為旨意,要是違逆客人的意思,她討不了好。

她邊乖順地斟酒,邊想著房內還有一人,客人應當不會放肆,依言把酒滿上後,她躬身要退,卻被一把擒住手腕。

「貴人這是要做什麼!」小阿鈺心尖一跳,忍不住喊出聲,渾身繃到極致。

「做什麼?」屏風後傳來一陣嗤笑,嬌嗲的嗓音隨人影移過來。

「小丫頭,妳還不知道呢,這沈家公子是特地等妳的。」

什麼意思?小阿鈺僵在當場,不知是不是錯覺,空氣中的香味驟然濃烈起來,她不適地搖了下頭,發覺視線內的人物都模糊起來,身體內好像有把火在燒……

是熏香!

嬤嬤交代過,樓裡有時會點上助興的催情香,曾叮嚀她們在味道散後再去打掃,但大多時候都是房間已沒有味道了,才會有人叫她們整理。

她不曾遇過這種狀況,對後面要發生的事情亦懵懂,可是她清楚的知道不能再留在這裡。

「沈爺,妾身把這丫頭片子給您帶來了,您是不是也該獎賞一下妾身?」嬌滴滴的嗓音搭上半軟的柔嫩纖軀倚在他胸膛,又撩得他心頭火起。

小阿鈺越看越怕,拚著還有清明的意識,一口大力地咬上對方的手;沈公子痛得鬆手,一個耳刮子揮過去,竟然落空!

小阿鈺拔腿就跑,一路往大門口跑,腳步匆惶踉蹌,驚了不少人,房內的沈公子推開蕪宴捏著手出來,沉下臉吆喝著抓人。

小阿鈺一路狂奔不敢回頭,腦子暈沉,心跳極快,身後春紅樓夥計的叫罵聲緊追著她不放,京城偌大,她竟不知能往何處躲藏。

街上來往的人瞧著,不敢攔阻,紛紛閃避讓道,小阿鈺不過五歲年紀,步伐小又中了藥,才拐一條街就被追上了,一鞭子被人甩翻在地。

後背火辣辣的疼,手腳磕地磨出了鈍痛,還不及爬起,腰窩就被人重重踩了一腳,她悶哼一聲。

「跑?我叫妳跑!」說著,又是一鞭下來,當即打得她皮開肉綻。

她慘叫一聲,渾身灼燒似的疼,痛得全身蜷縮,然而她腰窩被人死死踩住,她只能乖乖挨打。

她很久沒這麼疼了。

每次疼的時候都有父親抱著她哄她……她想父親了,好想好想他。

父親,阿鈺跑不動了,阿鈺要死了……阿鈺死了的話,是不是就可以去找你了?

誰能來救她……她疼,真的好疼啊。

她數不清自己挨了幾鞭,正當她以為她要斷氣的時候,鞭子卻再也沒落下來,然後在她茫然模糊的視線中,好似又看見那個給她銀子的貴人。

他蹲在她身前,撥開她因倉皇奔跑而散亂的髮,她看清他的樣貌──確實是他。

「沒事了。」

她安心地暈了過去。

那道溫和的嗓音,帶著一束不容黑暗掩蔽的光,照亮了她的世界。

他又救了她。

──要是這次她能活下來,等她為父親討回公道,她的命就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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