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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人的眼睛

你眨著眼睛說瀏海太長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模樣有點俏皮,捨不得幫你剪掉,那是去年冬天你失心瘋理了平頭後,好不容易留回來的頭髮,但夏天到了,好想讓你的眼睛出來打打招呼。

第一次幫別人剪瀏海,我的手都在發抖,要對得很清楚才能剪下。喀擦,終於看清你的眼了,愛人的眼睛是咖啡色的,眼角下有一顆黑痣,如同眼瞼下殘留的小碎髮一般的黑。

不小心扎痛你了,我仔細地看著你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把小碎毛挑起,實在太細碎了,只能一根一根地揀起,直至你的眼睛又像窗一般透明光亮。

我能直直地望進你的雙眼,裡面住著一個我,我可以在你揚起笑意的眼看見我自己,我可以在你的愛裡看見我自己,是一個完完整整的我,被愛的我。

希望下一次可以更精確地,噢,如果不精確也沒關係,讓我陪你一起慢慢地挑,也許會有些癢,有一點難以忍耐的刺痛,但總有一天我會幫你拔掉那些卡在生命中太久的刺。

我輕輕撫摸你的眼皮,你笑了,是牽起整個眼尾的笑,露出細細長長的魚尾紋,魚游進我的眼波,我的眼睛住著一個你,來去自如地在我的海洋游泳,是完完整整的你,被愛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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