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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1腐爛的種子(1)

         爛花的故事,自然要從爛掉的種子開始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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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雨了。

         一早起床,便看見外面烏黑的天空,和不斷落下的雨水,看來今天一整天都是這種天氣。

         我慵懶的站在窗邊,朝外頭看了好一會後,伸伸懶腰,接著轉身走進房間,然後躺回床上,順勢滾了幾圈,最後看向我身旁名為「阿花」的兔子娃娃,那是一隻粉紅色、表情微笑、很可愛的兔子娃娃。

          「下雨天上學好麻煩喔,不上了。」我對著阿花說:「所以我們繼續睡覺吧!」

         語畢,我閉上眼,準備來個回籠覺。

         倏地,我像是想到什麼的睜開雙眼,然後認真看向阿花,「不行耶,今天是期中考,應該要去一下學校。」

         嗯……我開始認真思索著上學的必要性,高中三年級的我成績一向很爛,對念書也從來不感興趣,就算去考試也考不出個什麼結果,反正還可以補考嘛,等天氣放晴時再去考試吧。

         如果到時老師不給我補考的話也就算了,大不了就是成績不及格,無所謂。

         如果不小心高中三年成績都太差,然後又因為缺課太多,導致我無法高中畢業的話……嗯,也無所謂。

         老實說,學校怎麼樣我都無所謂。

          「所以,我們還是睡覺吧。」抱著軟綿綿的阿花,我再次進入夢鄉。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意識模糊的張開雙眼,往手機一瞧,才發現已經快中午了,我坐起身發了好一陣子呆後,已經沒了睡意,於是緩緩走下床。

         簡單盥洗後,發現肚子咕嚕嚕在叫,連睡衣都沒換下,我開始在廚房翻箱倒櫃,看看有沒有能填肚子的東西,最後找出了一包夾心餅乾和草莓牛奶。

          「啊,牛奶過期一天了耶。」我看著草莓牛奶的包裝,接著又看向窗外,依舊是雨天,「算了,過期也無所謂。」

         懶得在雨天出門的我,拿著夾心餅乾和過期的草莓牛奶,蹦蹦跳跳的來到餐桌,然後開始吃了起來。

         邊吃我邊想著其實我的腸胃沒有很好,喝了這瓶牛奶大概會拉肚子,但想歸想,我還是咕嚕咕嚕的將那瓶牛奶喝下肚,最後喝得一滴也不剩。當餅乾和牛奶全都到我肚子裡後,空虛的肚子總算感到滿足。

         我拍了拍自己的小腹,「反正吃飽要緊,如果真的拉肚子也就認了。」

         睡飽吃飽,人精神自然就好,滿足生理需求的我開始找事做,在家裡亂晃了幾圈後,發現我還真的是無事可做,於是我便趴在窗邊看外頭的雨發呆。

         然後就這麼過了四個多小時。

         當我再次回神時,外頭的雨已經停了,天色也暗了下來。

         正當我打算起身回房換下自己穿了一天的睡衣時,發現屋外有些吵鬧聲,而且老是有「砰砰」的聲響,閒著沒事的我走向門邊,打開門從門縫中想一窺究竟。

         我住在公寓,左右都有鄰居,當我看向屋外時,發現左邊鄰居正在搬家,或者說正在搬進左邊的房間,即將成為我的左邊鄰居。

          「不曉得會是誰搬進來呢?」我喃喃唸著,「之前好像是住一對年輕夫妻,這次會是怎樣的人呢……」

         正當我還猜測著新鄰居會是誰,一個身材高挑、和我年齡相仿的男子走了過來,他的面容沉穩,雖然外表是十七、八歲的樣子,身上散發的氣質卻格外成熟,他和搬家公司的人不知道商量了什麼,看起來應該是在指示他們如何處理行李。

          「這個應該就是新鄰居了吧?」我猜測,「看他都沒什麼笑容,感覺不是個好相處的人呢,他是自己一個人住在這嗎?他應該跟我一樣是高中生吧?」

         我就這麼看著那男子和搬家公司的人來來去去、搬上搬下的,好一陣子後才淨空外頭的東西,將行李和家具全搬進屋裡。當東西處理得差不多後,新鄰居流了一身汗,喘了幾口氣後準備進屋。

          「哈囉!」新鄰居準備進屋前我走出屋外,朝他打了聲招呼,「我住這邊。」

         新鄰居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接著輕皺起眉頭,似乎不想多說什麼,只是回了聲:「喔。」

          「你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年紀,你也是高中生嗎?幾年級啊?你自己住這裡嗎?你會在這裡住很久嗎?」

         面對我一連串的問題,他有些不耐,口氣也變得有些差,「妳問這些要做什麼?」

         我走近他,「互相認識一下呀!啊,在問你之前我應該先介紹自己的。」

         我站直身子,朝他一笑,「我叫曾千花,高三生,沒什麼喜歡的東西,也沒什麼討厭的東西,完畢!那你呢?」

          「都與妳無關。」語落,他直接進屋,不願搭理我。

         我愣愣的看著緊閉的大門,「還真是個冷漠的人呢,果然不好相處。」

         既然人家不想理我,那就算了,反正我也無所謂。

         正當我也準備進自家門時,新鄰居又再次開了門,朝著我問:「睡衣女,這附近哪裡有便利商店?」

         我看向他,再看看自己,很快的理解他為什麼叫我「睡衣女」,我偏頭想了一下,「我記得過兩條街就有了。」

          「具體位置在哪?」

          「我肚子餓了,我們一起去吧,我帶路。」我一笑。

         新鄰居再次皺起眉頭,很認真的問:「妳都這麼隨便跟陌生人出去?」

         我對上他的眼,「對啊。」

          「妳就不怕我圖謀不軌什麼的嗎?」

          「嗯……那到時再說吧。」我不以為然,穿上拖鞋後湊向他,「走吧。」

          「等等!」他制止我,「妳打算穿睡衣去?」

         我打量了下自己,「無所謂啊。」

         他有些錯愕,但也沒再多說什麼,於是我們便偕同離開公寓。

         我領著他來到附近的便利商店,進店後店員熟識的和我聊了起來。

          「妳怎麼又穿睡衣來了?」店員是個三十多歲的大姊,在這間店做了很久,對這一代的住戶都不陌生,她往新鄰居身上瞧了瞧,然後小聲問道:「男朋友?」

          「不是啦,他是新鄰居。」

          「喔,原來。」大姊看向新鄰居,「歡迎光臨呀!」

         我走向零食區,認真的開始挑起餅乾和糖果,新鄰居見狀,有些納悶,「妳不是肚子餓嗎?難道妳打算吃這些東西當晚餐?」

          「對啊。」

          「太不營養了吧?妳好歹也吃些正餐類的。」

          「我常這樣吃,今天中午也是吃餅乾和牛奶,牛奶還是過期的。」

          「什麼!」他不敢置信的瞠大眼,「妳不怕吃壞肚子嗎?」

          「拉肚子就算了,還好也沒拉。」

          「但喝過期牛奶對身體不好。」

          「無所謂,我不在乎。」

          「自己的身體都不在乎,那妳在乎什麼?」

         聞言,我停下挑選零食的動作,眼神卻始終停在架上各式各樣的餅乾,接著淡淡啟唇:「沒有。」

          「沒有在乎的東西?」

         我朝新鄰居咧嘴笑開,「對啊,沒有,嘿嘿。」

         他詫異的看著我,卻沒再細問下去,只是逕自將我挑好的零食放回架上,對他的動作我感到莫名其妙,「你幹嘛……」

          「別仗著自己年輕就亂吃一通。」他拉著我走向冰櫃,拿了兩個御飯糰和一杯牛奶,「吃飯團都比妳那些餅乾健康。」

          「但我喜歡餅乾!」

         他沒理會我,拿了他要買的東西和我的晚餐直接走向櫃台,結了帳後便拉著我離開便利商店。

         一出店門,他走在我前面,我靜靜跟在後面,覺得有些生氣,不禁開始碎念:「搞什麼嘛,之前明明那麼冷淡,連名字也不肯講……現在卻又管我吃什麼……」

         他到底是個冷漠的人,還是個愛管閒事的人?

          「妳說妳是個高三生,那妳今天怎麼不用上學?」回家的途中,他突然問道。

          「下雨天懶得去學校。」

          「啊?最近是各高中開始期中考的日子,為了這種理由不去上學好嗎?」

          「我們學校今天期中考啊。」

         他驚訝的轉過身看向我,「缺考零分妳也不乎嗎?」

          「無所謂啊,就算畢不了業我也無所謂。」

          「妳還真是什麼都無所謂。」

          「對啊。」

         接下來的路我們都沒再多說什麼,彼此安靜的走到家門前,這時候的天色也早已全暗,原本陰雨濛濛的天空現在已是黑壓壓一片。

          「妳的御飯糰和牛奶。」新鄰居將東西遞給我,接著和我四眼交會,「還有,我的名字是洪育修。」

         語畢,他逕自走進他家,沒再多看我一眼。我有些意外他將名字告訴我,但也沒再多想什麼,對我來說他只是個鄰居,雖然有點好奇他的名字,但就算始終都不知道他叫什麼我也無所謂,所以我也不確定我自己是否會記住這個名字。

         當然,我也不在乎他是否會記住我的名字。

         我走近屋裡,將御飯糰和牛奶往餐桌上一丟,直接往房間的床上躺,然後看著我的兔子娃娃,「阿花,我不想吃飯糰配牛奶,所以乾脆晚上就不吃了,反正餓一頓也不會怎麼樣的,對吧?」

         餓壞肚子或餓出病也無所謂。

         考零分或畢不了業也無所謂。

         不被人記住名字也無所謂。

         全世界都不搭理我也無所謂。

         活著也無所謂,死了也無所謂。

         人生,怎樣都無所謂。

          「阿花,無所謂不好嗎?什麼都不在乎,這種人生比較輕鬆啊,是吧?」我看著阿花,但它也只是一貫的微笑,什麼也沒回應我。

         抱著阿花,我忽然覺得有點想睡,眼睛閉了起來,「阿花,沒事做,我們睡覺好了。」

         忽然我又睜開眼睛,「但我還沒洗澡,也沒刷牙耶,連睡衣也沒換……」

          「嗯……算了。」抱住阿花,我再次閉上眼。

         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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