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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狐閣佔地極廣,依山勢而建,背靠青丘山主峰天狐峰。閣入雲霧,茁拔於群山之上。放眼望去,草原山丘綠蔭叢生,蔚為美景。

天狐閣前方約莫七里遠處,綿長廊道順沿而下,建造煙雨樓,再過十里設置煙雲亭。煙雲亭八角翹檐向天,周圍漫天樹蔭遮掩,四方擺放小火爐,乘涼避寒均可。

正值冬季,細雪裊裊,片片雪花飄落而下。

身為煙雨樓主人的洛煙雨挽著飛天髻,結三鬟於頂,聳立直上。她看上去容色絕美,玲瓏曲線,穠纖合度。洛煙雨一襲雪白羅衣長褂,上頭的金色雕花透過雪的反射熠熠生輝,模樣飄然若仙。

洛煙雨負手卓立,絕美容顏上的雙目電光隱現,宛若一股透視人心的寒芒。解海棠佇立在洛煙雨的身旁,身著勁裝,英姿颯爽。解海棠雖打扮似俊秀少年,但那雙細長嫵媚的秀眉和烏靈亮閃的眸子一覽無遺,倘若精心打扮,必然是位傾城的絕色佳人。

良久過後,暮色籠罩,夕陽斜暉,洛煙雨眺望遠方,纖細的身子一動也不動。

傍晚將至,解海棠開口道:「主人,風捲雲或許不會來了。」

「他會。」洛煙雨沒有半分猶豫。

「可能有事耽擱了。」

「那就等等。」

眼見洛煙雨毫不讓步,解海棠大皺眉頭,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便在這時,凍雪之上,突地出現了一道頎長身影。

洛煙雨雙目一凝,來人果然是她所等的風捲雲。

風捲雲身穿白色長衫,罩著圓領寬袖絳紫大袍,衣服上金色繡飾,腰間墨綠玉帶,外披一件玄蟒紫霞氅。

風捲雲閑庭信步,朝洛煙雨的方向徐徐而來。

洛煙雨嘴角微揚,朝解海棠使過眼色,揮了揮手。解海棠接令後轉身離去,直至里許外才停下腳步。

風捲雲低頭一瞧,微笑道:「從妳腳下埋住的積雪來看,想必等了很久吧?」

「你該知道守時二字如何寫。」

「我知道。」

「有何理由?」

「青丘山實在太漂亮了,一時看迷了所以遲來了。」

「這不是理由。」洛煙雨蹙眉。

「既已遲到,何必糾結理由,妳若執意如此,恐會浪費光陰。眼下天寒,不若我們先進亭喝酒暖暖身子如何?」風捲雲聳了聳肩膀。

「你說得好像自己才是青丘山的主人。」洛煙雨冷冷道。

「那妳打算怎麼做?」

「罷了,我沒興趣聽你胡謅理由。」言罷,洛煙雨一聲冷喝,一柄鑲金的天狐彩雲劍憑空出現,劍身亮光閃閃,耀眼奪人。

洛煙雨執劍而立,雙目化為無形的鋒刃,刷刷直射而來,令人顫寒。

「我不過只是遲來,犯得著動武嗎?」風捲雲輕嘆一聲。

「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當然記得,我答應你主動傷害妖怪,反之妳不得傷害人類。若其中一方違反約定,約定即刻失效,雙方再次見面之時,生死一搏。」如同背誦詩詞一般,風捲雲沒有半分停頓,彷彿默念許久。

「很好。」洛煙雨微一點頭。

「可是我不記得我違背過約定。」

「我知道你遵守了承諾,但此刻是要試探你。我想知道你是否仍有資格能讓我願意繼續遵守這項約定。」

「難道妳本想毀約?」

「我一向言而有信,有諾必踐。可你別忘了,我怎樣說也是天狐閣的主人,聞名妖界的九尾妖狐。當初與你訂下此約,純屬不想兩敗俱傷才出此下策。」

「原來如此,妳認為我現在未必能與妳一爭長短了?」

「正是。」

「唉,既然妳心意已決,我便奉陪了。」雖然甚感無奈,但風捲雲知道洛煙雨說一不二,誰也無法撼動其決定。

風捲雲深吸了一口氣,收懾心神,澄清靈台。倏忽間,一道漆黑亮光乍現,風捲雲不知何時已將九嬰凶水劍握在手裏。九嬰凶水劍乃上古神獸九嬰身骨所鑄之劍,劍身漆黑烏亮,劍長共分九節,每一節均刻有銘文。

一陣風拂過無一處不美的洛煙雨俏臉上,她輕扭手中天狐彩雲劍,劍尖陡然一挺,轉瞬之間劃破暮色,筆直地撲向風捲雲。

天狐彩雲劍不虛九嬰凶水劍,亦是上古妖狐骨肉煉成的妖劍,堪有劈天破地之能。雙方知曉此為君子之爭,手中神劍俱收斂鋒芒,並未展其之威。

兩劍交鋒,鏘鋃脆響不絕於耳。

陣陣銳利氣勁,伴隨劍意而至,宛若狂風巨浪。

雙方每一招劍氣橫生,變招之間毫無拖沓,不分軒輊。

但見風捲雲健腕輕旋,劍身劃空,呈陀螺般空速旋轉襲去。

洛煙雨氣定神閒,飄忽的長袖輕輕一揮,手中天狐彩雲劍由下至上挑起,鏘地一聲彈開了風捲雲的攻勢。

兩人激戰,似是蒼天也感受到了,陣陣大雪驟下,頃刻間遮蔽兩人視線。

濛霧之中,雙方步伐啪達啪達傳來,刺耳劍聲不消停。

風捲雲冷喝一聲,縱身一躍,旋空劈出數劍。

洛煙雨仰腰朝天,甩劍迎敵。

交戰數十回合,兩人再次掠後拉開尺許。

每一劍都是一個嘗試,每一劍都是一個創新。

風捲雲劍法剛中帶柔,時而虎虎生風,時而陰柔詭譎,宛若暗潮下忽現驚滔駭浪,捲起一波又一波劍浪,令人猝不及防。

洛煙雨反手一劍,破空疾至,劍身寒芒閃動,劍尖迅如雷擊。

兩人見招拆招,交鋒良久,仍未見清晰戰果。

風捲雲低叱一聲,施出靈蛇劍法,劍尖幻化出千萬條銀蛇,漫天鑽動。

洛煙雨功貫全身,夷然無懼,手中神劍旋風般向風捲雲攫去,以攻制攻。

兩人眼前盡是銀芒,一束束勁銳的氣流,在空中互相激盪。

洛煙雨嬌叱一聲,一劍疾劈,猶若泰山壓頂之勢捲土而來。

風捲雲提起真氣,烏金寶劍化作一道寒芒,覷準時機,往攫來的劍勢閃電劈入。此招意在求快,洛煙雨驟見劍光,微一愕然,反手拍劍。

交鐵之聲乍現,兩人各退數步。

片晌之後,風捲雲目射凝光,身似鬼魅,劍勢再來。

但見一名絕世高手,一柄絕世寶劍,構成一招天衣無縫的劍招,朝洛煙雨疾衝而來。

籠罩在刀光劍影下,洛煙雨仍面不改色。

洛煙雨屏氣歛神,右手一探,天狐彩雲劍捲起無數勁氣,在雪地上隨風而舞,激起陣陣雪花,蒙蔽了雙方的視線。

大霧之中,只聞一連串清脆的響聲,劍風呼嘯,勢如撲天蓋地而來的山雨。

電光疾閃片晌,周圍再度回復寧靜,只剩下雪花飄落之姿。

「看來是該收尾了。」洛煙雨莞爾一笑。

「正合我意。」風捲雲提起真氣之元,舉劍平肩,強大劍意狂湧而生,四周猶如冰窖寒冷嚴霜,肅殺之氣蔓延在任何層層雪堆上。

洛煙雨檀口微張,低喝一聲,一道如虹閃電向風捲雲面門射去。

兩人相隔不過三尺,迅雷不及掩耳,若換作常人必然早已一死。

但見風捲雲把頭往後仰,劍光在鼻尖寸許上掠過,只差毫厘。風捲雲以劍撐地,回彈而起,旋空一轉朝洛煙雨劈開而去。

周圍的空氣真氣震蕩,宛若山崩地裂之勢撲面而來,洛煙雨雙腿一踏,身影猶如蝙蝠滑翔似的掠向後方。

風捲雲身形一閃,長劍一伸,似有若無,勁力陰柔至極。

洛煙雨雙目電閃,似乎已洞悉一切,她舉劍遞上劍勢,時而絲絲細水,時而瓢潑大雨,宛若陰晴不定的天空。

洛煙雨縱前搶攻,颼颼連刺數劍,風捲雲身子微一下沉,提劍向上格擋。風捲雲劍招著重精妙巧勁,卸去萬鈞之力,劍勢如附骨之蛆,緊纏洛煙雨不放。

數十回合再度飛逝而去,洛煙雨久攻不下,臉上難得現出了愁容。

陡然間,風捲雲揮劍斜撩,意圖削去洛煙雨手腕,令洛煙雨不得不收劍。

兩人僅隔數尺,四目相望,彼此交換了一個眼色,默契般地微微一笑。

接下來就是終曲了!

洛煙雨深吸了一口氣,長劍遙指前方,一股強大的劍氣罩住了風捲雲。

霎時間,洛煙雨一雙美目精光迸現,嬌軀騰空飛起,纖纖玉手劃出一劍。

風捲雲手中長劍迸現烏光,劍勢宛若直破蒼穹之頂,刷地劈出驚天一劍。

劍光迅速歛去,鏘啦脆響在耳畔奏起。

洛煙雨屏氣凝神,施出漫天劍影的劍法。

風捲雲橫劍一挺,迎面劈斬。

此招看似樸實簡單,但風捲雲出手如電,勢勁如火,威力足以貫穿千古磐石。

洛煙雨知道避不得,也不能避,索性全力一搏朝風捲雲胸口刺去。

刷地一聲,雙方劍尖停滯空中,周圍如凝霜般靜止!

一柄九嬰兇水劍對準洛煙雨喉頭之處,僅僅寸許。

一柄天狐彩雲劍對準風捲雲胸口之處,亦是寸許。

半晌之後,洛煙雨輕嘆一聲,說道:「可惜了,我不該與你訂下這約定。」

「難道我不夠資格?」風捲雲問道。

「恰好相反。」

「既是如此,為何可惜?」

洛煙雨輕搖螓首,面露惋惜之色,說道:「因為我失去了一個可敬的對手。」

「可是妳換來了一個朋友。」

「朋友?我們何時是朋友了?」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了。」風捲雲故作訝異貌。

洛煙雨輕蹙眉道:「我們何時開始是朋友?」

「朋友不是從何時開始,而是不知不覺變成的。」

洛煙雨思索半晌,問道:「朋友之間會比試嗎?」

「當然會。」

「好吧,那我當你是朋友了。」洛煙雨淡然一笑。

兩人進入青雲亭坐下,溫酒早已備好,洛煙雨伸手取過酒壺,往兩個黑釉酒盞輕輕一斟。

酒剛吞入喉,身子暖了起來,風捲雲欣然道:「好酒。」

洛煙雨泰若自然道:「既然是朋友,自是好酒相待。」

兩人不約而同互視一眼,微微一笑。

良久,風捲雲忽地道:「十二妖盟最近動向如何了?」

洛煙雨玉容轉寒,冷冷道:「我雖當你是朋友,但你我畢竟身分有別。你是人,我是妖,你屬於十二仙盟,我屬於十二妖盟,你此番詢問豈非陷我不義?」

「好,那我不問。」

「這才對。對酒當歌,人生幾何。」洛煙雨用寬袖掩住嘴角,優雅地輕啜一口。

風捲雲問道:「方才一戰,妳有何評價?」

「你很在意嗎?」

「說不在意是騙人的,我不想騙朋友。」

「你我之間雖未用全力,但應在伯仲之間均在九鼎境界。」

「從未有人到過十鼎,常言道強摘的果子不甜,更遑論不存在的果子。」

洛煙雨不以為忤道:「傳說是由人締造的,八鼎之前從未有人想過能到九鼎。」

「那依你所見,我該如何突破?」

「我若知道方法,那我定會比你更快破境,而那時我們之間的約定也將不復再。」

「唉,真希望我們能別走到那一步。」

「你若不想解除約定,那你最好比我還快到達,這樣一來我便受你所制。」

「常言道,渡劫後方能茁壯。至今為止我經歷多種劫難,倘若真要我說的話,只怕還剩下一種劫難我尚未嘗試。」

「不錯,那也正是我所缺少的。」

洛煙雨抬起俏臉,微微一笑。

「要不我們寫下來,看看妳與我是否一樣?」

洛煙雨取出硯台和毛筆,兩人在掌心一畫,半晌之後,各自伸掌一探。果不其然,兩人掌心均寫著一個「情」字。

洛煙雨自信笑了笑,說道:「我早說是一樣。」

「唉,這情不知道要在哪裡找?」

洛煙雨輕聲道:「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莫非此言是指妳?」

「沒人規定情劫必是男女之情,我們既是朋友,那便有了友情。既然有了友情,又何苦悟不出情劫如何過。」

「妳知道方法?」

「既要經歷情劫方能修成正果,那首要條件便是受苦,你可曾聽聞相思之苦?」

「妳這話是在趕我走?」風捲雲劍眉微蹙。

「你是該走了,就算不是情劫,你也不該在此。我聽聞到消息,靈蛇舫朱舫主身受重傷,你既是他師弟,理應回去探望他一眼。」

「他若真要找我,應該會派人捎信來。」

「以你的修為若有心要藏起來,只怕誰也找不著你。」

「唉,看來這酒只能喝到這裏了。」

「來日方長,何愁無聚?」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後悔有期了!」

風捲雲放下酒盞,長身而起,拱拳施禮之後,翩翩離去。

洛煙雨望著他的背影,輕吁了一口氣,又喝了一口酒,酒的甘甜不在,換來的只是下離愁的惆悵苦澀。

這就是相思之苦嗎?

洛煙雨望著几上的空酒盞,悠悠道:「悲歡聚散一杯酒,南北東西萬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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