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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在一片近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當中,她重重喘息著。

      她還記得什麼?

      努力回想,卻發現意識越發渙散,連要抓住它的尾巴都很困難。

      在來到這裡之前,她似乎奔跑了好一陣子,是要去往哪裡?還是被什麼給追趕?她不記得了。

      眼皮也越發沉重,不行,不能昏過去。勉力睜開眼,發現這個空間唯一的光源,來自於它最上端所開的一條小縫,從縫隙中透出隱隱約約的光芒。

      所以那裡是天頂?她連這個都分不清。

      厚重的潮濕氣息充滿鼻腔,另外,還有一股更加濃烈的味道。

      黏膩、使人反胃的,如鐵鏽般的血腥味。

      是她的鮮血,正汩汩流出。

      利刃刺穿的地方,應該是她的胸腔。

      力氣、能量,伴隨著意識和鮮血,也開始悄悄從她的身體裡溜走了,她能感覺到,那些從指縫間慢慢流逝的,是她生命僅剩的時間。

      黑暗中,似乎還有一雙冰冷的眼睛,看著她在這生命邊緣垂死掙扎。

      袖手旁觀。

      從上俯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微不足道、隨時可以輾死的螻蟻。

      她突然感覺從心口處傳來股難以負荷的劇痛。和傷口無關。

      那股疼痛似乎還刺激了淚腺,溫熱漫進眼底,最後淚滴終於承受不住重量,從她的臉頰滑落。

      此時此刻,腦海中閃過的畫面,居然還是那個男人的身影。

      那個害她陷於此種境地的男人。

      遠處,傳來了極其細微的聲音。

      ……是歌聲嗎?

      如果是,也應該是首安魂曲吧。

      她是否曾想過,此生會以何種方式結束?

      至少,在她模糊意識中曾構築過、關於死亡的意象,應該也是十分寧靜,舒緩,且安祥。

      絕不至於落得如此狼狽的下場。

      在意識真正剝離前的最後一秒,她花了僅剩的最後一絲力氣,喃喃唸出了那個名字。

      那個她此生不知已在心底呼喊過多少次的名字。

      會有人能聽見嗎?

      細如蚊蚋的聲音最終也融入了黑暗之中。

      「……塞德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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