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寫1960歲月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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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愛

在這個美好的國度裡,男孩女孩們受到良好的教養。

他們有著最壯麗的莊園,呼吸著最新鮮的空氣,看得到最翠綠的山坡地,還有著所有人稱羨的完美的下午茶。

孩子們每天的功課就把自己打扮得美麗,隨時保持穠纖合度的身材,不時跳個最優雅的舞蹈,學著婉轉優雅的說話方式。

每個孩子都等待皇族遴選。

十四~十五歲是完美的年紀,皇族最喜愛的時期,如果被皇族選上,這輩子榮耀於世,但是沒被選上,則會逐出莊園嫁給平民。

莊園中,那個女孩有著美麗的紅髮。

雖然是同年齡最大的,但是她長嬌小,笑起來甜美可愛,看起卻比其他人更年幼,她為此驕傲得意,她眼神犀利充滿自得,她比任何人都相信自己將被皇族會選上。

然而這次遴選的日子剛好是她生日的隔月,她已經不算十五歲了。

嬌小的她依然挺足了胸膛,站在選是台上,盡情展現她嬌小可愛身子,並對著底下的皇族的男男女女綻放最美的笑容。

她外表甜美,如同孩子單純可愛,但紅髮刺眼,眼神機靈,讓人印象深刻。

某個王子一眼看重了她,王子從觀望台起身,披著那白紗的袍子,向她伸出邀約的手。

她驕傲而得意地把手伸向對方。

「等等!她已經大了!她已經十五多了!」後方的暗處傳來老人的嘶吼聲:「精明的王子啊,看看那女孩已經老了!看她的頸部那顆老人斑!」

這一喊,女孩本能的按住了脖子,驚恐地看向眾人。

王子瞠大眼,不可置信,他緩緩退後,彷彿女孩是個怪物。

「不,不,我沒有,聽我說!王子!」女孩哭求。

然而王子嫌棄的離開搖搖頭說道:「妳太老了。」

紅髮女孩終究被淘汰,她的自尊被徹底粉碎,她離開了展台,逃往街上,躲在巷口裡,憤怒地朝牆壁捶打哭吼。

老人斑!她心裡吶喊。她哭著看向地上的積水,在她纖細選白的頸部上出現了許多凸起來的黑點,排列成同心圓,看起來噁心至極。

「啊!」她用力踩踏水中醜陋的自己,放聲大哭。

「別這樣!」一個帶著扁帽的男人閃身出現眼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高大,壯碩,力道很大,女孩抬頭看向帽子男,那張好看的帥氣的臉映入眼簾。

「妳會受傷的。妳還小。」男子說。

「還小!」女孩幾乎吼起來:「我剛剛才被羞辱說老了!看看我這老人斑!」女孩扯開她的衣領,露出那個醜陋的斑紋。

「我看看。」男人蹲下身子,溫柔的輕哄,他湊上女孩面前,那張五官深邃的面孔逼進了自己,那雙湛黑精明的眼睛彷彿透了自己了脆弱。

男人朝她微微笑,看向斑紋,接著趁機親吻了它。

女孩正對男人的臉發愣,一股溫熱的潮溼感便落在頸肩,她瞬間羞紅了臉,怒打眼前的男人,她朝他大吼大叫,然而他卻笑得開心,嘴裡喊著毫無歉意的道歉。

男人向女孩伸出了手,邀約她來到他的藝術工坊。

那雙粗大的手,沾染了紅橘色的顏料,女孩想起了白淨的王子,低落起來。

如果不能成為皇族,就只能嫁給平民。

「不需要這麼快下定決心。」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妳還小,慢慢來。」

女孩答應了他的邀約,來到男人的藝術世界。

男人向她展現了藝術的神奇,他指著桌上凌亂的顏料,說那是一種可以擴散蔓延的神奇材質,並幾乎洗不掉。

他獨愛黑色和橘紅色,他的畫作都是美麗的橘黃色傍晚風景。

「其實我也喜歡紅色。」男人忽然看著女孩說。

女孩不自主地抓著一頭紅色長髮,通紅著臉怒揍了對方。

日子漫長,與男人相處的時光美好的難以想像。

沒有美麗的莊園,也沒有跳舞的課程,女孩喜歡吃什麼就吃什麼,女孩喜歡跳舞就跳舞,更重要的是,再也沒有人會說她老,她也不在需要等待那個黃金年齡的束縛。

然而無論過了多久,甚至女孩身上充滿了老人斑,男人依然笑著說她小。

第一次,男人說:「妳太小了。」

女孩覺得男人在笑她老。

第二次,男人說:「妳還小,不需要這麼勉強自己。」

女孩覺得男人在寵她。

第三次,男人說:「時候不到,妳還小。」

她覺得男人在推託她,她看到鏡中的自己已不在年輕,嬌嫩的肌膚充滿了老人斑,黑點密布太陽穴,匯集成同心圓。噁心至極。

「你愛不愛我?」已二十的女孩這樣問。

她知道男人脾氣好,但是她就是要逼問他,或許比起一種承諾,不如她只是要一個讓她徹底心碎的答案。

男人從紅橘色的圖畫中轉身,   一臉茫然看著對方,女孩已經成年,身上多了許多皺紋,和老人斑。

「啊,或許是時候了吧。」男人起身,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正當對方要發怒時,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戒指。

單膝跪下,眼神認真,瞪著眼前滿身皺紋的少女,僵硬的喊道:「跟我在一起吧!我就是喜歡成熟的女人!」

男人滑稽的喊,傻傻地笑著,深邃的五官和迷人的雙眼深深重擊女孩的心中。

她答應了,哭著讓男人擁她入懷。

「抱歉,我變醜了。」她說。

「不,在我眼裡現在的妳是最完美的時刻。」男人低沉的嗓音令人全身酥麻,整個人都被甜蜜包裹。

醜女孩抱著他,沉醉他的愛中,並發誓永遠屬於他。

日子一久,女孩身上的老人斑越來越多,甚至掩蓋了她原本的膚色,她的頭髮不再紅,倒是長出了橘黑色的瘤塊。

男人安慰她,並鼓勵她在家休養。

「一切都會沒事的。」男人親吻她,那雙眼睛彷彿看透了一切,深具安定感,多麼讓人心安。

女孩偶爾會自己待在家中,望著男人滿屋子的畫作,看著看著便陶醉其中。

某天,她在房間的角落,看到某幅放置已久的畫,後面露出了一張紙的邊角,她好奇心驅使下抽出了那張積滿灰塵的紙張,然而上頭的顏料像是膏狀物一樣滴落地下。

她想起來男人說過的會漫延的顏料。

那紙張上面的日期是他們兩人相遇的那年。

圖紙上是許多凸起來的黑橘色點,圍成同心圓,而紅橘色的顏料正從不斷湧現,看起來噁心至極。

男人在紙上寫著:『等待,最熟成的時刻。』

那字跡凌亂而接近病態。

簡介:

檬果炭疽病   (Mango   anthracnose)

病原菌:

   Glomerella   cingulata   (Stoneman)   Spauld   &   Schrenk   (有性世代)

   Colletotrichum   gloeosporioides   (Penz.   &   Sace.)   (無性世代)   (主要)

   C.   acutatum   (次要)

病菌主要侵染檬果的幼嫩部位,但也可經由傷口侵入老熟的組織。病徵依出現快慢分為兩種,一為病菌侵入幼嫩組織數天後便出現的病徵,另一則為潛伏感染病徵。後者通常會出現在成熟果實上,當果實到達一定飽滿甜度後炭疽病便會發生,在果皮上產生凹陷黑斑,嚴重時會出現凹陷黑色孢子囊,黏稠的包子堆等等,通常會成為同心圓狀排列。

植物炭疽病本身對人體無害,事實上,當水果上出現黑斑,反而正代表水果的甜度飽滿,然而由於多數消費者感官問題,往往未達甜度、外觀漂亮的水果才會被買走,而淘汰最好吃(但很醜)的水果。

下次挑香蕉或芒果的時候可以試看看。

附註:嫁接後的芒果樹4~7年就可结果,早熟品種3~5年可结果。

  (節錄>植物保護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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