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寫1960歲月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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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番1

說到過年會做的事,其中一項肯定是打麻將。

胡寶燈的老家一到過年,不論大人小孩,人人都會來摸個幾圈,小賭怡情嘛。

只是當長輩找胡寶燈打牌時,胡寶燈一向敬謝不敏。

因為小時候的傷害太深了。

胡寶燈在胡家同輩排行老么,總是喜歡黏著哥哥姊姊玩耍,他們玩什麼就跟著玩什麼,加上當時賀歲片裡一代天王飾演麻雀之神,愛模仿的小孩們有樣學樣,便開始學習打麻將。

在年僅六歲時,胡寶燈學會打麻將,但是教她的人卻沒有教她如何算台數。

於是,她就算胡牌,也是屁胡,偶爾能補花多算幾台,遺憾的是狡詐的大人只要來幾個牌型,就能讓小寶燈輸光零錢包裡的零錢。

那年過後,胡寶燈再也沒有參與賭錢,也不碰麻將了。

直到這天——

「寶燈!來來來!我們來打麻將!」

過年返家前夕,剛寄完行李的胡寶燈一回到宿舍寢室,就看見室友圍成一圈,桌上擺著一副麻將,三缺一的模樣。

抓人的是卓曉晴,來自香港,重度麻將控,牌技熟練。

「能找別人嗎?我又不會打廣東麻將。」胡寶燈嘆氣,「我好久沒打麻將,都快忘了。而且你們之前不都是找秀秀來湊嗎?」

「秀秀上禮拜考完就回家了,不只是她,阿芷也不在,我們還去找了小嵐來湊人數,所以拜託!只剩妳了!另外今天打的不是廣東麻將喔!大家都不熟規則,也不賭錢,放心吧!」卓曉晴說。

這時胡寶燈才發現今天的牌友多了一個非室友人士,「難怪覺得哪裡怪怪的,原來是多一個小嵐啊。」

「嗨!」一色嵐揮揮手,說:「我在樓下買飲料被曉晴抓來了。」

「今天你們打日本麻將?還有,小嵐妳這大賭徒竟然不賭錢?吃錯藥了?」胡寶燈問道。

一色嵐是來自日本的留學生,所以會打日本麻將不稀奇,因此胡寶燈才有一問。

「想說反正三缺一還打不起來,就乾脆學新的了。」卓曉晴聳肩,說:「日本麻將跟廣東麻將差不多,除了分數不太會算,學起來意外的快。」

「最辛苦的就是我了。」葛妮耷拉著肩膀,「之前是逼一個原本只會玩十六張麻將的人學廣東牌,現在又要我再多學一個日麻,我腦袋要炸了……所以不能只有我一人受苦,寶燈妳來吧!拜託妳跟我一起下地獄!求妳了!」

「……好啦好啦我來學。」看葛妮學日本麻將,燒腦燒得頭昏眼花,胡寶燈最終還是同意了,有難同當。

只要沒賭錢,一切好商量。胡寶燈心想。

她以前是很喜歡打麻將的,只是討厭賭錢,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幾乎不跟室友湊一桌打牌,這些可是真正的賭鬼。

這次學新的麻將玩法,其實胡寶燈還挺期待的。

說到麻將,就要知道幾個術語。

刻子是三張一樣的牌;順子是三張連續數字;對子就是兩張一樣的。

碰是吃別人的牌湊成刻子,槓是湊成四張,則是自己摸到四張稱為暗槓,吃是限定吃上家,湊成順子。

算分講的是台數或是番數;牌型湊完就胡牌;差一張就胡牌是聽牌……諸多術語實在太過複雜,只玩十六張麻將還是從小被大人騙光錢的胡寶燈當然沒背齊。

一般常玩的台灣麻將,有十六張牌,只要湊齊刻子順子或槓子和一組對子就能胡,簡單容易上手,但是講到台數,就是讓胡寶燈難過的話題了。

廣東麻將有十三張牌,無番也能胡。不過有更多牌型可以湊,多了許多變化,例如十三么、嚦咕嚦咕等。

日本麻將與廣東麻將類似,都是十三張,算的也是番數,但算法不同,另外還有「符」的算法。牌型與廣東麻將有不少與廣東麻將相同的,只是稱呼不同,像是十三么就是國士無雙,嚦咕嚦咕就是七對子。

兩者許多牌型相同,可是不像台灣麻將和廣東麻將有花牌,且無役不可胡,沒有牌型胡不了,某方面來說難度較高。

胡寶燈答應後,聽著一色嵐的解說,覺得太過複雜,一不小心就恍神。

「初學者記的牌型不多,所以可以從幾個常見的開始記。例如沒有一和九和字牌就是斷么九,中發白、場風自風的刻子……啊,假設東風場,有東風就有一番,自家是西風的話有西風也有一番。再來,一組非役牌的雀頭加上其他都是順子而且兩面聽,這樣就是平胡。還有門清聽牌的話叫做立直,也算一番,立直在打牌時支付一千點棒,也就是立直棒,而且不能更改牌型,胡了才能取回,沒胡就不能取回,會一直累積到有人胡牌為止,所以什麼牌型都不會湊不如不吃不碰想辦法弄立直……門清就是沒有吃、碰跟明槓。大約就是這些了吧……好,直接上吧!」

「……要教也不教徹底一點。」胡寶燈吐槽。

「唉呦,邊學邊玩最快了,要不然妳可以用手機查牌型!」一色嵐說。

「好吧。」

「對了對了,要有立直棒來表示已宣布立直,就先用鉛筆代替吧。」一色嵐轉身從桌上拿了四支筆,一人發一支,「本來還要有點棒的,但是沒有這東西,所以我們就用計算機吧,起始是兩萬五千點,自己加減喲!」

粗淺的解釋規則後,四人開始打麻將。

日本麻將只有十三張,取牌與台灣麻將有些不同。首先莊家擲兩顆骰子,根據擲出的數目,由莊家起,順時針數至某家,接著從該牌山由右至左數起,數至與擲出數目相同墩數後分開此墩與齊左側一墩的牌,莊家先取兩墩四張,接著依序,取三次後每人有十二張,莊家最後取接續的第一墩與第三墩上方的牌,其餘人依序從第一墩下張開始取牌。

摸牌時,胡寶燈覺得自己的牌很一致。

哇!都是萬子!

接著又摸了幾張,胡寶燈覺得有點怪。

咦?還是萬子?

摸了十二張牌後,胡寶燈覺得手上的牌真是怪得莫名其妙。

兩張一萬、二萬到八萬各一張、三張九萬。

媽呀,好像快聽了?

長時間沒摸麻將的寶燈內心不敢置信,但面上不動聲色,雖然生疏但她不是笨蛋。

胡寶燈是莊家,她摸了最後兩張牌,一看,傻眼了。

一萬、九萬?

等所有人摸完,開局時,她忍著手抖把牌現出來。

「胡、胡了……」

伴隨麻將撞擊桌面的聲音,其餘三人瞠大眼睛,接著揉眼睛,難以相信自己竟然看到傳說中的天胡。

天胡,莊家一摸牌就自摸胡牌,這不是活人能幹出的事!

「哇,清一色耶!寶燈妳運氣真好!」葛妮讚嘆。

「不、不只清一色……」卓曉晴說:「這是九子連環!」

「九蓮寶燈!」一色嵐驚呼。

「呃,所以是叫九子連環還是九蓮寶燈?」胡寶燈問。

「都是!」兩人同時喊。

胡寶燈不懂她們為什麼那麼激動,這牌是很整齊漂亮啊?整齊漂亮就是賞心悅目啊!  

「天胡的機率約是三十三萬分之一,純正九蓮寶燈的機率約二十五萬分之一,妳說說我如何不激動!不只天胡,竟然還是九面聽的純正九蓮寶燈……」一色嵐細看,看完拍了拍胡寶燈的肩膀,搖頭嘆氣,「寶燈,妳完了。」

「為啥?」

「日本有個傳說,打出九蓮寶燈的人會用盡一生的運氣,所以……會死。」

胡寶燈看一色嵐如此嚴肅,只覺得好笑,「只是機率問題吧?再說我也不是日本人……哇!」

「怎麼了?」葛妮問。

「我好像看、看見……」

胡寶燈一動也不敢動,因為她看見的那位,不但沒有腳、半透明,還是憑空出現的。

而且其他人似乎都看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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