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PO 週週聽說好故事《遺失在記憶裡的歌》
HOT 閃亮星─也津調整信箱公告耽美稿件大募集

3.愛情怎麼了?

          千渝不想再跟媽媽這樣耗著,鬱悶的空氣讓人窒息,她開了門。「你去哪?」媽媽叫住她。

「去看看爸爸。」千渝把門推開。「看完爸爸,我就先走嘍,媽,你不要擔心我,過兩天我再回來看你。」

「你那個老爸,有什麼好看?一輩子只會折磨我,你要是真有孝心,就對你媽好一點。」媽媽抬起一雙淚眼,念念叨叨。

「好,我知道。」千渝給了媽媽一個微笑。

「你啊,也不要再住飯店,回來住吧,離婚以後,你也沒有家了,就搬回來住吧!我吼,真的是老歹命啦,大女兒離婚,二女兒不嫁,小女兒連男朋友都不交,我是上輩子做了什麼壞事,讓你們這樣拖磨我……還是你們董家風水有問題……」媽媽的叼唸模式又開始啟動。

「好好好,媽,我再想想,我先上去嘍!」千渝打斷媽媽,以免媽媽又開始跳針個沒完。

她快速的關上門,往樓上走去,其實,媽媽說的這些話,逼得她心頭一陣酸,眼淚又湧到眼眶,但她不想掉淚,牙一咬,硬把眼淚吞了回去。

頂樓加蓋一間小小的房,就是爸爸的住所,爸媽感情不好,她是從出生看到大的,兩人吵著要離婚N年了,卻也死撐活撐,直到她念高中那一年,爸媽又為了賣房子的事大吵了一架,爸爸盛怒之下把棉被枕頭搬到頂樓,就再也沒有下去跟她們一起生活。說也奇怪,媽媽偶爾還是會上來幫爸爸打掃,每天也會做飯帶上來給爸爸,但是兩人就是不說一句話。

爸爸冷漠,媽媽嘮叨,兩人一對上不是大吵,就是冷戰。這麼多年來,爸爸不開口對媽媽說任何一句話,這不就是一種冷暴力?但聽媽媽說,他們當年也是談戀愛風風光光結婚的,所謂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又為何走到今天這步田地?愛情進入婚姻之後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爸爸正蹲在他的小園子裡,聚精會神的修剪著他心愛的盆栽,他穿著一件泛黃的吊軋,背部都被汗水濕透了,花白的兩鬢,掛著汗珠。他聽到千渝的腳步聲,「回來啦!」爸爸抬起頭來看她。      

「爸,又在弄花花草草?肚子餓不餓?我去幫你買晚餐?」千渝蹲在爸爸身邊,微笑著看他。

「還不餓,老太婆沒煮嗎?幹嘛買,不要亂花錢。」   爸爸又把眼神轉回盆栽上,他在樹枝上綁上細鐵絲,試圖形塑小樹發展的方向。

「爸,我現在賺很多錢了,你不要擔心,要多吃點好的,我上次買回來的營養品,你有沒有喝?你看你現在這麼瘦。」千渝捏捏爸爸的手臂,發現爸爸的皮膚鬆垮垮的,在她印象中,小時候的爸爸肌肉多麼結實,強壯得可以把她扛上肩頭,還可以讓她在手臂上吊單槓。                

「喝那些做什麼?我都幾歲的人了,差不多了。」爸爸面無表情,語氣淡淡。

「爸,你才71,還很年輕,我要帶你和媽媽環遊世界,讓你們過上好日子耶!   」千渝努力的微笑,要怎樣才能讓爸爸開心點呢?

「好日子喔,你帶你媽過就好了,這一輩子她被我拖累了,我自己造業自己擔,你不用管我了,自己把家庭顧好,把老公顧好就好。」

說到家庭,老公,千渝沉默了,最終自己還是走上離婚一途了,該怎麼對爸爸說呢?

爸爸站起來,一跛一跛的走去水龍頭邊洗手,自從3年前小中風之後,爸爸英挺的身形已經走樣,右邊小腿肌肉也略萎縮。好險只是小中風,經過復健之後已無大礙,那一次爸爸危急的時候,也是小椿極力的幫忙,家中沒有男人,媽媽只知道哭和發愁,多虧了小椿這唯一的女婿,一周三次帶爸爸去醫院復健。對於此事,家中兩老都對小椿很感激,逢人便誇讚這半子真是孝順。

「小椿呢?好久沒看見他了,怎麼沒有和你一起回來?」爸爸洗完手,顛顛巍巍的走過來,拿起另一盆栽細細端詳。

「他,忙吧!改天再叫他回來看你。」千渝也站起身來。

「嗯,叫他回來陪老丈人下棋,好久沒跟他殺兩盤了。」爸爸對著盆栽說話。

「好,爸,那我有事先回去了。營養品記得吃喔。」千渝拍拍裙角上的泥。

「千渝,不要只顧著賺錢,把老公顧好,家庭才會圓滿。」爸爸叫住她,語重心長的叮嚀。

「我知道,爸,再見!」千言萬語藏在心頭,報喜不報憂,算了,還是別讓老爸爸擔心了吧!

千渝心事重重的走到樓下,才想起那份離婚協議書還躺在娘家客廳的桌上,她想上去拿,又實在沒勇氣再去面對媽媽的愁容和碎念。

          當初怎麼有勇氣簽下結婚證書呢?是這麼沉重的擔子吶,當年滿心喜悅的和小椿步入禮堂,所有的好朋友都來祝福,她記得小椿的笑容,甜得像春天的蜜,她的心也幸福得要融化了,覺得自己要幸福一輩子了。愛情像蜜糖甜得讓人禁不住誘惑,一口兩口的嘗,直至一頭栽進那蜜糖罐裡,不可自拔。

            然後呢?想到這裡,千渝的腳步緩了下來,她環顧著四周,突然腦袋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該往哪裡去?哪裡是家?沒有小椿以後,家在哪裡呢?再一回神驚覺,終究自己還是失去他了。

          千渝佇立在捷運站入口,茫茫然不知何去何從,人來人往,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前往的方向,只有她沒有。淚水如浪潮般湧上,她無力抵擋,只能掩著臉,在人潮洶湧的捷運站裡,任淚潰堤,痛哭失聲。

回書本頁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