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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篇 金色字體

      嘩啦啦、嘩啦啦……水珠連綿不斷、鏗鏘有力地敲擊在洗碗槽中,將各式碗盤填滿,形成一窪一窪的小水坑。

      暑假終於到來,白杞徹底耍廢了好幾天,總算將這學期被成績摧殘的心靈打掃乾淨。這天吃過午飯,她又哼著歌,一如往常地包辦洗碗的工作,但,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細微的閃爍一躍而過,她無意識的抬眼,注意到水龍頭的下方,刻著一排奇怪的金色字體。

      「嗯?這是什麼?」忘記水還開著,白杞就彎下腰,著迷似的將頭湊過去。「哎喲!」無法停歇的水,逕自在她頭上到處流竄,她快速起身,狼狽的甩甩頭,用袖子胡亂抹了下臉。

         客廳的電視「嗡嗡」響著,不時傳來父母開心的笑聲,顯然是看到了有趣的節目。白杞關掉水,再次彎腰觀察。

      「請來……什麼?」她揉揉眼,想要讓視線保持絕佳狀態。「請來……我……救……真是的,怎麼都不寫清楚呢?」

      「嘿,爸,你可以過來看一下嗎?」白杞大喊。

      「怎麼了?」白爸爸盯著電視,用倒退嚕的方式,慢吞吞地踱過來。

      「水龍頭下面的那個地方,你是不是刻寫了什麼?」白杞問。

      「嗯?我什麼都沒寫。」白爸爸好不容易來到廚房,滿臉莫名奇妙。

      「但是分明有寫東西啊,你看。」白杞彎著身體,指著字跡。

      白爸爸把老花眼拿下來,仔細觀察了一分鐘,才抬頭看著女兒說道:「我什麼都沒看到,你是不是這兩天小說和電影看太多,導致眼花撩亂?」

      「真的假的。」白杞驚疑不定的問:「你沒看到?」

      「真的。」白爸爸拍拍女兒的肩,露出一排牙齒,笑的極為邪惡。「我覺得你廢在家裡太久了,是不是該……」

      「不用、不用。」白杞截斷爸爸的話,打哈哈道:「我會找到事情做,不用去補習班。」

      「呵呵。」白爸爸笑著走出廚房。

      微妙的氣氛,隨著白爸爸的腳步不停震動,直到聽見「砰咚」一聲,白杞知道爸爸又坐到客廳沙發上,這才舒了口氣,拍拍胸脯嘟囔:「好險,差點就要落入萬劫不復。」

      「嘿!」白爸爸突然大叫。

      「嚇!什麼?」白杞嚇的跳起來。

      「沒事,」白爸爸的聲音裡,藏著濃濃笑意。「只是想告訴你,別想太多,去做你的事。」

      「……好。」

     

      接連著幾天,白杞依舊閒在家裡,興高采烈的,看著平常最能令她放鬆的電影和小說,但渾身卻像上千隻螞蟻在爬一樣難受。

      有哪裡不對勁!

      除此之外,自那天後,她的臉上突然冒了些怪異紅疹,看起來,就像用劣質化妝品畫了腮紅妝,導致皮膚過敏一樣,雖然不會癢,卻怎樣都消不掉。

      「不、不不,絕對沒有事的,我只是吃了會讓我過敏的食物,這才長了紅疹,跟那些金色的小字無關。」睡前,白杞一手拿著書,一手撐著自己的頭,不舒爽的扭動身體。「要是在意的話,就再去確認一下,不過就在洗碗槽的水龍頭下罷了。」她倏然坐起,書本跌坐在床上,氣憤的用屁股(書背)對著她,表達自己的不滿。「爸的表情,看起來不像開玩笑,他是真的沒看到,可是,我也不可能這麼眼花,那麼,那些字會不會剛好只有我能看到?」

      怕吵醒睡在同層但不關門的父母,白杞摸黑下樓,到廚房才開燈。

      叮!按下開關的瞬間,星火閃爍,從洗碗槽那裡射來的光芒,毫不猶豫地鑽進她的雙眼。

      「唔……」突如其來的刺激,讓她反射性的抬手,遮住眼簾,過了幾秒鐘才恢復。

      「好亮,到底是?」亦步亦趨、亦步亦趨,白杞亦步亦趨的走向洗碗槽,彎身檢視水龍頭下方。「嗯?好像比上次看得時候,更清楚耶。」她瞇著眼,輕聲念著:「請來、請來尋找……我們,救救,什麼?……呃……凡、凡靈世……界?這是什麼意思?救救凡靈世界?」

      白杞站直身軀,揉揉腦袋,眉頭緊皺著自言自語。「凡靈世界是什麼東西?我不會是真的眼花了吧?再看一次好了。」她不死心的低下頭,整張臉湊在水龍頭下,仔細看著金色小字,又念了一次。「請來尋找我們,救救凡靈世界。」這次她沒起身,右手著迷似地朝金色小字摸去,低喃:「凡、靈、世、界。」

      觸碰到小字的剎那,金色字體驟然幻化成金色霧霾,將她團團包圍。

      「咳咳,怎麼突然有煙?是誰家那麼晚還在燒稻草?」以為是燒稻草的煙飄進家裡的白杞,在自個兒眼前胡亂揮舞雙手,試圖拍散煙霧,讓視線變得明朗。

      喀啦!

      她退後一步,也不曉得是絆到什麼東西,往後便是一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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