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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一新生活(二)

        新生訓練的第一天,我們同為東軒107寢的同系同班小夥伴們這才正式碰面,畢竟我們四人分別來自台灣互不碰頭的四方──北、中、南、東,就算之前系上有舉辦地方性的迎新活動,我們還是沒有事前見過面。我們四個人,分別是新竹的李婷霏、台中的蔡欣妤、花蓮的陳琋以及來自台南的我,郭少云。

        一開始,我們四人特安分,李婷霏為了掩飾離家的焦慮而有些聒噪,蔡欣妤是個好好小姐任何事都配合無意見,陳琋沉默寡言做自己的事,而我的情況則是介於李婷霏與蔡欣妤之間,既配合也比較健談,不過大概過了一、兩個禮拜,透過三餐時的聊天與平時待在寢室裡的閒話家常,我們逐漸聊開,感情也愈來愈好,甚至從許多同學的口中得知,我們竟然光榮成為這一屆系上的楷模女生寢室。

        為何說是楷模寢室?其實剛開學時,初入陌生環境的新生,首先建立的友誼圈一定是從室友開始,再加上K大習慣將同系同班的人分在一寢,所以初時,班上的教室裡總是四個人、四個人的坐在一起,就連走在校園、吃飯也幾乎都是四人幫,但逐漸的,四人幫將逐漸瓦解,或成兩、三人,或成形單影隻,又或者是好幾個四人幫的人馬重新排列組合,成為新的交友圈。不過偏偏我們這107寢卻無一絲一毫的改變,反倒是感情愈來愈好。

        有時,我們會擇了個無事的夜晚隨意坐在床上,在那夜闌人靜的時光裡暢談心事,就此互相了解彼此,當然啦,不免八卦大家之前的感情狀況囉。在感情方面,我交過一個男朋友,李婷霏交過兩個,但蔡欣妤和陳琋則是娘胎魯。

        其實我有點訝異,卻也沒那麼訝異。會訝異,是因為我以為在大學之前,尤其是在高中階段,應該有一半以上的人會初嚐戀愛的滋味,可是顯然在我身邊的人,甚至是系上的同學,沒有經驗的還是大有人在。

        「沒辦法啊,我讀女中欸!」陳琋聳聳肩,「女中嘛,還有個現象,就是當我們到高二、高三的時候,就有一群女生會集體去把頭髮剪短,然後進入同圈交女友,在學校裡各種放閃,不過到了畢業的時候也差不多分光了。」

        情竇初開、春心蕩漾之際,卻身處在充滿同性的環境之中,不免讓一些渴求感情依託的少女將目光放在同性身上,但有些人明白這不過是短暫的駐足,而到了大學又將是一個截然不同的海闊天空,所以時間到了,就散了。

        「欸?」我一臉新奇。身在男女混校的我,自然不知道還有這種事。

        李婷霏一臉曖昧的朝陳琋看去,嘿嘿一笑,「我說阿琋啊,妳這三年下來怎麼沒任何收穫呢?」

        陳琋習慣性的喬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其實我之前也差點陷入欸。」

        「求卦、求卦!」蔡欣妤眨巴著眼撲向陳琋。

        陳琋歪歪嘴,接住撲過來的蔡欣妤,「就之前我有個特要好的朋友,相處一段時間後,發現她愈來愈黏我,有時候我跟別的同學講話講太久,她就會有意無意的把我拉走。我那個時候感覺得出她對我有點與眾不同,也曾思考過自己是不是該轉換跑道,但後來我還是確定自己是喜歡男生的。」

        這陳琋嘛,一向沉穩從容,但卻又莫名的笑點特別低,平時不大愛笑,看起來有些嚴肅不親人,可其實她在熟人面前才會一展自己真正的性情,變的比較多話,理智時常下線。不過說真的,陳琋是我們寢室最後的理性,每次遇到系上的事務,我跟李婷霏總是一頭熱的栽入,蔡欣妤沒什麼立場,只有陳琋能一語道破事情利弊,彷彿當頭潑了一桶冷水,讓我跟李婷霏能瞬間冷靜下來。

        「那妳呢?」我轉過頭,望向抱著布偶的蔡欣妤,蔡欣妤一愣,笑了笑,「我……我也不知道欸,雖然之前高中也是讀男女混校,而且我家裡還有兩個哥哥,但是我有一點恐男症……」

        我們其餘三人互看彼此一眼,確定我們的耳朵沒有聽錯。

        「這……為什麼啊?」我傻眼,其他兩人附議點點頭。家庭成員也不是沒有男生,怎麼還恐男啊?

        「我也不知道嘛。」蔡欣妤低下頭,「不過我很確定我是喜歡男生的,但是又不太敢跟男生說話……」

        李婷霏皺眉,「我的好姊姊啊,妳這樣是要我們怎麼幫妳脫魯啊?」

        「嗚嗚……我也不知道……」蔡欣妤鑽入陳琋的被子中,只露出一雙大眼投射著無辜的小眼神。

        「我在女校待了三年,現在也不太會跟男生說話了。」陳琋口氣無奈。

        「其實妳講起話來根本像個男生。」我笑道:「妳太理性了。」

        陳琋嘆了口氣,「話雖如此,妳自己看看我們班上的男生都是個什麼樣?」

        「我們本身就是文組,班上陰盛陽衰的情形十分嚴重,百花叢中其實我們也並不突出,無法吸引到那極其少數的異性目光。」李婷霏若有所思。

        「我倒是覺得,我們早就沒機會了!」我蹙眉,「感覺會打扮、會交際的女生已經佔得先機,跟班上比較好的男生變成朋友,所以我們也沒什麼機會了。」

        「而剩下的那些男生又……」陳琋忽然幽幽一語,我們四人立刻互望彼此,異口同嘆。不得不承認,在文組裡面真的有幾個很……很……常人無法理解的男孩子啊……

        「啊啊啊!脫魯怎麼那麼難啦!」蔡欣妤自暴自棄的在床上翻身,「我先睡了,各位晚安!」

        「狄卡上面各種吃個早餐就能閃光get的劇情根本與我無緣!」李婷霏怒道,按下電燈開關,「晚安了各位,明天早八!」

        寢室,瞬間陷入幽暗與沉靜。

        嗚呼!早八亡我!不知道到底造了什麼孽,我們四個人這個學期一周有五天早八的課啊!

        良久,李婷霏打破了寧謐的寢室,「不過啊,妳們覺得我們班上有哪個男生不錯啊?」

        我盯著上鋪的床板,不假思索的回答:「應該是班代紀維維吧。他不是說他自己的身高一米八六嗎?看他平常穿著簡單的T-shirt跟短褲,感覺身材就挺不錯的,不會太瘦然後稍偏精壯,讓人賞心悅目。」

        說到紀維維,使我不禁想起新生之夜的那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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