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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則 (02)

      空氣有點微悶,雲薄天青,炙熱豔陽宛如烤箱似地照在身上。從麵包店離開後,我又迅速地前往下個地方。

      在不遠處即看見一個揹著黑色鍊條包包,穿著藍色假兩件式上衣,搭配一件白色挖洞牛仔短褲,露出她那細長的美腿,平瀏海上夾著一個水鑽髮夾,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小巧的臉蛋雖掛著一副厚重眼鏡,卻遮掩不了她的天生麗質,遠遠看就像一位模特兒般站在路旁,經過她身旁的人總忍不住多看她兩眼。

      她手上抱著書,在路邊低頭看著手機,時不時抬頭張望,臉上焦急的神色像是在擔心我。我微微一笑,快速走上前與她碰面。

      我拍拍她的肩,「早安,薇亞。」

  

      薇亞,徐薇亞是我同班同學兼室友,總是寢室裡最早起床的人。往往我們清醒時,她就已經去運動了。

      她扭過頭愣了一下,接著完全失去了方才的氣質,粗魯地打了我的後背,「董嘉瑩,妳到底是去哪裡了?害我等那麼久。」

      我撫著被她打疼的地方,「沒去哪。就是去排隊罷了。」

      她看似無奈地翻了一個白眼,「吼。妳該不會又去那間麵包店報到了吧?」

      我頷首,對於她久候這件事情,內心一點罪惡感也沒有。

      「那我可以拜託妳下次可以約晚一點嗎?不要讓我每次都得等妳一個多小時。」

      「下次會注意的,好了,我們快點去吃早餐吧。我肚子都快餓死了。」我含笑一手撫向肚子,一手勾起她的手肘,不顧她臉上的怒容,直拉著她往早餐店走去。

      拿起櫃檯旁的菜單直往店裡的座位前進。拿起筆在菜單上敲了敲,多樣式的菜單總引起我猶豫不決,反倒徐薇亞早已決定好餐點,一臉不耐煩地撐著下巴直直望向我,「妳到底選好了沒?都半個小時過去了。」

      我一臉無助地瞅她,「怎麼辦?這個也想吃那個也想吃,每個都好想吃。」

      她嘆了口氣,語氣聽起來還算是平穩,「既然這樣妳不會每個都點嗎?」

      我瞬間嘟起嘴,「可是這樣午餐和晚餐還有消夜就沒錢了。」

      「那妳就挑幾個妳現在最想吃的啊?」

      霎那間皺起眉頭,內心百番糾結,「但是每個看起來都很好吃。」

      她再次翻了白眼,「算了算了,等妳糾結完,說不定連午餐都沒辦法吃了。給我,我幫妳決定。」

      她立刻搶過我手上的筆,低頭果斷畫起菜單,我抿唇直盯著她的一筆一觸,看見她畫的飲料,忍不住開口:「我今天想喝紅茶,不喝果汁。」

      她只抬頭瞪了我一眼,我馬上閉上嘴,一臉委屈地不敢再發出聲。

      轉眼間,她就拿起菜單起身去點餐,而我卻只能坐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

      「什麼嘛。人家只是不想喝這間的果汁也有事喔。幹嘛生氣啊。」

      點完早餐後,徐薇亞就像是在生悶氣似地坐在位子上撇頭滑手機,連一眼都不看向我,不論我怎麼撒嬌,她都不想理我,不想熱臉貼冷屁股,低頭一面靜靜地吃早餐,一面觀察她的情緒變化。直到我們吃完早餐,她的臉色才變回本來的樣子,瞧見她微微露出的笑容,心頭大石也在這一刻重重放下,笑臉迎人地與她手勾手走進校門口,準備上今天的第一堂課。

      「真是的,吃頓早餐也可以吃那麼久,早知道就應該像之前一樣直接幫妳買好,讓妳想挑也不能挑。看妳還會不會在那邊糾結。」徐薇亞邊走邊對我抱怨。

      「是是是,娘娘說什麼都好,只求妳不要不理我。」

      徐薇亞聞言搖搖頭,看似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笑笑地緊勾著她的手臂,就怕一不留神,她又生氣把我拋下了。之前都是她先幫我買完早餐,並在教室或大樓門口等我,她買什麼我吃什麼,今天會突然在店裡吃,是因為她難得睡過頭,來不及出來幫我買,才會在一小時前傳簡訊給我,與我相約在店門口一起吃早餐。

      我與徐薇亞一如往常往教室方向前進,路途中,在一片喧雜聲裡,一個聲音特別突兀。

      「喂,妳有看到學校社群貼的那張照片嗎?」

      「有啊!我快笑死了,如果是我,我一定馬上請假不會來學校。」

      「對,我也是,都丟臉死了,誰還會想來學校。」

      「但妳知道嗎?那個人真的來學校了耶。」

      「真的假的啊?都發生了這種事情他還敢來?豈不是成為別人的笑話了嗎?」

      「說不定他並不知道他被貼上網這件事情吧。」

      「或許喔。」他們吱吱喳喳地講起八卦,又成群結伴地往同個方向走去。

      「喂,嘉瑩,妳知不知道今天發生一件很好笑的事?」徐薇亞在他們離去後輕撞我的肩膀,邊挑眉邊露出一個跟剛才那些人一樣的表情問我。

      「什麼事?」我漫不經心地回問。

      「就是一個休閒系的學長,聽說他今天在路上被人扯下褲子。那畫面好巧不巧地被路過的同學拍下,本來沒有人知道他是我們學校的,直到有位學弟說這是他們的學長,一群人才瞬間在網路上吵得沸沸揚揚。」

      「喔,是喔。」我冷淡地回覆,對於閒話家常我始終不上心,總是聽聽就忘了。就連方才那些人說了些什麼,我也不知道,腦中只想著等等午餐要去吃什麼。

      恍神之際,察覺身旁的人突然停下腳步,疑惑地瞅她,「怎麼了?」

      她板起一張臉,微慍地看向我,「真是的,嘉瑩,別人說話的時候可不可以認真聽?」

      「啊?我有……有在聽啊。」我心虛地弱弱反駁。

     

      「那我剛才說了什麼?」

  

      「呃……」我眼珠子轉了轉,想不起來她剛剛所說的話,只能乾笑,「嘿嘿。」

      「真是敗給妳了。」她撫額嘆息,隨後捏起我的臉頰,「妳腦袋就只有吃的是不是啊?」

      我的臉頰頓時間變成一個麻糬般在她手指下捏來捏去,我撫上她的手想要掙脫。

      「窩哪優。」講的話也因為她的揉捏而不清楚。

      「唉,我看啊。大概只有食物的話題才能引起妳的興趣吧。」她垂下手,無可奈何攏起眉頭笑著。

      我急於辯解。「哪有。我也可以聊其他話題啊。」

      她滿臉不相信,「那妳說這陣子妳看過的偶像劇是什麼?」

      我語塞,不要說劇了,連個明星名字都說不出來。

      她搖頭,「我看啊。妳可能連等一下要上什麼課都不知道。」

      「亂講,等等不是要上國文課,妳看,我可是有帶課本的喔。」我拿出背包裡的課本想向她證明自己還是有在上課的。

      只見她楞神地望著我,她的眼神讓我原本的肯定瞬間轉為疑惑,「怎……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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