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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章

      ——我是誰?

      ——又來自哪裡?

      這個問題從克利爾有意識以來就一直盤踞在他的腦海裡。

      當他知道這是從人類具有思想以來,永遠都在思索的問題時,並沒有停止他的疑惑;比起那些虛無飄渺的哲學論點,他想知道的東西要更加現實。

      連自己的父母是誰都無從得知,克利爾無法接受這種來自於『空白』中的不協調,他在年滿安格斯大陸規定獨自旅行最低年齡十二歲後,離開了坎里桑迪公國,聽從直覺往北前進。

      他知道,他所追尋的地方不是卡普納城的貧民堀,也不是赫倫凱菲神殿附屬孤兒院,應該是比記憶所及還要更加深沉的……

 

      高亢的嗓音透過擴音裝置震過耳膜,伴隨著群眾大力鼓掌與咆哮聲。

 

      「今天的挑戰者將是讓大夥目瞪口呆且最狂妄的小傢伙克利爾,讓我們的冠軍來調教這位來自卡普納的孤兒!」

      主持人的聲音將克利爾的注意力拉回擂臺,注視著眼前被稱為「冠軍」的高大男子,屬於十二歲少年的稚嫩臉龐漾起了笑容。

      喔,這裡不過是坎里桑迪帝國最繁華先進的首都中,黑暗角落的一部分。

      地底下的空間極為寬廣,足以容下三千人的觀眾席高朋滿座,藉由魔力驅動的照明設備將光源聚焦在最中央的擂台上,在克利爾面前的,是高出他橫豎都超過兩倍的彪形大漢,克利爾無波瀾的深邃眼瞳打量了對方片刻,接著,無法被組織成語言的音節從克利爾口中擴散至擂台間——

      『加速。』

      轉瞬之間,兩人的周圍吹起一陣旋風,嬌小的身軀順著這陣風在瞬間拉近彼此的距離,銀色短髮隨著風飄逸著,使人產生這一切都是偶然的錯覺;站在對向的男子卻一點都不敢大意了,眼前的小鬼是個魔法師,無庸置疑地!

 

      不過……

      冠軍立即冷靜下來,在凌亂的風中站穩腳步,搬弄著拳頭,等待克利爾出招。

      「身為魔法師竟然想要近戰挑戰一個戰士?小子你不要命了?」觀眾席上有人忍不住笑叫道,兩人的距離接近得不到一個揮擊的距離,在這個距離下,不管攻擊法術的吟唱有多短,男人都有把握在他開口前擰斷男孩瘦弱的脖頸。

      克利爾暗色的眸光微微閃動,這是他來到帝都的第一戰,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贏得這場比賽……

 

      克利爾動了,沒有吟唱、也沒有再調動魔力,而是直接閃身到男人的身側,出奇的舉動讓男人有些措手不及,但畢竟是身經百戰的衛冕者,他立刻朝克利爾的方向重重揮拳,即使是正規騎士,也無法用肉身扛下他的一拳——這是他身為冠軍的驕傲。

      與此同時,隱藏在看臺的觀眾裡,一抹人影勾起微笑。

      克利爾輕盈閃過一記重拳,重力加速度讓眼前的壯漢直接將拳頭撞入地面,石造地板以男人為中心碎裂,一小波碎石與沙塵在場內揚起,卻立刻被旋風捲開,趁著封住對方攻擊的空檔,嬌小的少年一躍而起,朝著半陷在地下的男人的臉部直直踹去,力道和穴位正好足以讓對方失去意識。

      在錯愕與歡呼聲中,主持人宣告克利爾勝利的聲音也跟著迴盪整個競技場。

      拒絕了擂台經營者留下來當衛冕冠軍的邀請,克利爾收了一筆雖然被扣克不少,但數字仍然驚人的獎金,順著暗門走向通往地面的階梯。

      「你叫做克利爾,是嗎?」摸著黑從競技場出來時,被人擋住去路。被兜帽蓋住而看不清長相,聽聲音是個年輕男子,來人的語調是一種帶著笑意的愉悅。

      他警覺地收緊懷裡的錢袋。

      「別緊張,」對方的嗓音柔了下來,似乎對他的舉動很是滿意,「我想找你商量一份工作,我們找個舒適點的地方談?」

      ……他要的就是這樣的機會!

      只要在各大城的地下武場表現出實力,就會得到比演武本身還要高上許多的酬庸工作,深知這個道理,克利爾也把眼前的男子當作和以往一樣的雇主。

      「不知道閣下怎麼稱呼?」內部裝精美黃舒適的馬車裡,與外表的低調完全呈反比,克利爾微微皺眉,小心翼翼問道。

      「忘了自我介紹,」男人掀起帽子,一張溫和沉穩的笑臉出現在克利爾面前,湛藍色雙眸裡盡是能包容一切的沉靜,黑色長髮整齊地紮在腦後,那是一種結合了學者與貴族的優美儀態。

      「我叫做亞堤.雅菲瑟。」亞堤只是靜靜笑著,等待克利爾做出反應。

      亞堤.雅菲瑟……

      亞堤.雅菲瑟?

      那個亞堤.雅菲瑟!?

      如果克利爾沒有記錯,雅菲瑟是坎里桑迪王室的姓氏,而亞堤正好與坎里桑迪帝國的第一王子同名……

     

      「您是……」深深吸了幾口氣,克利爾才找回冷靜,「大王子殿下?」

      「很高興認識你,克利爾。」露出滿意的表情,亞堤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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