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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那便是你給予的新的起點

      走出亞羅黛館的時候,瞳紫的心慌還沒能完全緩和下來,雖說表面上沒有表現出太多破綻,不過法蘭諾肯定看出來了,也知道了那個問題的答案。

      「讓我猜猜,因為妳其實知道畫出那些元素圖騰的人是誰?」

      為什麼?她在哪裡露出了端倪嗎?光憑她和席貝倫描述的那些線索,應該沒辦法輕易猜到她已經有「兇手人選」的頭緒這件事,頂多會懷疑她本人別有用心,想利用那些圖騰和魔法陣做些什麼。

      不過,幸好法蘭諾也沒有逼她當下立刻給出回應。

      「一天的時間。」豎起食指,法蘭諾笑得很從容,「給妳一天的時間考慮,如果決定全部據實以告,妳想怎麼做,我可以視情況幫妳;反過來說,如果妳要瞞著其他人一意孤行,我當然不會坐視不管,畢竟那是不該出現在這所學院裡的『東西』,把它抹除掉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一般而言,他說的確實沒錯,既然曉得了隱密的解決方法,直接讓可能產生危險的魔法陣無效化最為保險。只是,為了讓學院和相關的人都能收到告誡,絕不能在源頭就扼殺了這個魔法陣的運行,否則她私下調查這麼久、花心思牽制沐恩也沒有意義了。

      隨即,瞳紫腦海中又閃過法蘭諾最後說出的那段話。

      「況且我也不想讓親愛的表弟傷心啊!他為了妳還拉下臉跟我商量,妳卻只想利用他獲得和禁術相關的記錄,是不是有點無情啊?」

      雖說席貝倫反應過來後很快阻止了法蘭諾繼續說下去,可是從他不自然的僵硬表情來判斷,法蘭諾的話肯定戳中了他的痛處吧。

      要把一切都攤開來說嗎?即便那會讓他挫折,然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無知或片面知曉也同樣可能造成難以預期的傷害。

      「像這樣什麼都不說的話,也許又會變得跟那時候一樣……」喃喃自語到一半,瞳紫驀地噤聲。

      那個時候,哪時候?為什麼她會莫名其妙萌生這個念頭,難道是芙洛婭從前的經歷導致的嗎?

      不由自主緩下步伐,感到十分疑惑的瞳紫剛打算往記憶裡探索,痛症卻在剎那間席捲而來,偏偏她還不是在自己房間裡!揪緊了胸口的衣衿,瞳紫勉力抬頭尋找著周圍能夠支撐身體的地方,卻發覺她正巧位在空曠處,此時只能難受地蹲坐在地,閉上雙眼,希望這種彷彿被人狠狠掐住心臟的痛楚能夠快點過去。

      「……都不說的話,我要怎麼知道妳想做什麼呢?伊爾……」

      不對!這不是她的、也不是芙洛婭的記憶,那這究竟是什麼?無端侵入腦內的嗓音,卻像是她親耳聽過那般清晰,連最後的嘆息聲都似乎才剛掠過耳畔。

      越是在意,痛覺就越加恣意地蔓延,試圖佔據所有感官,阻止她繼續想下去。

      恍恍惚惚之際,她內心某個部分忽然有些明白了,為何藍羅大哥會說出「一旦瞭解得太多,妳就可能會失去自己而被吞噬」這句話。

      下秒,一聲極近的叫喚陡然將她的意識拉扯回來,遏止了直到方才還喧囂不已的雜音和肆虐不止的疼痛,當她的視線對焦時,席貝倫難得擔憂無措的神情便被納入眼底,連臉色都有些蒼白。

      ……大少爺這模樣真罕見呢,看來被痛一下也不是完全沒收穫?瞳紫自嘲地想,同時發現她居然從蹲坐變成了躬身跪在地上,怪不得把席貝倫嚇個半死。

      見她恢復過來,席貝倫鬆了口氣,「妳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問她怎麼了?瞳紫異常尷尬,就算要說實話也不知從何說起,零零碎碎的恐怕更容易被覺得在打馬虎眼,只能暫時用個半真半假的理由蒙混過去了。

      「這幾天都在查圖騰的事,可能是沒怎麼睡才忽然有點暈,已經沒事了。」簡單解釋後,瞳紫便拋出下一句話轉移席貝倫的注意力,「你是出來找我的嗎?」

      席貝倫端詳了她一會兒,並沒有立刻開口。

      芙洛婭方才的模樣明顯不是「有點暈」而已,而是帶著種難以言喻的痛苦和恓惶,就連這當下也顯得精神不濟,因此才無法將她的狀態具體表達出來吧。

      最終席貝倫並未拆穿她的搪塞,使了些力扶著瞳紫站起身來,「我是來告訴妳,別將法蘭諾說的那些放在心上。」

      「哪些?」低頭瞥了眼仍托在她手肘下的手掌,瞳紫有些心不在焉,「哦,要我據實以告,否則他也許會比我更早行動的那些嗎?」

      「不。」席貝倫嘆了口氣,搖搖頭停頓片刻,貌似在組織話語。「我不否認自己很好奇妳隱瞞的那些細節,但與其為了個人私心去影響妳的判斷,我還是更希望妳以整體情況來考慮,畢竟能讓妳費心關注的大概不是什麼小事。」

      啊,原來是後面那幾句啊?瞳紫恍然大悟。

      「不一定啊,我也很喜歡關注雞毛蒜皮的小事。」瞳紫不著痕跡地將胳膊收回,「你以前不是都會追根究柢的嗎?」

      甚至彼此還為此發生過爭執,或說是席貝倫單方面出言不遜更為貼切,以至於最後不得不用了奇葩的方式向她道歉。

      「……畢竟讓身邊的人事物都在掌握之中是我培養出來的習慣,為了避免再陷入類似那年的險境。」垂下眼簾,席貝倫淡淡道:「可是自從妳出現之後,這個習慣就漸漸被打亂了,說起來當天會遇見妳本身就是個意外。」

      欸,這是形容她不可掌控嗎?瞳紫啼笑皆非。至於那年的險境,指的應該是小時候在布爾罕森林發生的事故吧,看來那次事故確實讓他改變了很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不用理會你的想法,也不用管法蘭諾學長的威脅,單純顧全大局就好?」瞳紫目不轉睛的盯著他,不想錯過任何一個表情。

      「既然決定信任妳,我也會一併信任妳的『不說』,等妳願意透露的時候,我會洗耳恭聽,在那之前不會勉強妳,也不會隨意打聽跟猜測。」孰料,席貝倫卻沒有閃躲的動作,「無論從別人口中聽來多少,都比不過妳親口說的任何一句。」

      話音甫落,瞳紫便不自覺睜圓了雙眸。

      ……為什麼會突然想哭呢?身體的某個地方隱隱約約傳來「叮」的一聲,有種本以為無法治癒的創傷被溫柔觸碰過後,總算得到了救贖的感受。

      這又是誰的感受呢?

      約莫是她沉默得太久了,席貝倫古怪地喚了聲:「芙洛婭?」

      瞳紫回過神來,輕輕頷首,「嗯,我會好好想想的。」

      聞言,席貝倫也跟著點頭,隨後稍嫌彆扭地叮嚀:「今天早點休息吧,要是還不舒服,就找安娜莉絲陪妳去趟醫務室。」

      然而,瞳紫並未正面回應他的叮囑,反倒天外飛來一筆地說:「等這次事情過去了,我就告訴你一個祕密吧。」

      告訴他一個祕密?

      席貝倫愣了愣,還來不及發問,就見瞳紫逕自提起裙擺蹲身行禮,接著轉頭邁出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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