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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3  當時初見(慶開文加更2/3)

      那是一條純金打造的手鏈,總重3錢由兩股細細的金鏈並聯,其中一股綴著幾個頭尾相連無窮大的數學符號,及小圓的裝飾。何禎恬前世一直戴著這條鏈子,直到她生了那人的孩子,直到她不得不離開那人。

     

      即便是一開始艱苦的時候,她也沒想要賣掉它以求溫飽,甚至東西被她媽搜去轉賣,用來籌措小弟的結婚的聘禮,她都對它充滿感情及不捨之情。

     

      但現在想想,何禎恬擺弄著手腕左右看著這鏈子,倒不如她自己拿去賣了換錢吧。記得有段時間的金價很不錯呢。看夠了之後,何禎恬慢悠悠推著點滴架去上了個廁所。她不大確定重生在哪個年齡段,但這件衣服她還有印象,等出去看了時間就知道了。

     

      等她整理了一番出了廁所,在走廊上,卻沒見到薛閔謙,何禎恬探頭望了一會兒,慢吞吞地走到電視機前。剛才那節目還在播,仙人白衣勝雪,劍眉挺鼻,根根分明的睫毛在鏡頭下忽眨忽眨的拍動,很帥,抑鬱深情的那種帥氣。何禎恬莫名地想起了這演員的名字,姓霍。

     

      因為那人也姓霍,霍函騏。

     

      瞬間仙人出塵的帥氣被蒙上一層霧霾得令人厭惡,「呵,倒楣。」

     

      薛閔謙從樓梯間走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何禎恬盯著電視機看,血絲讓她專注的眼神看著有股幽怨之氣,長髮已經讓她整理過,柔順的披在兩肩,黑髮映得臉色更加慘淡,黑眼圈顯了出來。

     

      她應該還在發燒?

     

      薛閔謙不經意回想,他一早在電梯裡遇到那如同一抹幽魂悠悠晃進電梯的女孩,昨天夜裡確實下了場大雨,然而雨在清晨時就停了,她晃進電梯裡時,整個人彷彿是水裡撈出來的,甚至髮梢還淌著水。

     

      他原是要下樓去上班,可對方心不在焉地晃進來,看見他在電梯裡也只是瞟了一眼,就逕自按了上樓的層樓,然後等電梯關了起來後,她無聲把頭靠在舉著的手背上,幾秒內竟搖搖欲墜的軟了下來。薛閔謙有心注意她,她一軟下來,他一個箭步上前就接到了對方,薛閔謙還想喊她小心,可沒想到她居然直接昏倒了。

     

      電梯到了樓層開了門,他打橫把對方抱了出去,那是他家樓下,他們這棟樓一層兩戶人家,薛閔謙按了按門鈴,卻兩邊都沒人應門。他也不可能直接把人留在地上。只好打了電話請假,快速上樓去拿了一條浴巾把她裹起來,叫了車,把人送到醫院。

     

      何禎恬,23歲。這是薛閔謙所知道的全部的資訊。還是為了要掛號不得不翻她的包包找證件,他甚至連對方手機也沒動,他就想等人醒了再說,如果真是他樓下的鄰居,一棟樓裡住著,要是被誤會了,也是麻煩得很。

     

      她似乎看夠了,默默地離開那台電視機,又一抹幽魂般飄到了護理站,「請問,」何禎恬聲音柔弱,引著前台的護理師抬頭,「今天是星期幾?」她問。

     

      對方聽了沒應聲,隨手指了櫃檯上的日曆給她看,她拿起來研究了一番,就放回去道了謝,轉頭時發現了薛閔謙,何禎恬歪著頭,「你沒走?」

     

      「我去打了通電話。」他看著對方抬腳走了過來,就轉頭準備跟她一起回病房。「你的東西在床邊的櫃子裡,不好意思,為了幫你掛號我翻了錢包找證件,其他的東西我沒有動,你再檢查看看。」

     

      聽完薛閔謙的話,何禎恬聽聞垂著視線,平淡的應了聲謝,慢慢推著架子回到床邊,並沒有自我介紹的意思。

     

      薛閔謙沒走雖然也是情理之內,可何禎恬出來沒看見他時,她也是做了對方早就閃人的心理準備,只是她沒想到這個人原來真是個好人。

     

      她不記得有這一號鄰居,剛才她才肯定自己重生的時間點,前生這段時間她因為霍函騏的事,淋了一個晚上的雨,她記得她好不容易撐著身體回到家,卻發了燒甚至還沒有力氣出門看醫生,那時她無助地待在房裡,哭著打電話給霍函騏,他一聽她發燒,甚至請了假從公司來家裡照顧她。

     

      溫柔小意,體貼備至,還對他做的事情提出理由做了一番解釋,這一連串事件下來,她又怎還計較他幹了甚麼事,當然是選擇原諒他。

     

      呵呵。

     

      糖衣果真毒藥。

     

      霍函騏幹了甚麼好事?回頭想想其實也沒甚麼,不過是跟她閨蜜曖昧被她發現罷了。其實也沒甚麼,想想也不過是渣男,放生就是了,當年她也真是少見多怪。還隨隨便便人家一通甜言蜜語下來就暈了頭,遙想當年,她在床邊柔柔弱弱的詢問霍函騏,是不是真的她閨蜜有染,那人還只是把她按在床上收拾了一頓,就服服貼貼。

     

      一病人也吃得下去,胃口未免太好,渣!甚麼非君不娶、我只有你的山盟海誓也信得真真的,想想也就一個字,傻。就像她的名字一樣,禎恬,真甜。

     

      不行,等出了院得去改個名,把恬字去掉。

     

      甜個屁,都甜出精神病了。

     

      她歪頭望向隔壁床,那簾子已經被拉開了,露出了裡頭的病人,是個熟睡的五六旬婦人,靠窗的矮腳椅上坐著一個三十歲上下的青年,正跟人說著電話,想來她剛醒時聽見的就是他的聲音。

     

      她記得兒子曾說過,像她這樣的病人,是因為腦組織出了問題,導致腦內多巴胺分泌過多,因而產生了幻聽、幻想、妄想,思覺混亂,甚至有幻視的症狀。因此她吃的那些藥有些就是用來抑制多巴胺的分泌,至於其他的,他沒有多解釋,或許就她當時的情況,解釋了也聽不進去。

     

      何禎恬收回視線,不經意地想,重生也不是沒有好處的,好歹她的病看起來是好些了,想東西時也不再被那些有的沒的聲音干擾,也沒有幻視了,很好。

     

      她在床邊坐了下來,歪頭看著也拉著椅子坐下的薛閔謙,「你看起來很年輕,還是學生嗎?」

     

      他點了點頭,「大四,」轉而和善地笑了笑,「聽你說話彷彿大上我許多似的?我們看起來,應該差不多吧?」

     

      何禎恬聽了垂下了眼,我兒子都快30歲了,可不就是許多嗎?她語調輕柔地說,「……也是。我……去年畢業了,所以,可能大妳一屆吧?」

     

      薛閔謙沒有再爭論年紀的事情,看似順口的問道,「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的問題在何禎恬腦裡過了一圈,他分明剛才說過曾翻她的證件,而且她都不知睡著多久了,醫院掛的手環也有她的名字,可他還是詢問了,不管目的是出於禮貌或者其他,何禎恬都因為自己輕易地發現了薛閔謙的邏輯病句,有些高興起來,她似乎真的好些了!

     

      如此一想,她也不去計較對方的問題,反而勾勒出一抹輕淺的微笑,「我叫做何禎,『禎祥見禍』那個『禎』。」

     

      對方的答案出乎薛閔謙的意料之外,一時還有些發楞,恬呢?恬去哪了?可她的話在腦裡一轉,便想好的回覆。

     

      薛閔謙十指交錯,聽見她的名字眉頭微動,微低著頭,何禎原想,對方也許不曉得她舉的例子,卻沒想下一秒他就溫徐的輕聲,「『禎祥見禍,其善未熟;至其善熟,必受其福。』《法句經》惡行品闡述的是因果的概念,有因才有果,因果相連,『禎』是很好的名字,你毋須斷在惡之處,這對你並不公平。」

     

      何禎的表情因對方的話凝滯了,低聲的細語彷彿帶她穿越時空之門,回到了28年後,她與曲千第一次見,她咯咯笑地嘲諷,『師父說禎代表吉祥,那你倒是說說《法句經》又為何說「禎祥見禍」?!』

     

      那人身長鶴立,淺灰色大褂隨風飄揚,雙手合十,垂眉低目的細說,『有因才有果,因果實為相連,因此斷章取義卻是不妥,施主的名字實為好名,無須為此妄自淺薄,徒增煩惱才是。』

     

      她那天還不依不饒地抓著曲千的衣袖纏了他許久,才被醫護人員架開,到底為了甚麼不滿她也忘了。可那天,他即便被她無理糾纏,也溫和的一句一句解釋給她聽,不當她精神病,只當作是個不解地信眾,為她解惑。

     

      而且他還來找她了,隻身闖入火場來找她了。何禎下意識抓了抓被子,被子的觸感一點也不像她印象中的衣袖。僧衣是粗糙的,磨人的,還有檀香,即便幽微,卻是竄進她鼻息裡驅除各種汙濁的一縷香氣,她不知為何有些緊張的吞了吞口水,「你……認識曲千大師?」

     

      薛閔謙唔了一聲歪著頭,彷彿在回想似的,短暫的停頓之後便搖了搖頭,「不認識,我舅舅出家,從小我跟著它耳濡目染,所以稍微知道了一些經。」他恍若未見她的不安地補充道:「班門弄斧了,其實我只是想說,你的名字意思很好的,『禎』、『祥』,可都是大善的詞彙啊。」

     

      ……想想也是,怎能有那麼巧的事。

     

      何禎略垂下頭,隱藏了心裡莫名的失望,說了聲謝謝。

     

      薛閔謙笑了笑,她看他一大男生搔頭,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對方曇花一現的俊雅神韻消失無蹤,與曲千那些微的重疊性也如同泡沫消散。何禎想,是錯覺吧,也許解經說的話都是差不多的。

     

      可回頭想想,她重生了,那麼曲千大師一定還活著。

     

      何禎抿了抿唇,鬆了口氣,心裡不由自主地開心起來。

     

      他還活著啊,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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