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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姚若笙是個能讓校園霸凌響徹雲霄的人,嘴裡咬著怒水、眉宇間藏著焦慮、表情晃著提心吊膽。每天去學校之前,遠流都要安慰自己一遍。希望今天能有所好轉,只望能跟班上的女同學有一天可以成為真心誠意、體貼相待的好朋友。

    學校給的運動服配色是藍白相間,女生會把運動褲穿得特別短,露著不怎麼透著白膚色的腿,拿起摺疊梳梳理起瀏海,大家的腳上都穿著時下流行的帆布鞋,戴著淺藍色、淺灰色隱形眼鏡。剛開學交到的男朋友比自己煎的雞蛋捲還要厚。

    但是物以類聚這個詞,用在遠流的班上同學身上,確實是可以通的。

    男生們的打扮不是把五分褲硬穿成了垮褲,要不就是把長褲拿去改成了窄管褲。

    姚若笙剛進學校的時候,是有女生願意跟她做朋友的。後來為什麼從好姊妹變成了朋友的狗?事情剛發生的時候,遠流並不清楚。當她鼓足勇氣在被好姊妹排擠的日子裡,她特意去詢問了為什麼女生們討厭她,而得來的答案卻是因為自己做事情很白痴、很智障又很蠢。打扮也很土。

    她們是因為無法再忍受自己的蠢,所以乾脆把自己踢掉。姚若笙聽了當時心裡慌得要命,她從來不知道與她朝夕相處的好朋友,原來很困擾自己的樣子。她真心相待的好姊妹已經很嫌棄她了,為了改進自己達成姊妹們的理想。這天,遠流很真誠的道了歉並且信守承諾的保證自己會履行好姊妹給他的條件,讓她們不再討厭她這個樣子。

    姚若笙做得很盡心盡力,其實在好姊妹沒這麼嫌棄她的時候,遠流一直都很重視朋友。好姊妹要去合作社、要去廁所、要去辦公室、考試需要人幫忙作弊。遠流都扛著臉全部忍下來了。她心裡曾經糾結、曾經難過。但是只要她完成了姊妹們的要求,她願意跪下來為她們效勞。

    姚若笙內心想的是真心相待,殊不知身邊少數的女生,覺得遠流只是幫忙做事的狗,偶爾也會跟著好姊妹一起酸她。遠流裝不知道,她明白她們的厭惡,可是她這麼笨,只要忍了一切都會好轉的。

    以前在姚若笙七歲的時候,她答應了做人家的女僕。原因是那些欺負她的女生說只要她當她們的女僕,她們就可以當好朋友溶入她們。

    對那時沒有朋友的姚若笙來說,那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她多希望能更跟班上的女同學變成要好的朋友關係,就算借錢沒還、被逼去撿馬桶裡的東西,排隊被踢了好幾下。她都沒吭聲,她只要忍耐,只要熬過去就好,就算朋友是有心的,她也裝看不見。她只要能盼到她跟她們能變好就好了。

    但事情遠比自己想得要不容易太多,倘若世界上每個人都這麼想,大家鐵定都能成了永恆不滅的好朋友。

    姚若笙心裡甚是明白。自己與朋友之間的相處情形跟在小學的時候並沒有兩樣。她只是想交到一個真心以待的朋友。交朋友的動作並不難,可朋友的心卻沒有一個願意向著她。

    別人耳裡聽來最微不足道或甚是習以為常的霸菱事件。在姚若笙心裡已經是一個疤了。姚若笙沒在意那些那些疤,她想繼續靠著自己的軟弱堅持找到一個好朋友。

    僅求真心,不求其次。

    今年十八歲高中剛畢業的遠流,她在暑假許下了第一個生日願望。

    「希望我下半輩子不要再當人,那樣我會很幸福。」

    姚若笙咧著嘴笑著,她好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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