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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總是最熟悉的感覺。

      帶著醉意獨自走進今晚的第二間酒吧,店內的暖氣令人感到舒服,但除了酒保外沒半個人,我坐到吧台後一句話也沒說,打算等她開口問我要喝什麼再回答。

      幾分鐘過,她仍然沒有開口詢問我要喝什麼,從我打開店門的那一刻開始,酒保就開始調起了一杯酒,不打招呼就算了,放在她身後的菜單遲遲也沒拿出來,讓我不禁開始遲疑這間酒吧,是不是無菜單的?正當要開口詢問時……

      「您的調酒好了。」酒保將剛剛調的酒端上。

      「這是間無菜單的酒吧嗎?」我將那杯酒攪拌了一下,濃烈的酒氣暈散後漂入鼻腔。

      「照理來說不是,但我知道您今晚要喝什麼。」她拿起一旁的毛巾,優雅地擦手。

      我淺笑一聲後,飲了一口,威士忌的味道與一些果香在嘴裡打轉,詳細用上的材料對我這外行人而言,喝不太出來。

      「您確定這杯真的是我要的?」我帶著酒意邊笑邊問。

      「難道不是嗎?」她彬彬有禮地問。

      「不知道,其實我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麼,頂多只覺得這杯酒調的很合我胃口而已,或許你端上一杯白開水我也能喝得盡興。」

      「會在同個夜晚獨自走入第二間酒吧的人,不就是還沒找到想要的感覺嗎?所以用強烈的酒精來牽引,想求出一個解答,但是到最後已經分不出來在喝什麼了。」她語氣平淡,但卻讓人感到一絲溫暖。

      「職業經驗談嗎?」我越喝越覺得這杯酒苦,不經意皺了眉。

      「只是猜測而已。」她臉上掛著專業的淺笑,不會讓人感覺到難以接近,但又不易與此人涉入過深。

      「如果我不喝威士忌呢?」我擠出笑容提問。

      「不會吧?」

      我噗嗤一笑後說「酒保真是辛苦啊!」語畢,她只是掛著笑容一言不發,而我的酒杯空去一半,苦味已經習慣,但心情好像隨著這杯調酒變苦一樣。

      「我想靜一靜,謝謝。」

      她步調平緩走到一旁,用電腦將店內的音樂稍微條小了一些。

      「謝謝。」我再次道謝,然後趴在吧台上小歇。

      玻璃杯輕輕擦撞的聲音、行走在木板上的聲音、在這裡的一切都如此的溫和,壓力在這裡彷彿不存在似的。

      睡意伴隨酒精而來,再次醒來時已是深夜兩點多,超過打烊時間了,店內只留著吧檯的燈,而她則悠哉地坐在一旁用著筆電。

      「不好意思!造成困擾了,今天這杯多少錢?」我趕緊站起身子,翻出包包內的錢包。

      「你趕時間嗎?」她語氣隨興,臉上的笑臉顯得輕鬆,與之前的專業笑臉天差地遠。

      「痾…不趕時間,怎麼了嗎?」我緩緩將身子挪回吧檯前的椅子上。

      她將筆電闔上後,輕步走到冰箱拿出一瓶牛奶,然後回到我面前。

      「喝嗎?」她問。

      我回:「好,謝謝。」語畢,兩人喝著冰牛奶陷入沉默。

      一段時間後,她終於開口問:「今天看到你走入店裡時,我還以為你是話很多的人呢!沒想到意外地沉默。」

      「是蠻多話的,但是發生太多事情,一時之間說不出個所以然。」

      「是跟什麼有關的事情?」她好奇心好像被激起,雀躍地問。

      「…」

      「你知道嗎?當酒吧的酒保最有趣的是聽別人說故事。」

      「你們難道不把那些多話、硬要跟你們聊天的客人當成麻煩嗎?」我問完後不禁意笑了一下。

      「看來這就是你今天要喝的。」

      「什麼?牛奶嗎?」我一時之間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那杯酒,叫做『說話』。」她說完後直盯著我。

      我愣了兩秒後,坦然大笑。

      「酒保真是辛苦啊。」我邊說邊搖頭。

      「我已經下班了,所以只是對你想說的感興趣,而不是當作麻煩。」

      「所以其他客人都被你當成麻煩了?」

      「你在刻意繞開話題嗎?」她瞇起眼睛,有點生氣地用食指指著我。

      「有這麼明顯嗎?」我笑著問。

      她氣勢逼人地說:「老娘不是吃素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喝續攤話還這麼少的,想也知道在上一攤,一句故事也沒說出口,這徹底激起我的好奇心了,你現在到底說不說?」

      嘆了口氣,我再喝一口牛奶後開口:「有個老人,他年輕時努力地工作,但是老了之後仍一事無成,他開始怪起了他的妻子,他的孩子,責怪他們是個累贅。」

      「那個老人是你家人?」她問。

      「不是。」我笑著回答她的疑問,像一開始就知道她會這麼問。

      她:「然後呢?」

      「那個老人的妻子帶著小孩離去後,他賭氣了一段時間後,開始後悔,因為他的妻兒陪他一起苦,不曾過任何好日子,後悔自己當初被失敗感帶來的憤怒沖昏頭了。」

      「我才是老人。」我接著說。

      「你看起來這麼年輕,怎麼可能?」她故作驚訝地問。

      「比喻而已。」我緩慢搖頭,視線盯著杯內剩餘的牛奶。

      「那我猜是失戀!」

      「應該沒錯。」

      「什麼叫應該?為什麼連出問題的人都不確定答案啊!」她翻了個白眼。

      我一字一句謹慎地說:「我只是被當下的感情沖昏頭,並不是喜歡她。」

      「那是分手嗎?」她緊逼著問。

      「不是,我當時明知沒有勝算,但仍然告白了。」

      「告白失敗的失戀,能傷的很深嗎?」語畢,她神情也跟著傷感。

      「不能。」

      「明明兩個人一起相處過許多時光,共有過開心的回憶也一樣嗎?」

      「一樣。」

      「即使她曾向你哭訴,將心裡最糟糕的那塊地方讓你看過也一樣嗎?」

      「一樣。」

      「就算她很害怕會失去你、後悔當初拒絕你也一樣嗎?」語畢,她眼淚從臉上滑落。

      我深吸了一口氣回答她:「一樣。」

      「那你為何要消失後又再次出現?」許久沒聽過她的哭腔了,絲毫未變。

      「那個老人,他雖然努力了一生,但往錯的方向前進,最後才換得這下場,但他,仍希望能好好面對發生過的事。」

      她抽口氣問:「面對什麼?你要面對什麼?」

      「已經錯過的人,還有告別。」語畢,我將一張大鈔放在桌上後,離開這間酒吧,與她的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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