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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神篇(2) # 娶親

濕漉的衣服黏在身軀上,程浚雖有些難受卻感覺不到寒冷,在轎子裡被水淹過的冷冽彷彿不存在般。

在靜謐的空間中,程浚感覺自己的心跳沒有因為周遭安靜下來而停止鼓譟。

在未知的地方,還沒有力氣可以挪動身體查看周遭的環境,他讓內心有一種難喻的恐懼感湧上。

剛剛那人說了晚點會有喜宴,從他的態度感覺起來,剛剛在殿上的「水神大人」應該就是這個地方的主事者。

水神?是哪個黑道或是集團大人物的代稱嗎?

再多的猜測都只是提高他內心的恐慌,左右現在也動彈不得,程浚深吸一口氣後心想不如來個以靜制動,再糟糕也不過是死一次,他就不信這次他不能入地府!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個地方似乎不會天黑,外頭的光灑進窗櫺,程浚靠在褟邊有些昏昏欲睡。

這時耳邊傳來悠悠的樂音,像是在他身邊演奏,又像是從他腦海深處傳來--

『沒想這麼多年,祢竟會出現在這……』

是誰?

亦男亦女的聲調讓程浚感覺腦袋一陣脹疼,他的意識彷彿跌進一窪沼澤,越是掙扎就陷得越深。

『幾千年過去了,無情的時間沖刷子子孫孫的記憶,遠古始祖的身影也逐漸模糊,祢的千秋績業……也隨著部族同化逐漸被世人淡忘。』

是誰在跟他說話?

程浚覺得自己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青蛙,體內好像有股暖流在亂竄,可始終到不了他的頭部。缺氧的難受讓他頓時心慌起來,但那聲音始終沒有停下。

『說得出近世祖先的名字,卻不知道自己來自何方……儘管如此,祢依舊活在我們的心中。』

這人到底在說什麼?怎麼這些話他一句也聽不懂!

就當程浚覺得自己快因這窒息感而昏厥時,廂房的門忽然被人用力推開。

砰地一聲巨響,程浚感覺腦中的樂音和人聲同時消失。

程浚伏在床邊大口地喘著氣,感覺耳朵還嗡嗡嗡地響不停,腦子像是一團糨糊般難受。

「大人、大人……禮都還沒拜,您怎就這麼猴急進洞房呢?」

還沒會意過來周遭發生什麼事,程浚就聽到走進廂房的人轉身把門板闔上,隔絕外頭的呼喚。

不過他可沒漏聽重點,洞房……這詞浮現在他腦中,讓程浚原本渾沌的腦袋清楚了一些。

同時也發現自己的手好像恢復些力氣,可以活動了。

感覺有人站到床褟前,程浚抿緊唇,心想若這人真的對他不軌,那也別怪他不客氣了。

不過過了半晌那人始終站在原地,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程浚疑惑地挑起眉,他刻意動一動紅裙下的腿,聽見床褟前傳來抽氣聲。

同身為男人,程浚忍不住揚起嘴角。

「妳……」

「預備,起!」

對方才剛開口,外頭就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響,震耳欲聾讓程浚都忍不住想摀起耳朵。

「歡迎夫人初來到,身輕如燕易推倒,貧乳個小人嬈嬌,日後夫妻相守老!」

紅蓋頭還沒掀,就聽到門外的異口同聲,馮夷臉色一僵,心想大概又是他那「好友」出的餿主意!

他低頭看著倒臥在床褟上身穿喜服的新娘,看她剛剛似乎被外頭的動靜嚇著,瑟縮了一下肩膀,俊逸的臉上這才出現一絲笑意。

喜孜孜地拿起喜秤,馮夷向新娘伸去。

等了百年,他終於娶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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