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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下課鐘聲響起,她甚至比學生更快一步離開教室,用理智控制腳下步伐。她還記得自己是個老師,需以身作則,遵守在走廊不能奔跑的規定,帶著禮貌微笑一一向錯身而過打招呼的學生頷首示意。

      從她畢業即到這所學校任職至今七年,已許久不曾如此興奮衝動,恨不得下一秒飛奔進人人避之不急的校長室,對照上周的心情簡直天壤之別。

      上周一晨會後,她單獨被新上任的女校長留下來,進行了會談,她捧著校長親自為她泡的黑咖啡卻不敢就口,忐忑不安地看著被白襯衫、黑色緊身及膝裙包裹出好身材的年輕女校長從容端著杯子在她對面沙發坐下。

      她沒有被一改冷冽迫人氣勢的美麗新上司的溫和給緩和心情,反而更添疑慮慌恐,小腦袋高速調轉著記憶,檢索自己是否哪裡犯了錯,才讓這位新到職不過兩個月便大刀闊斧、雷厲風行將學校整頓的一片肅靜清簾的最高總裁者把鞭子指向她,但任憑她怎麼想,仍舊想不出個所以然,只能誠惶誠恐等待指示。

      出乎意料的,校長勾起唇角,朝卓絮語露出一個風情萬種的笑,將另一手上的A4紙遞給她,然後優雅喝起咖啡來。狐疑接過紙張,她仔細一看才知道這是份公文,發文者是一間由美國來台設立分公司的投資公司,似乎剛成立不久,新上任的總經理畢業於清聖高中,為感念母校的裁培與指導才能有今日成就,尤其感謝班導師卓絮語的諸多照顧……

      「我!?」看到自己的名字,卓絮語不由得驚叫出聲。

      「卓老師教學熱忱,春風化雨,學生如此出色又懂得回饋學校,果真是一位好老師。學校已經接受美商諾斯如糸投資顧問有限公司的提議,以卓老師的名字成立獎學金,並且由妳來核定每學期十位學生授與獎學金。」校長輕啜了口咖啡,抽回卓絮語手中的公文,修長漂亮的手指狀似隨意地將紙折半,「如糸的總經理雖然繁忙,但她很重視這件事,下周二下午將會親自到校拜訪,請妳也能空出時間來參與討論。」

      那時,還來不及反應的她在被強硬敲下行程後,又被毫不留情地「請」出校長辦公室,好一會兒才回神過來,驚喜開始擴散心房。

      天啊!她曾教過的學生,竟然要以她的名字設立獎學金!?這對一個老師而言是多麼有成就感又欣慰的事!?她幾乎想尖叫,只可惜剛才太訝異,來不及看贊助人的簽名。

      想想自己執教才不過七年,以教過的學生來說,至今最大應該也只有二十三、四歲,竟然已經是國外分公司的總經理了嗎?又究竟會是誰呢?這個問題著實已經困擾了卓絮語一個多禮拜,想到今天就能見到人了,她興奮的像要飛起來。

      停在校長辦公室前,卓絮語壓抑自己過於雀躍又緊張的心情,做了幾次深呼吸,才輕敲了敲門。

      「請進。」裡頭傳來女人沉穩帶點磁性的悅耳嗓音。

      從命打開門,只見坐在會客用沙發上面對門的校長笑著示意卓絮語進來。坐在校長對面、背對自己的兩名女子只有一位聞言回過頭來,雖然長相頗為可愛爽朗卻是陌生臉孔,禮貌微笑中似乎夾雜一絲探究與期待意味。因為想不起此人的卓絮語開始感到忐忑不安,猶疑著腳步往沙發邊移動,被校長拉到身邊坐下,悄悄觀察那兩位穿著職業套裝的女子。

      「安小姐,這位就是卓老師,你們應該好久沒見了吧?」校長向對面正低首抿茶的另一名女子介紹。

      待那人放下杯子抬起頭,從不曾忘卻的熟悉臉龐清晰浮在眼前,卓絮語瞪大眼睛,下巴差點沒有掉到地上。她真的把這七年來的畢業紀念冊給翻遍,也絕對想不到原來是這個人……

      「老師,好久不見。」那人擁有一張深邃精緻的五官,神色清冷的面容終於微漾起笑容,褪去七年前的青澀稚氣與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洗滌成如今成熟幹練的迷人氣息。「還記得我嗎?」

      怎麼可能會忘記!卓絮語不只一次想過,這個人當初那麼無情的不告而別,讓她著急難過了多久,若哪天能再見到的話,一定要狠狠揍這傢伙一頓!雖然心裡是這麼想的,但她卻只能摀住嘴,情不自禁紅了眼眶,哽咽了聲低喊:「安鏡……」

      這聲呼喚,輕而易舉讓安總經理高大上的氣場瞬間化去,僅剩一臉驚慌失措,甚至已無法顧及場合,焦急起身坐到卓絮語身旁,手足無措的不知如何是好。「老師……」

      看的一旁的小祕書小咪震驚的眼鏡都要掉了,而校長卻始終掛著別有深意的笑容望著兩人。

      察覺到自己失態,卓絮語連忙抹去淚、收拾情緒,重新望向安鏡,露出安心欣慰的微笑,輕輕撫上她的臉頰,「真的好久不見了,妳長大了呢。」儘管那時候很生氣也很擔心,但得知這孩子沒事,比什麼都來的重要。

      她長大了,變的更漂亮了,擁有這麼好的成就還懂得回饋學校,卓絮語真心為安鏡感到無比光榮驕傲。

      安鏡伸手覆上卓絮語的手,一雙丹鳯眼深深凝睇她,「老師……」

      空氣中似乎有什麼詭異氛圍散發,卓絮語被那雙過於專注深邃的眸光給吸入,完全移不開眼,幸好身後還有不畏強權的某校長適時地咳了咳聲,這才把她給喚回神來,尷尬放開安鏡的手,老實坐正。

      刻意無視安鏡射來的視線死光,校長笑的優雅,將桌上早準備好的資料推到卓絮語面前,「獎學金辦法,我上周已經向卓老師解釋過了,學校不會干預卓老師的判斷與選擇,所以這件事全權由卓老師負責。不曉得安小姐覺得是否可以?」

      恢復往常清冷淡漠的安鏡點點頭,向祕書示意。祕書也拿出書面資料攤在桌面上,幾人就著資料進行討論,最後達成共識,在各自代表欄位簽名,會議也到此告一段落。

      「謝謝安小姐百忙之中還抽空來一趟,希望之後您也能常來母校看看,讓學弟妹們有機會向您多多學習。」校長向安鏡伸手表示感謝,說的很是真誠。

      「會的。」安鏡覷了眼似乎有什麼話想說的卓絮語,回以一笑。

      祕書此時適時湊上前恭敬輕聲道:「安總,業務會議要開始了。」

      「既然安小姐還有事,那我們也不耽誤您時間了。卓老師,可以幫我送送安小姐嗎?」校長悄悄朝安鏡挑挑眉,笑道。

      卓絮語求之不得:「好的,我也想跟『安總』多聊聊。」

      那聲『安總』讓安鏡幾不可察地皺起眉頭,又見卓絮語擠眉弄眼的表情如此可愛,只得在心裡嘆息。

      向校長道別後,三人便向校門口走去,小祕書貼心落後幾步,將小空間留給闊別已久的二人。

      「老師還是叫我安鏡吧。」想了想,安鏡還是把不滿倒了出來。太生疏了,她不喜歡。

      「為什麼?不覺得很威風嗎?安總。」卓絮語調皮笑著,一點也沒有為人師表的樣子。

      瞧身旁人兒面無表情睇向自己,眼角微挑的鳯眸卻透著委屈哀怨,忍不住像以前一樣伸手去揉安鏡已經比自己高出一個個頭的小腦袋。果然,如預料般重新收獲一隻大型拉不拉多,丹鳯眼撲閃撲閃的望著主人,逗的卓絮語歡笑不住,也把在後方默默觀察兩人的小咪給嚇的不要不要的。

      她們家的冰山總經理不是這種設定啊!她要怎麼回去面對公司那群對安總又敬又畏的同事啊!?

      「唉,可惜妳要趕回去工作,不然我待會兒沒課,我們可以去喝個下午茶什麼的,好好聊聊。」卓絮語惋惜的說。

      某人隨即接話道:「那今天放學後呢?」

      身負重任的小咪一臉驚恐,只能硬著頭皮、誠惶誠恐提醒:「安總,您的行程已經……」分公司才剛成立一個月,工作量可比山還高呀!

      然才剛話落,小咪就被冰冷視線洗禮了一番,縮起肩膀、顫抖著小身子卻有苦不能言。

      「沒關係、沒關係,反正妳都回國了,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卓絮語不在意地揉揉安鏡的小腦袋,殊不知自己隨手救了小祕書一命。

      「這陣子比較忙,過段時間就可以了。」安鏡牽起卓絮語的手,一雙狹長而略顯犀利的鳳眸仍是如此專注,信誓旦旦:「我一定會回來找妳的,老師。」

      走出學務大樓,向右拐不遠處便是校內停車場,小咪捂著小心臟先鑽進駕駛座,發動引擎、打開冷氣,乖乖等著上司爭取與自家老師在一起的任何機會。

      「嗯,不要再像那時候一樣突然又不見了就好。」再次拍拍安鏡的頭,卓絮語滿是感慨,「妳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妳是不是又被什麼人傷害了,後來得知妳是被妳母親接到美國去唸書才鬆了口氣。」

      「老師……」安鏡握住她的手,像是隱忍著什麼而使力,最後卻只能鬆手,低聲道:「對不起……」

      「沒事就好,而且我現在真的很開心。」轉而捏了捏安鏡沒什麼肉的臉頰,卓絮語真誠笑著,替她打開後座車門。「好了,別耽誤工作,剛才那份資料上有我的電話,隨時都可以打給我。」

      「嗯,」安鏡聽話坐進後座,搖下車窗,「我一忙完就打給妳。」

      「好,我等妳。」

      兩人依依不捨地道別,卓絮語在大太陽底下目送車身駛出轉角消失在視線後,才轉身往教務大樓,沒想到卻被幾名正在清潔打掃的同學給攔住。

      「老師,剛才跟妳走在一起的大美女是誰呀?」

      「對呀!她超漂亮的耶!」

      「簡直是女神啊!」

      幾個孩子興奮地討論著安鏡,看的卓絮語忍不住嘆氣搖頭,卻又打從心裡得意起來,高高揚起唇角。

      「她是我以前的學生,也是你們的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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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雖然我說過我不喜歡留坑,不過我也真的是遇到瓶頸了,所以說~我會加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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