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PO十歲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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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誰終將聲震人間,必長久深自緘默誰,終將點燃閃電——」突如其來的雷聲劈開了錄音機裡播放中的有聲書某一節段落。

      大雨滂沱,突如其來巨大的雨勢像是猛獸蠻橫地席捲整座城市,順帶澆熄了青春洋溢的校園,茵茵綠地染成了濃重墨綠。

      宣告著上課鈴響的鐘聲猶如尚吊著一絲生氣的老人低吟。

      此刻,位在走廊中繼點的二年五班時逢慣例的一週一次週記抽查。同學乖乖列隊,雙手捧著各自的週記,捱個交給坐鎮在講桌前的男老師。

      「煩死了,到底是誰打小報告,害我們現在每週都要寫週記。」隊伍中央的女同學一臉不耐煩和隔壁的同學咬耳朵。

      隔壁的同學也是一臉不悅,把週記本當扇子用力往自己搧風,「這種週記根本是在滿足老師的虛榮心,非要每個人都報告自己在學校非常幸福,我才不信有人敢在上面寫自己被欺負。」

      就在這時,站在隊伍最後方的男同學忽然抓狂似地用力把手上的週記摔到了旁邊的桌子上,綠皮的筆記本竟然不堪這重擊脫線了,自塑膠封皮底下散出的紙紙張散落於桌面以及地面。

      「誰幹的!是誰做的?」

      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到了男同學身上。

      男同學有一張令人一眼印象深刻的清俊五官,此刻他漲紅了臉頰,整個人好像吹氣了的氣球,隨時會爆炸。

      眾人很快就發現,他不是這個班級的學生,在整班都是運動服之中他一身制服尤其顯眼。

      「那個,同學你先冷靜一下,你是哪個班的?我們現在早自習。」男老師神情尷尬地站了起來,他不是塊當熱血教師的料,光是這句話他就醞釀了足足有一分鐘。

      「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對她——」男同學推開後方試圖要架住他的同學。

      男老師無措的目光在前排的同學之間搜索,「那個班長,你去看一下發生——」

      碰一聲巨響打斷了男老師的話,一名剛檢查完週記準備回座的女同學正好靠在窗戶旁邊,她好奇地瞥向窗外——

      女同學轉過來,一張臉唰地毫無血色,嘴唇哆嗦了好一陣子,才說:「有,有人跳樓!」

      那句話猶如不慎滴入熱鍋裡的水,頃刻間在教室裡引燃了超乎科學的熱烈反應,現場整個失控,同學們爭先恐後地貼到了窗戶邊,跳脫出煩悶的日常生活的插曲的新鮮感已經遠大於死亡這件事該有的恐懼。

      「真的假的!她從幾樓跳下去?」

      「太扯了吧?是誰……」

      「好像是個女的,幹,好像是二年級的。」

      ……

      「……誰終將聲震人間,必長久深自緘默,誰終將點燃閃電,必長久如雲漂泊。我的時代還沒到來,有的人死後方生(註1)   ……」錄音還在繼續,大概是播放的人誤按到了單曲循環,嘶啞的男聲在宛如兵荒馬亂的現場語速均勻地繼續唸著。

      ——那天世界沉淪在她的死之後,我們相遇的第一天。

      註1:出自尼采《敵基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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