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PO Podcast:沾零《當你走入我的故事》
HOT 閃亮星─沾零調整信箱公告耽美稿件大募集

第五章(完)

      在外面流浪了一段時日,我不知道時間究竟過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只知道背上的傷一直在惡化,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惡臭,吸引不少討人厭的蒼蠅在附近徘徊。胸口也一直很痛,痛到我每走兩三步就必須停下腳步。

      這樣的傷讓我搶不到任何食物。十幾天沒有進食,只偶爾喝過幾灘雨水,那時的我離死亡就只差那麼一步。

      就在那時,一雙手出現在我面前。

      那時的我已經不再信任人類,除去大神外,我還經歷很多抱著惡意的接觸。我學會要與人類保持距離,否則受傷的就會是自己!

      所以當那隻手伸向我時,我直覺那是要加害自己的!於是我狠狠的抓了一掌過去,很快那黝黑厚實的手掌就冒出鮮紅色的血滴。

      但那一抓也耗盡我僅存的氣力,整個人喘息的癱軟在地,逃不了也無力反擊。

      預期中的傷害沒有降臨,雙手的主人輕輕將我捧起,絲毫不在乎潰爛發出的惡臭與流浪時所造成的黏膩——要知道那時的我連獸醫院的護士都忍不住發出厭惡聲。

      『這小傢伙受了不少苦啊!』獸醫一邊治療一邊充滿感嘆地說:『背上的燙傷潰爛有一陣子了,不過有蛆蟲寄生,要清創反而比較容易。』

      『胸骨的傷比較麻煩,時間拖太久,已經變形了。

      『牠應該不是國內繁殖的,國內沒有幼貓結紮機制,尤其是這種品種貓,在繁殖場這個年紀正是賺錢的時候……』

      隨著麻醉藥生效,我漸漸聽不到獸醫的聲音,『……醫治起來會花不少錢,你確定要醫?』

      『……嗯,沒關係……』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大哥那渾厚充滿安全感的聲音。

      經過治療的我,完全發揮貓族的生命力,恢復狀況好到連獸醫都感到驚嘆。

      但,身體的復原不等於心裡的康復,我依舊懼怕著人類,甚至是厭惡著。

      每天的換藥時間就是場戰爭。大哥總是要費盡心思抓著我,再用著不傷害到我的力道為我上藥與餵藥,而這樣的溫柔換來的卻是我無情的抓咬,手背上佈滿新舊不依的傷痕。

      傷好後,大哥不再限制我的行動。我討厭那個鐵籠,更痛恨不自由的囚禁。於是恢復自由後的我不但更加不讓任何人靠近,甚至連家具也成為我發洩、破壞的對象。但即便如此,大哥與家裡人沒有任何一句放棄我的話語,總是默默包容著我的任性與傷害。

      一天,我抓破紗窗逃了出去,充滿新奇的走在街上,感受著既熟悉又陌生的風景。很奇怪,明明是一樣的街景,卻充滿著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第一次出門的我玩瘋了。我抬頭挺胸地走在街上;我體態輕盈地躍上圍牆;我神出鬼沒地穿梭在屋簷上下。在這條街,我重拾過往的自信與驕傲,街上的貓兒們雖然對我充滿好奇與警戒,但卻不敢隨意欺辱我,那是任何一隻街貓所沒有的獨特氣勢。

      那是我第一次享受真正的自由。沒有人類的限制,沒有生命的威脅,沒有任何顧慮,真正真實的自由。但是,這樣的自由卻漸漸讓我覺得空虛、覺得有些不安……當月沒西沉時,我從紗窗鑽了回去。

      那之後,紗窗無數次的被修補好,也無數次的被我破壞。那時的我內心充滿了矛盾。明明自由就在眼前,但每次卻忍不住返回那充滿人類的處所;明明我對人類如此厭惡,但每每都暗自期待那壯碩的身影。

      大哥不愛說話,時常一個人在房間裡看著電腦。雖然一樣對著電腦,但他和大神不一樣,不會突然的大吼大叫。他就只是開著音樂,安靜地看著螢幕。偶爾他會隨著音樂哼唱著;偶爾他會心血來潮敲打鍵盤;偶爾他會看著螢幕會心一笑……這樣的身影漸漸讓我看的入迷。

      日落後的房間是我們獨處的處所,不用刻意約定與限制,我就會準時回到這裡。傷好後,他就不曾特意接近我,不像之前的女主人,總是不顧我的意願,她想抱就要抱,把我當成一隻貓布偶。大哥展現出來的尊重讓我很受用,也很放鬆,但我還是刻意與他保持著距離。

      我不想再受傷。

      一天,日落後那身影卻沒有出現在屋子內。一天、兩天、三天……直到被褥上的氣味逐漸消失也還不見那身影回來。心裡清楚知道他一定會回來,但卻忍不住心頭上的不安。我不再出門閒晃了,每天在坐圍牆上探嗅著空氣中的氣味,只期盼那消失的氣味能再出現。

      『老哥,你什麼時後才回來?你走後凱特都吃很少,每天在圍牆發呆。欸?視訊?跟貓視訊?好吧,我試試。』

      『凱特,』當大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時,我一個機警迅速躲到櫃子上,『不要怕嘛!我給你看好東西喔!』

      居高臨下地看著大姐,有點不明白她的動作。她拿了個白色的東西在茶几上擺弄,讓那個東西面朝著我,『老哥,鏡頭有對到嗎?』像是再三確認後,她緩緩退到離茶几最遠的角落。

      『Cat,你有乖乖地嗎?』白色的東西中傳出了大哥的聲音,裡面出現了大哥的身影,那個牽動我心的身影!

      沒有多做猶豫,我跳下櫃子,躍上茶几,近距離看著那張許久未見的臉,我覺得自己的眼眶濕了,『喵。』

      直到那一刻,我才正視自己對那身影的眷戀,直到那一刻,我才承認自己藏在心底的害怕。

      『真是,每天叫得這麼可憐……叫人怎麼放心工作。』大哥的聲音透露著無奈,而我則第一次主動撲進他的懷中,『要知道出個差就能收服你,我就早點過去了。』

      『喵~喵~』我不是很懂他的話,只是不斷地叫,不斷地在他身上磨蹭。

      我以為他會和女主人一樣,再也不會出現在我的生命中,我以為自己又再一次被無情地拋棄,成為他生命中不重要的過客。

      我不想那樣,拜託別再讓我再經歷那種離別!

      大哥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不斷輕輕地撫摸著我,安撫著我的不安

      『……Cat?』令人感到安心地撫摸依舊,舒服的讓我閉上雙眼。大哥放下手中的筷子,輕輕的將我喬了喬,『Cat?真是,這樣就睡著了?』

      我,是一隻貓。

      我,或許只是一隻貓。

      但,我也有情緒,也有脾氣。

      受傷了會疼痛,失去了會難過。請不要輕易忽視我的情感,請不要輕言離開我的生命。

      曾經的生活與傷痛我不曾遺忘,但我卻更珍惜現在擁有的情感與生命。

      真心感謝與你的相遇,你的愛豐富了我的未來,我的一生或許很短暫,卻可以因你活的很精彩。

回書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