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PO Podcast:沾零《當你走入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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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蒲月(2)

      走了幾步,慕容殊發現身後一道腳步聲跟上來,還以為兩個師弟嫌被罰得不夠,自己上來討虐呢,扭頭一看,原來是步長雪。

      「師父回來了?」她問道,眼神好是期盼。

      「是我師父派人先送回來的短信,說是在回來的路上了。」從慕容殊這句話,不難聽出他與步長雪口中所指的師父並不同人。嚴格來說,所有南槐派弟子口中的師父都跟步長雪的師父不同人──步長雪,可是南槐派掌門唯一親收的弟子。

      就是慕容殊的師父,地位也還在掌門之下,雖然也只在掌門之下。

      「妳有鬥志、有決心,可惜劍法還不太純熟,心也不夠靜,出劍不夠精準。」慕容殊逕自說道,講的自然是方才與甲乙兩人的那場打鬧,他看出了兩人的問題,自然也看出了步長雪的。

      南槐派裡所有弟子都不明白,步長雪這女孩有什麼特別之處,能得掌門青睞。他們瞧了這些年,也沒瞧出什麼端倪,久了,自然有些不以為然。慕容殊是少數對她沒什麼偏見的人,可惜步長雪跟同樣不待見其他人一樣,也不待見慕容殊。

      原因就如現在這樣,她覺得他有點自以為是。

      「我才不會聽你的話踩什麼步法。」步長雪先表明了立場。師父開給她的功課,她都還沒練完呢。

      慕容殊被冤枉地一個苦笑。他哪敢指示她訓練什麼呀?方才那兩個可是直直隸屬自己的師弟呢,敢在自己眼皮底下翹練,罰個十倍八倍都不為過。

      眼前這位可是掌門親收的弟子,他哪敢越俎代庖到掌門人頭上?

      不過見她對自己那麼抗拒,還有些話,慕容殊就沒敢再說了。

      早在步長雪進門後沒多久,門派裡眾師父及師兄姊們就得到了掌門的授意,讓步長雪不用跟著眾人練劍,眾人倒也不大意外,掌門人這幾年潛心悟劍,在南槐本派劍法之外又別創新劍譜,眾人自然明白掌門是有意先讓步長雪習練這套劍譜。

      步長雪在剛入門時就不是個特別有天賦的孩子,之後分開練劍,慕容殊也不知道她的劍藝有了些什麼長進,方才他讓人請去前廳接了師父傳回來的信,正要回練劍場,就見賈風和王以春兩人在樹蔭下躡著腳步,不知道做些什麼。

      他原本想喊住兩人的,但一看他們鬼鬼祟祟行動的方向──是步長雪,他突然也好奇兩人想做些什麼,所以好整以暇地遠遠看了一陣子,沒想到這兩人竟然這麼猥瑣,欺負女孩呢!

      欺負就算了,還欺負得破綻百出,真是丟人啊。

      而步長雪的應對,他自然也是看清楚了。這女孩反應快、出招也挺果決,就是劍法還生澀,加上讓人捉弄了,心浮氣躁,對敵人攻勢判斷不夠準確,以至於屢屢強攻卻總是落空。

      身為劍藝稍稍有成的師兄,這幾年帶著師弟妹們練劍,不免讓他苦口婆心了起來。

      對於賈風、王以春是如此,對於步長雪也改不了這個習慣。

      短短幾回合交手,讓他看出步長雪的諸多不足,但見她不想聽、更不待見自己,慕容殊也就是識相地不多嘴。

      而步長雪本人,豈會不知道自己方才的表現不佳?

      早在屢屢拿不回賈風手上的劍譜時,懊惱的步長雪就開始反省起來了。

      她一直都明白,自己在劍藝上說不上特別有天賦,來到這裡,起初只是想跟著那個人──盛無缺,南槐派掌門。

      她無父無母,自小流落在市井裡,小時候揀市井裡的剩飯剩菜吃著長大,有些攤販大娘發現了,覺得她可憐,施捨她一點食物,步長雪看見人家對自己好,便感激得想湧泉以報,自願替攤販們跑跑腿、打打雜,久了攤販們也樂於用食物交易她做些雜務,她也就一直這麼活過來了,雖然辛苦,但這時的步長雪,還不覺得活著有什麼太困難的。

      可這樣的她,卻終究惹怒了城鎮裡一幫廝混在一起的乞兒們。原因很簡單,攤販有多的食物、有多的一點小錢,自然都先給了步長雪,至少還能換點回報。少了給乞兒們的份,他們自然心生不公了。

      可他們也沒想著像步長雪那樣用勞力來換取金錢,除了那些身上有殘疾不方便的,另一些人早習慣了在路邊磕幾個頭就有人散些零錢給他們,要像步長雪這樣,反而比以前還難賺了。

      這些乞兒們成群結黨,趁著步長雪到郊外溪邊幫一個菜販大娘舀水,攔下她就是一通揍,不曉得是乞兒們不懂得控制力道,又或者他們壓根不管她是個氣力不大的小女孩,竟然打得她奄奄一息。

      數不清的拳頭在視線中如雨般紛紛捶落,步長雪只覺得痛,好痛,痛得她咬破了唇,鮮血口裡口外的直流,明明渾身上下熱辣辣的痛,她的意識卻越來越模糊。

      她沒有這麼一刻,覺得自己這麼脆弱;沒有一刻,覺得明天的太陽竟如此遙遠奢求。

      這時候,盛無缺出現了。

      不一會兒,乞兒們悻悻然地作鳥獸散。

      在生命瀕危之際得救的步長雪抓著盛無缺就是一陣嚎啕大哭,可才哭了兩聲,就暈死過去了。

      雖然沒了意識,但她感覺得到,有人溫柔地抱起自己,將自己保護得很好,這是沒有親人的她從來不曾感受過的心安。

      盛無缺出了點小錢,找了附近一戶人家借個房間幫忙收留重傷的自己,而他也時常過來探視步長雪恢復的狀況。

      步長雪到底是從小克難生活過來的,身子底強韌,加上年紀又還小,恢復得也算快。

      不消幾天就好了大半,已無大礙。這時,盛無缺告訴步長雪他該走了。原來他是城外那座山裡一個叫南槐派的宗派掌門,下山只是為了處理點事,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便該回去了。

      那時的她還不懂什麼是南槐派,甚至不知道掌門是什麼。可見盛無缺要走,她便執拗地跟了上去,盛無缺走多遠,她就跟多遠,大人的腳程讓她跟得吃力,但她還是打死不回頭。

      上次遇襲,她心裡著實怕了,怕再回到鎮上遇見那些人,這回,盛無缺早已離開,不敢保證還有誰會救她,所以她乾脆跟著盛無缺,至少跟在他身邊,她安心。

      盛無缺見步長雪固執地跟著自己,略略問了問步長雪身世,知道她其實沒有家。

      『我能給妳一個安身之處,但妳必須努力。』盛無缺溫柔地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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