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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現在

        從腹間蔓延至全身的疼痛無力讓她咬緊了牙關,但即便如此,她仍強忍著自床上爬起。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不斷刺激著她鼻間的神經,狠狠的將本注在手上的點滴拔起,她將身邊的物品隨意丟進包包後,拖著虛浮的步伐走向櫃台。

        護理人員和櫃檯人員一併阻止著她,但卻完全也不敢靠近她,隔著安全的距離,眼神中顯露的是如何也遮掩不了的惶恐和害怕。

        是啊,害怕,所有人都是如此看她的。

        她感到諷刺至極,忍不住笑了,他人投注來的目光彷彿她有多不正常似的。但的確,她已經被逼得無法正常了。

        「我要回去。」她說,「待在這也只是給你們招惹麻煩。」

        在簽署出院文件時,一個看上去有些稚嫩的小護士輕聲問說,「您先生知道嗎?」

        簽名的手頓時一停,她低聲回,「我不認識他。」

        當回到家中,和以往相對空蕩至極的擺設反而讓她放鬆了心中繃緊的情緒。不……事實上他也不可能在的。對他們而言,她或許比死還不如。

        將門鎖緊後,她邊哼著歌邊走向浴室放水,即便曲調有些變異,卻不影響她的興致。回到桌邊重拾起許久未曾使用的化妝用品,她試圖將自己臉上未退的瘀青遮掩起來,但隨著青黑色逐漸被膚色掩蓋,她卻突然抑止不住將手中的遮瑕膏扔出去。

        「喀。」

        遮瑕膏撞上門,發出清脆的響聲,她頓了半晌,而後粗魯的用指尖抹掉臉上那些化學原料。多可笑,多不必要。雙手撐在桌上,她看著鏡中映著自己憔悴無比的臉色,嗤嗤的笑了。視線越顯模糊,透過水珠而見的景物皆失去了原形。當自眼角滑落的濕潤滴到掌背,如此冰涼的觸感讓她終於哭了。

        但即便哭著,她卻絲毫也未想過動搖,一秒也未曾猶豫。踉蹌著腳步,她邊扶著牆壁,邊走向浴室。待躺入放滿熱水的浴缸中,她身上的衣物浸濕而緊緊黏貼著肌膚,即便濕悶的黏膩感令人十分不舒服,但她卻只是閉眸、仰著頭,任由沒關的水流聲繼續打破房中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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