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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Z鎮

      這個小鎮給我的印象,有曲折的羊腸小徑,有老舊的圍牆和斑駁的漆牆,靠近海邊,早晨的空氣中飄散著似有若無的魚內臟的味道。七月蟬聲唧唧,我騎著剛買的二手自行車穿梭在小巷中,這台車花掉我半個月的工資,後座綁著一個老闆發的保溫箱,我踩著踏板挨家挨戶送貨。

      這是我初到Z鎮的第一天打工,直到我送到最後一戶,一時竟找不到門牌,我遲疑張望,時間太早了,沒有行人可問,穿過一片矮樹叢繞著圍牆走,我發現這裡別有洞天,我第一次見到這麼大又氣派的房子,和Z鎮多數的瓦房平房相比真是格格不入,周圍還有一片花園,花園四周是灌木叢,圍籬圈住了整片綠意。

      我繞著圍籬走才找到大門。

      將牛奶放在擺置於門口的小籃子,我騎著自行車回頭邊想,是什麼樣的人住在裏面呢?

      回家的時候我順手買兩顆饅頭,將自行車停在門口,踏在門檻上的時候,我聽見裡頭有人聲傳出來,是媽媽和陌生男人的聲音。我蹲在大門外的牆壁邊,啃著饅頭等。

      其實我搬過很多次家,搬家的原因是她說生意變差了,該換個地方,自懂事以來我們都是這樣一鎮換過一鎮的。

      蹲了半個鐘頭,腳都麻了,裡頭出來一個男人,提著褲頭走出來,我立刻背對他閃入門內。媽媽抱著臉盆走出來,臉上緋紅,我知道她做了什麼,她見到我,從電視櫃旁邊取出來一張單子,又從內衣裡拍了兩張鈔票給我。

      「註冊費。生意剛開始,沒錢,其他的自己想辦法。」

      我將錢和註冊單收起來,心裡還是挺感激的,畢竟她願意讓我讀高中。這個暑假還有一個月,除了送牛奶,我打算再打幾份工,除了註冊費還有制服的錢要付。

      後來我又找了一個快餐店的工作,在裡頭負責洗菜和打菜,偶爾要幫忙切菜,有時候要切上十幾顆的高麗菜,手都起水泡了,和我一起打工的王虎說水泡不能弄破,破了會留疤還會感染,所以我洗菜的時候只好戴著一層他從家裡帶來的橡膠手套。

      王虎是我在Z鎮交到的第一個朋友,他也是Z高的學生,和我一樣二年級,不知道這次轉學他是不是我的同班同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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