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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三公分高的高跟鞋踏在木製的地板上喀喀響著,一身的白衣裙裝配上米色草帽,令人有種置身在田園的舒適感,她督了一眼牆上的時鐘,翻看著丟在包包裡的行事曆,想想距離看診還有些時間便徒步來到了街上。

漫無目的的走在街道上,現在的人們正在辛勤的工作著,汗流浹背的模樣卻難以抹滅臉上的幸福微笑。

左看右瞧,喜歡觀察人是她的嗜好,他人的一舉一動間都暗藏著對於某件事的價值觀和潛移默化,也許本身不自知,身體卻誠實的展露無遺。

好比暗戀是再清楚不過的一個例子,雖然嘴上總不承認對他人的愛戀,心情和微笑卻因他而起落。

「戀。念嗎?」

不知覺的在轉角的一家花店停留了腳步,她柔和的看著隨風搖晃的招牌在嘴邊喃喃自語著。

玻璃製的落地窗經由陽光的折射照進屋內,看清了房子裡頭的兩個男人,一個笑一個皺眉,也許是因為職業病的緣故,她將目光全然停留在他的身上。

「歡迎光臨,是妳?」

輕踩著步伐,裙襬隨之起舞,打開門後,緊接在風鈴聲後的是他低沉有磁性的聲線,比起上周在人海間的迷茫,今天的神情加了點訝異和困惑,像是不明白為什麼她會在這裡出現一樣的呆愣在原地,無法動彈。

「大叔,那是你的女朋友嗎?」

「搬你的花去!」

驀地,一道聲音將兩人間的空白給填滿,允豪無心的一句話卻扯痛了清垣的神經,倘若羿琴還在的話,大概也像眼前的佳人一樣的俏麗吧?

可惜她早已不在人世,清垣閉上眼輕嘆著,眉宇間的煩惱令人疼惜。

遭到清垣的冷語,允豪識相的為剛進來的男顧客服務著,才半天的時間,他似乎了解為什麼清垣會想要開花店了,每個人都帶著期待的心情來店裡頭選花,就是想把自己的心情和最好的傳遞給對方。

「老闆,我要一束黃色鬱金香。」黃色的鬱金香嗎?它的花語代表沒有期望的愛,看著對方眉開眼笑的欣喜模樣,還是提醒他一下吧……允豪想道。

「請問你是要送給女友的嗎?如果是的話,我會比較建議送紅色,畢竟就算是同一種花,不同顏色也有不一樣的含義哦!」

雙手擺在身後,雖然是第一次實際和客人做買賣,允豪卻從容不迫的將社團所學用在此處,也算是值得了吧!

「好哦!那就紅色吧!還好你有提醒我,不然我肯定被我女友笑。」搔搔頭,男人不好意思的笑著說道。

「你可以不懂花,可是你可以為了女朋友懂花,祝你幸福。」

遞上包好的花束,允豪很是熟練的和顧客對談著,如果說他有什麼優點,那就是他的一身好口才,還記得他的女友就是這麼淪陷在他的甜言蜜語裡。

另一方面,清垣和剛才進門的羿珊四目相交卻沒人先打破沉默,她習慣用心理的角度看別人的一行一動,眨著圓眼,再這麼安靜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她首先開口問道。

「今天心情好嗎?」

「嗯……」

突然的問話使他紅了眼眶,還記得一週前她也是這樣對他伸出援手,瞳孔裡倒映的人影像極了那個沒法陪在他身邊的人,就連那份溫柔也一樣。

眷戀著昔日的感情不肯放,絕不是因為他的懦弱,而是他怕一旦鬆開了手就連最後的一點關聯也沒了。

曾有人說在世上如果有個人離開人世了,他周邊的人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漸漸模糊了那人的面容。

可是清垣不想,他不想就這麼輕易忘記,即便是片段,他都要把關於她的事情都刻在心底。

「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煩惱可以來找我。」

「心理諮商師,楊羿珊?」

嘴邊吐出那個相像的字眼,文字的排列組合令清垣不敢肯定眼前的人是不是和羿琴有什麼關係,想問出口,卻梗在喉間遲遲無法說,就怕問了,連最後的可能也被抹滅。

「還好嗎?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答案不無可能是你所想的。」輕覆上清垣緊握拳的手,羿珊柔柔的說道,她的聲線很是輕柔,有如將人包覆般的溫暖。

「我沒事,不過既然妳來了,就挑一束花吧!以表達我對妳的感謝。」

同話語相反的是他歛下的眼眸,身體是騙不了人的,看著他的羿珊有些困惑,自尊能當飯吃嗎?為甚麼寧可自己一個人埋在心裡也不找個人傾訴。

只是她忘了一點,自我保護也是防衛機轉的一種。

「我曾說過,我什麼都不要,只要你快樂。」

靜默了幾分鐘,清垣起了身走向他用心經營的花圃,漾起了一抹微笑,隨意的拿了幾盆花,波斯菊、大花咸豐草和三色堇,看在羿珊的眼裡是有些哭笑不得,病人送什麼都有,倒是第一次遇見送花的啊!

不過,這三種都是向陽的花種,在潛意識方面這也代表著他想變好變快樂的含義吧?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這世上,沒有一個人該平白無故的對著一個陌生人好卻不收取一絲一毫,看著她的笑靨,清垣很是不解,在記憶裡也有這麼個人對他笑著,那抹笑對清垣來說,比什麼都還要來的美麗。

「呵呵,可能是職業病,不過如果你真的要報答我的話,就把我當朋友吧!我還有事先走了,掰掰。」

轉身之際,清垣無意識的抓住了她的衣角,他的眼裡充滿了徬徨和無助,也許是因為她與記憶中的身影一樣的溫柔,所以才依賴著對方。

「我會再來的。」輕將他的手給鬆開,羿珊看著他說道。

夕陽隨著羿珊的離開落入了山間,靛藍色的天空上有著幾朵自由飄動的白雲,清垣靠在牆邊,輕吐了一口氣。

為什麼在瞬間,他會覺得羿珊會跟羿琴一樣的消失在他的身邊,明明就只是個見過兩次面的陌生人,為什麼他卻忍不住在乎她,難道一切都是因為羿珊和她相像嗎?

「大叔,我把名片放抽屜哦!」

「恩。」

待對方輕聲應答後,允豪不知怎麼的,有個直覺告訴他要把號碼給存起來,拿起手機滑開頁面後,將白底黑字的名片給留在相簿裡。

*****

夜幕低垂,診所的招牌再度亮起了燈,換上一襲醫生袍後,羿珊到茶水間沖了一泡茶和一杯熱咖啡。

每天反覆聽著不同病人說著他們心中的苦悶是她的工作,雖然不比其他的醫護工作來的有成就感,不過看著病人能因為吐了苦水後向前進,也不枉她的一番努力。

就許多精神方面的疾病來說,憂鬱症佔了大多數,只是輕重度的不同而決定了要不要去診所看病的意願,其實跟其他生理上的病痛比起來人們更不重視心裡的感受,總認為自己有辦法可以消化,卻往往遭其吞噬。

也許是因為精神疾病被大眾傳播大肆的汙名化,才使得民眾的病識感低落,身體有病痛知道要看醫生而且也有藥醫,那心理呢?

「喝吧!緩和下情緒再繼續說。」

把水遞給眼前長髮及肩的女人,看著對方眼淚不停的打轉著,羿珊抽了張面紙放在她的手心。

眼前的這個女子因為遭到男朋友兵變而想不開鬧自殺,你們肯定覺得怪異,在我們覺得好笑的同時,竟會有人如此痛苦,所以不是每件事,對每個人都有相同的效益,心亦是如此。

「嗚嗚……我男朋友竟然跟我說他突然對女生沒有興趣了,妳是不是也覺得奇怪?」

「然後呢?」

啜了口咖啡後將身子朝她的方向前傾,做到傾聽的動作,輕拍著那女人的肩膀安慰著,同樣的舉止不久前才發生過。

想起他滿臉心思無處宣洩的模樣,使人生疼,她肯定只是把清垣當作病人中的其中一個吧……羿珊不斷的這麼告訴自己。

「姐姐,那個愛妳的男人好傻。」她在嘴邊呢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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