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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 04 就想

Ch.04   就想

    「叮咚――」

    「來了。」

    敏智瞧了眼時鐘,指針已經臨近十二點了,沒想到姐姐今天竟然這麼晚才回來,不知道會不會是在喜宴上酒喝多了,那她怎麼沒叫她過去開車載她回來呢?難不成有誰載姐姐回來了嗎?她都快擔心死了。

    一邊想著,她放下了手中的馬克杯,一邊向門口走去。

    才剛打開門,就看見張少辰背著自家姐姐站在門口,臉頰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因為喝酒的關係有些潮紅,不過呼吸還算平緩,神色自若的模樣好似背上的陳敏希一點重量也沒有。

    敏智看到都傻了,腦海中充滿著許多的疑問,頭頂更像是浮現一個大大的問號,不過還是連忙伸出手想幫忙扶住那沉睡的人兒。「姐姐……怎麼喝成這樣啊……」

    怎麼喝得這麼醉?又為什麼和副總一起回來?副總又為何背著姐姐?看這身打扮也不像是剛下班,莫非是在樓下遇上的?那姐姐是怎麼回到這的?

    天啊,誰可以和她解釋一下?

    「晚點再和妳解釋,她的房間是哪一個?」少辰自顧自地脫下了鞋子,稍微托了下背上的敏希,沒讓敏智接過,而是背著她進到了房子裡。

    「右手邊最裡間的主臥房。」

    敏智雖然還是有很多的疑惑,不過還是轉頭告訴他了房間的位置。手忙腳亂地關上了大門,又急忙跑到廚房去準備些熱茶和醒酒湯什麼的。

    至於自家姐姐正和張少辰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什麼的……她還是了解他的,所以她根本不擔心,或許這也會是個好契機也說不定,讓他們感情升溫的契機?

    ……這想法絕對不能洩漏出去,不然姐姐一定會宰了她的。

    少辰來到敏希的房間,也沒說先欣賞欣賞什麼的,看見了床鋪就先將背上的人兒輕輕放上了床,又伸手替她脫下了腳上的高跟鞋,把一些睡覺可能會磕人的飾品拿下來後,才躡手躡腳地幫她蓋上被子。

    最後將床頭的小夜燈點亮了,他這才感覺到疲累。坐上了床緣,他凝視著她的睡顏,大掌又輕觸了下她的面龐,最終什麼思緒什麼想法通通都化作一聲嘆息,輕聲的嘆息響在這寂靜的房間中好似特別的大聲,不過熟睡的她是聽不到的。

    又替她掖好了被子,他才拎著高跟鞋緩緩朝房外走去。

    房門關上沒多久,床上的人兒卻顫著睫毛緩緩睜開了眼,清澈的眼眸看上去完全沒有一絲醉意,有的只是無邊的傷感和愧疚。

    剛剛那份溫柔是如此的熟悉,她好像已經知道了些什麼、感覺到了些什麼,但她真的沒辦法回應他的情感,他所有的舉動都這麼清楚,清楚地告訴她他的心意,但她卻無法接受這份心意,也不敢接受。

    因為她在等一個人,而那個人……不是他。

    「喝點熱茶吧。」

    敏智端著托盤走出廚房,抬眼就看見少辰一臉疲倦的仰頭躺臥在沙發上。眼眸半斂,頭髮有些凌亂,手指上還勾著一雙淺藍色的高跟鞋,看上去卻完全沒有一絲的不和諧。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不似以往看著敏希的那般溫和,反而犀利又冰冷,彷彿將溫和面具後的本性全然釋放出來了一般,令看到的人都會為此感到不寒而慄。

    不過敏智看上去就似習以為常一般,也沒有什麼害怕的情緒表現出來,畢竟每天他把姐姐載到事務所後,他那溫和模樣都立刻就灰飛煙滅,看也看習慣了。再加上十二年前成天瞧見他那冷冰冰的眼神,說實話要不習慣也有點難度。

    說到這連她都覺得神奇,可能她從小膽子就大吧,從小她就不懂得要害怕那兩個一臉凶神惡煞的大哥哥。堂哥是因為在那溫順的偽裝後是個腹黑的傢伙,才能和那兩個不良少年打成一片,至於她呢,大概就是因為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吧,整天唯恐天下不亂的,好像不知道怕字要怎麼寫一樣。

    「多謝了。」他看了眼那紫羅蘭花紋的茶杯,眼底閃過一絲愉悅,稍稍閉上眼眸休息著。

    敏智看他直接呈大字型睡在那兒,不禁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拿過他手上勾著的那雙高跟鞋說道:「這個我先拿去收著了,快喝點熱茶暖暖吧。」

    「嗯。」

    她拿著那雙高跟鞋,耳邊傳來他輕聲地回應。她噘起嘴嘖了一聲,一邊將高跟鞋收進鞋櫃裡,一邊朝客廳的人喊道:「欸欸,晚點記得解釋解釋到底為何你會背著我姐姐回來啊,姐姐還沒答應嫁你吧?」雖然是用喊的,卻也沒大聲到哪兒去,畢竟自家姐姐還在睡覺。

    「快了。」少辰看著茶杯中的茶,輕聲一笑,微微撫摸了下茶杯的杯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最後才輕啜幾口杯中的茶。那自信的模樣讓敏智都看懵了,真不知道他那信心哪生來的,就這麼確定姐姐會嫁給他。

    「話說,承……少辰哥,這樣叫沒關係吧?」敏智坐回了客廳的沙發,拿起另外一杯熱茶,先暖了暖手,才張開小口喝著。

    「嗯。」他微微頷首,稍微坐直了身子,同樣用熱茶杯暖著自己有些凍僵的手。

    「你今天怎麼……我是說,姐姐怎麼會和你一起回來?」她晃著茶杯中的茶,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要怎麼問出自己心裡的疑惑,心裡有著許多疑惑,卻又不知如何問出口。

    「參加同一場婚禮,出門的時候遇上了,一起過去的,回來也就一起回來了。」少辰將茶杯放到了沙發前的小桌上,雙手交握著。視線注視著自己的手指,稍微遲疑了下,還是開口詢問:「她今天喝很多,最近……很多煩惱?」

    敏智捧著茶杯的手一僵,眼神中有著許多複雜的情緒。

    其實姐姐一直以來心裡的掙扎她都看在眼裡,只是她不說、依舊裝成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因為若是姐姐知曉她什麼都知道,她只會因為愧疚而更不敢顯露出自己的情緒,這可不是她所希望的。姐姐從小就是那種把心事埋在自己心裡不說的人,所以她都只是觀察著,看看在哪些方面她能幫上姐姐。

    眼前這人……還是知道姐姐的特性的,有煩惱就會喝酒的特性是從小學開始接觸酒類就有的壞習慣,不過這只能說是她自己一個消愁的辦法,其他人再怎麼勸她還是會這般的依然故我。

    這些日子姐姐半夜都會在陽台那喝酒,又像是不想讓她擔心,早早進房睡,半夜卻又出來自己在那喝酒。還會怕吵到她休息,連開門都偷偷摸摸的,不過卻不知她平常都是淺睡的,就算她再怎麼小聲還是會被她聽到。有時還會像小時候一般的到她的房間替她拉被子,這樣溫柔的姐姐卻有著許多的煩惱和壓力,身為妹妹的她卻無法替她分擔,這是她最自責的地方。

    「其實……少辰哥,姐姐的煩惱好像和你有關。」想起姐姐每次見著他時,眼底那抹複雜的情緒,她就覺得有些心疼。他回來是好,卻也把她那一年的回憶跟著帶了回來,這就不知是好是壞了……

    看著少辰只是挑起眉頭,敏智躊躇了下,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仰頭輕聲嘆了口氣,聲線盡量平緩地說著:「其實呢,姐姐是個不太……坦率的人,就算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也不會表明的那種。十二年前你消失之後,他也消失了,你們兩個人一走,姐姐就好像變得……不大對勁。成天都在那邊恍神,雖然成績沒有下滑,但總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聽她同學說她上課也是如此。好不容易熬過了高一那年,她看起來才恢復正常,沒有再提起你們,就算別人提起了她也沒什麼反應,只有眼底那一絲絲的黯然和難過……」

    「這十二年來她就像以前一樣的冷淡漠然,好像沒有什麼事情可以讓她如止水一般的心有點漣漪,淡定的有點……可怕。」

    「直到不久前我搬到A市,剛見面我就覺得詫異,姐姐怎麼突然變那麼多,幾個月前都還是那副漠不關心的神情,怎麼突然就……鮮活了那麼多。感覺她有更多的情緒、更多的感慨、更多的傷感……」

    「直到看到了你,我才知道是為什麼。姐姐她始終……忘不了你們。」伸手又探向了桌上的茶杯,敏智看著杯中的茶有些走神。

    她看得越清,就越是為姐姐感到心疼……

    少辰不語,拿起茶杯輕啜幾口,藉此掩飾他眼眸中所有的思緒。

    敏希……心裡的那個人究竟是他還是他?

    「我不知道……你這樣再次突然闖入她的世界究竟是好是壞,但現在都如此了,只希望你不要再讓姐姐失望……」她握著茶杯,所有的話、所有的疑問到最後還是只剩這麼一句。多說無益,也只能祈禱著結果是好的了。

    「這很難說吧……妳姐姐心裡想的不是我,是當年的那人……」他的眼眸中難得晃過一絲的黯然,以前充滿自信的他現在看上去卻無比脆弱。他捉摸不定她的心思,他不敢確定他現在的這個改變是不是就是她所喜歡的,不敢確定她愛的究竟是誰,她的心思比一般人細膩,卻也比一般人難以猜透。

    不過關於這方面,她們姐妹倒是滿像的……

    「下個週末的跨年晚會,記得帶她過去。」他放下了已經見底的茶杯,起身準備離開,看上去是不打算再討論這個問題。她的心思如何都不重要,她勢必會是他的,這點他絕不退讓,他的霸道從十二年前就是這樣,十二年後更不會放開她的。

    「你自己不打算載她過去嗎?」她沒多做挽留,跟著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跟在他的身後將人送到門口。剛問出口就覺得這個問題有點蠢,他是一個大集團的繼承人,在集團舉辦的跨年晚會帶一個不曾對外公開的女子參加,隔天姐姐一定立刻登上頭條,到時候只怕張少辰這人從此被姐姐列為拒絕往來戶……

    「欲速則不達,更何況當天我是主人,就有些不方便了。」少辰自己拉開了門,轉頭看了眼靠在牆邊的她,最後又帶點不捨地看向了主臥室的方向,嘴角忽然勾起了抹勢在必得的笑。「不過載她回來倒是沒問題。」

    他會讓她看到他的好,比從前更好的他,讓她愛上現在的自己。

    「……你高興就好。」敏智的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下,表情看上去很是無奈。這人就是個矛盾霸道狂妄的痴漢嘛……

    不過跨年晚會……倒是一個不錯的機會,更何況當初姐姐和媽媽做的那個約定也快到了,說不定會有些意料之外的結果呢。

    「唉……若這對真成了,我就把他們的血淚愛情史加油添醋一般寫出來好了,說不定會大賣還能多賺錢呢……啊啊,背景設定在中古世紀歐洲好像不錯,那時流行王子公主騎士的文學嘛……」

    想到自家姐姐坎坷的情路,陳敏智小朋友的腦洞又忍不住大開了,幻想到最後那事兒都還沒成,人就已經動筆開始寫了,還越寫越起勁。不過這可能就是她未來兼職知名作家的契機之一吧?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隔天當敏希起床的時候簡直頭痛欲裂,而且一睡就是睡到了晚上六點,讓她從未有汙點的上班人生第一次有了翹班記錄。不過因為老闆是慕琦,也算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給她調成休假,不過有個條件,那就是敏希未來的小孩要當她的媳婦。

    敏希汗顏。想這個會不會還太早了點,而且生男生女也不是她能決定的吧==。

    這些日子倒是敏智有些心不在焉,每次叫她都有些恍神,成天不知道都在想什麼,不過看到她時不時掃向敏希那有點陰森的眼神……她在想的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她依舊是那個無憂無慮的陳敏智沒錯。

    讓敏希最不解的是最近幾天都沒看到張少辰,甚至半夜也沒看到他的車回到大樓。不過後來仔細想想也是,再一週的時間就是他們雷迅集團舉辦的跨年晚會,他這個副總裁又兼老總裁大兒子的自然是要留在家裡跟著幫忙準備晚會,這幾天見不到是滿正常的。

    這樣子想也很快就釋然了……不對,她幹嘛在意啊==。

    「姐,妳換好衣服了沒啊?慕琦姐已經來了。」

    房門被敲響,敏希這才回過神來,看著自己身上的白色禮服,都已經開始感嘆起時光的飛逝了,才沒多久的時間跨年晚會就已經要來臨了。

    慕琦說好今天來她們家載她和敏智一起去,順便替敏希打理一下妝容――她知道陳敏希這人一定懶得好好化一次妝,當然也就只能她親自出馬替她上妝啦,她可說過要讓她們敏希成為全場焦點的。

    「敏希啊,我進去囉。」慕琦敲了下門,便直接推開了她的房門走了進去。

    今天的她身穿一件深紫色的長裙,因為今天謹翔也會跟著去的關係,所以這套禮服特別的保守,都包到脖子了,甚至連手臂上都帶有長手套,但貼身的禮服依舊勾勒出了她火辣的身材。深褐色的長髮盤起,臉上沒化特別濃的妝,只有上一些粉和口紅,和平時一樣有著女人成熟的韻味,卻又有著為人母親的親切感,看上去倒是落落大方的,前提是要忽略她提著大包小包,一腳踹開門的動作。

    「嗯……這件果然適合妳。」看著眼前身穿白禮服的女子,慕琦嘴角咧得開開的,甚至忍不住咋了咋舌,心裡萬分感嘆敏希的美。

    「我倒覺得有點太過……年輕?」敏希看著自己身上那感覺有些飄飄然的禮服,真心覺得這真的是有點太少女風了,這應該是比較適合給高中那些青春活力少女的禮服,而不是給她穿的。雖然她的臉有一點點的嬰兒肥又看上去比較幼齒,但她真心覺得自己應該要打扮成熟點的,在這種大型的宴會……

    為什麼這麼一想,倒又有要見家長的感覺呢==。

    她要見誰的家長啊?等等,她待會好像也見到張少辰的家長……完了,她幻想症越來越嚴重了==。

    「這樣好啊,才不會顯老,才能趕快把妳家對面那位搞定。」慕琦俏皮地朝她眨了下眼,將手中的東西放到了床舖旁邊,才拉著敏希來到梳妝台前,將她按在椅子上,長臂一撈就拿起桌上的梳子開始打理敏希的一頭長髮。

    「什麼搞定嘛……對了,我有和妳說過他是誰嗎?」敏希乖乖坐在梳妝台前任她擺弄,聽到她的話,小臉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隨口找了個話題好掩飾自己的尷尬。

    ……順便嚇嚇後面的某人。

    「張少辰,雷迅員工。怎麼了嗎?」慕琦的巧手很快就將髮型定下來了,只是隨意挽起來,以一些黑髮夾固定在右耳後。那些大小袋子裡頭的東西就是一些簡單的飾品,尤其髮飾。她對著鏡子比了比,拿起不同的飾品比劃了下,最後選定了一個白珍珠的小髮杈作為裝飾別在敏希那挽起的髮上。「嗯,這個髮杈就送妳了。那可是真的珍珠喔,難得有這麼大的呢。」

    敏希透過鏡子確實看到那髮杈上頭那又大又閃亮的白色珍珠,一看就知道價格不斐,這她根本不能收啊……「慕琦,這個我不能……」

    「欸欸,妳就別再推託了,還是趕快告訴我妳家對面那位的身分吧。聽妳這麼說,對面那位的身分一定不簡單。至於髮飾的問題,妳再回絕我就把這些剛買的全部送給妳!」慕琦拎起床邊那些大包小包的袋子,惡狠狠地向她威脅著。這些是她方才大血拼來的,裡面有些她覺得很適合敏希,就像是那個白珍珠的髮飾,不過若是一次送太多敏希一定會發瘋的,所以她也只好慢慢來了,反正……來日方長?

    敏希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坐在梳妝台前也是認命了。慕琦那固執的死個性也不是這麼輕易就改過,這個時候也就只能順著她的意了。收下那個髮杈,一邊看著鏡中的自己,一邊開口回覆:「他啊,是張泰祥的大兒子、雷迅的副總裁。」

    語氣聽上去就好像是說「今天天氣不錯」那般的平淡、那般的雲淡風輕,應該是驚訝過後就麻木了的關係。

    但慕琦可還沒受過這等刺激啊!當下手一抖,正在替自己補的口紅立刻往其他方向撇去了,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記號,看上去倒有些像血盆大口的模樣,再配上那副驚恐錯愕的神情……嗯,看上去更像在咒殺人的女巫了。

    「妳說什麼?妳家對面那個、張少辰是雷迅老總的兒子?那個名聲響遍全台的雷迅副總?」驚訝到聲音都高了八度,連臉上畫花的妝容都不顧,抓著敏希的手臂就是猛烈的一震搖晃,好像這樣子就能平復心裡的那股訝異一樣。

    敏希被她晃的腦袋暈呼呼的,眼前好似出現了漫天小星星一般。她連忙伸出手抓住慕琦狂搖的手臂,看著那畫花的臉頓覺一陣好笑,強忍著笑意回道:「我給妳掛保證,就是他,他就是那個張副總。」

    不知道為什麼她這樣介紹他的時候,心裡突然升起一股自己也無法解釋的驕傲感,好像正在介紹的人是她的誰一樣……

    「我的天啊,竟然真的是他!所以我就說我們家敏希傍上了個真正的大款吧。唉,有的時候還真是羨慕妳那好運氣啊,以後就是總裁夫人囉。」慕琦鬆開了她的手臂,拿起梳妝盒裡頭的一張紙巾,看著鏡子小心翼翼地將臉上沾染到的豔紅擦去,又將被放置在一旁的口紅拿起來,沿著自己的唇型好好的畫了圈,才滿意的勾起嘴角,將口紅收回盒子裡。

    雖然她是震驚於張少辰的真實身分,但從之前就知道他的身分非富即貴,只是和自己猜想的有那麼一丁點的差別而已,所以這個消息帶給她的驚異沒能堅持個一分鐘就被抹殺了。

    「……妳的感想就那麼平淡?」敏希轉過頭看向她,想那時她聽到消息的時候可愣了不只一會兒,慕琦這樣淡然的反應還真讓她有些失望。

    「之前大概就有猜測一下他的身分,住得起這裡的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人,有了這樣的想法,這消息聽來就沒那麼令人感到吃驚了。」慕琦將自己的妝容補好後,一邊說著又拿起其他的化妝工具,開始替敏希打粉上妝。「別亂動啊,畫歪很麻煩的。」

    「竟然還有這樣的……」當初她也有過這種想法,但接到消息的時候還是很震驚啊!

    「當然囉,我有這麼的反應已經算是很給妳面子了。還說我,妳自己才是那個最冷漠平淡的人好不。」

    「有這樣嗎……」

    「當然有!」慕琦將粉餅直接丟進小盒子中,捧起敏希的臉蛋左瞧右瞧的,伸手抓起一旁畫眼線的東西開始動手給她畫上,認真的神情完全沒有語氣中那玩笑的感覺。

    敏希倒乖乖閉上嘴,不再言語。她真怕慕琦一怒就把她的臉當畫布自由發揮了……

    「好……了。」她收起手中工具,上下打量了番,最後滿意的點了下頭。

    稚氣的臉頰上不像以往一般的素淨,打上了薄薄的粉和腮紅,看上去多了成熟的韻味。俗話說的好:「世界上沒有醜女人,只有懶女人。」女人果然就是要好好打扮打扮,雖然敏希不用多加打扮就特別清麗了。

    敏希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嘴角也忍不住揚起了一抹弧度。以前最後一次如此好好打扮是什麼時候呢?好像……是高一快結束時的化妝舞會吧,畢竟她和他……

    「姐、慕琦姐,妳們好了嗎?差不多該出門了。」敏智敲響了房門,微微打開門縫露出一個小腦袋,朝裡頭看了看,立刻發現整個房間的亮點,眼睛一下子睜得大大的,蹦蹦跳跳地就跑到了她的面前,跩著她的手臂晃呀晃的。「姐姐、姐姐,妳這樣真是漂亮,比平常漂亮……不不,姐姐本來就很漂亮,我的意思是比平常漂亮千百倍!去那晚會一定能馬上找到男朋友,解決一個月後的危機的!」

    喀喀。

    一瞬間,敏智有種自己好像踩到地雷的感覺,而敏希則有種心跳漏了一拍的錯覺。這漏一拍絕對不是因為看到了帥哥,而是戳中了心底的麻煩、心頭的那根刺啊。

    「嗯?妳們說的是什麼危機啊?我怎麼不記得有接到消息?敏希,妳有什麼困難、需要幫助的都可以說啊,我可以幫妳的。」在場就只有慕琦一個人是狀況外,她的腦袋中比起敏智有太多奇奇怪怪的東西了,所以一時之間還沒辦法這麼快反應過來。

    敏希默默哀怨著,這忙她可能是幫不上……她的困難就是不知道哪兒找來個臨時男友啊!

    「就是姐姐和老媽的打賭……」敏智也是頗為無奈地抬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老媽早忘了當年姐姐高一時那些帶點夢幻的事情,應該說當年她的教育方式讓她也沒有過於干涉她們姐妹的生活,這樣也算是有好有壞,好處是給了小孩足夠的自由,壞處就是像如今這般,完全搞不懂小孩真正的想法。

    只能說,小孩的心和世界、大人不懂啊。

    「原來是那件事啊。那還不容易嗎?」慕琦一副「沒什麼」的模樣,一邊收拾著自己帶來的東西,一邊說著:「妳家對面那位就是個不錯的人選,他不是也對妳有意思嗎?就請他幫這個忙吧,也許到時候就這麼水到渠成,真的有情人終成眷屬了也說不定。」

    「妳想多了……」敏希無奈地拿起一旁的小包包和大衣,又稍微擺弄了番額頭前的瀏海,催促著另外兩人往門口走:「走了走了,再不出發會遲到的。」

    「哎呦,這麼急幹嘛啊?趕著見男朋友啊?」

    「是是是,我趕著見男朋友,廖子雲小帥哥。」

    「欸欸,妳可別和我搶兒子啊。」

    ……

    有意思就有意思,還能怎樣?之前又不是沒人追,但終究她還是沒辦法接受那人。

    不過……找張少辰這個想法一下打入了她的腦袋,一時之間竟無法消除、沒辦法打消那個念頭。或許……去找他幫忙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他會不會接受呢?會覺得她給了他一個機會嗎?

    也許……她也是打算給他一個機會的。

    去晚會會場的路途很順,沒有因為再幾個小時就要跨年而有堵車什麼的狀況出現,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她們提早出門的關係,到達張家別墅時晚會才正要開放入場。

    這次雷迅也可以說是大手筆了。晚會地點雖然不是訂在什麼大飯店之類的地方,而是他們張家在A市郊區的一棟獨立別墅,但為了讓賓客能玩的開心,他們還特地請來幾位小有名氣的樂團歌星來炒熱氣氛,所以還有許多人想盡辦法也要弄來那麼一張邀請函。

    晚會上的美食更是請世界各地的知名主廚來料理的,甚至還有些小活動讓賓客們互動。可以說是應有盡有,絕對不會乏味無趣的。

    敏希她們由謹翔開車載到張家別墅一起參加,想當然跟屁蟲廖子雲也有一起參加。那小身板打個領帶穿件西裝的樣子十分可愛,還有那故意裝嚴肅的小臉,更是讓人哭笑不得。不過一遇上童心未泯的陳敏智就立刻破功了,兩個人一路上打打鬧鬧的,滿車的笑聲不絕於耳,晚會都還沒開始就已經熱鬧起來了。

    至於林靖宇則是自己開車過去,身為總經理的他自然是有受邀的,不過多半也是因為敏智和敏希的關係他才有這麼一個機會的。和敏智小倆口大概還沒開始倒數就會先離場,去過他們的兩人世界的。

    「請出示邀請函。」張家別墅的守衛盡忠職守,一身黑西裝的模樣看上去有點凶神惡煞,不過還是十分有禮貌地請進入會場的嘉賓出示邀請證明。

    慕琦從包包裏頭拿出那張寄到事務所的邀請函遞了過去,守衛看了眼上頭的印花,確認無誤後又將邀請函退還到她那,並命人將門打開。

    「還真是謹慎。」慕琦將邀請函重新收到包裡面,看著別墅裡各個角落遍布的警衛,不禁有些詫異地搖了搖頭。這編排……就好像總統要親臨一樣。

    「難免的事嘛,事業做大了,總有人會忌妒鬧場吧?」謹翔一邊照著警衛的指揮開往別墅中的臨時停車場,一邊微微側過頭向身側的人說道。

    「也是。」

    慕琦失笑了聲,繼續看向車窗外別墅內的景致。

    敏智第一次見到這樣豪華的地方,那建築簡直就像小時候聽的童話故事裡頭的城堡,華麗的擺設看得她眼花撩亂的,嘴裡更是連連發出驚嘆:「哇,真是漂亮……姐姐,妳看妳看,那個真是神奇啊!」

    「是是是,是很神奇。」敏希也順著她的意連連應和,不過語氣中的無奈也是不容置疑的。之前實在太少帶自家妹妹去見見那些大場面了,搞得現在好像小村姑到大都市參訪一樣,什麼都稀奇、什麼都神奇、什麼都奇怪……唉,她這做姐姐的失敗啊。

    「姐,妳敷衍我。」敏智不滿地噘起嘴,不用思考都能猜到姐姐現在在想些什麼,看看那同情的眼神、愧疚的神情……她還沒可憐到要用那種表情看她吧?

    「妳知道就好。」繼續用慈悲憐憫的眼神看著她。

    「……」

    敏智感覺自己的額頭上好像已經出現了一個大大的十字路口,拳頭也在狂顫著,努力忍住不往那張欠揍的臉揮下去。姐姐的惡趣味一來……就實在讓人想要將她痛揍一頓。

    「好了,妳們兩個還是先停戰吧。我們準備要進去了。」謹翔剛把車停好,慕琦就笑著轉過頭看向她們兩人,嘴角有著止不住的笑意,看上去倒有點像是幸災樂禍的表情。

    「敏智姨姨,加油!我支持姨姨!」廖子雲夾在兩人之間,握起小小的拳頭,對著右手邊的敏智比了個加油了手勢,模樣特別討人喜歡。

    「好!有子雲的支持,姨姨一定贏的!」敏智同樣握起了拳頭,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兩個人這時候看上去竟有點……相像?

    「真是,胳膊就這樣向外拐了啊?到底誰平常對你比較好呢?」敏希略帶不滿地伸手戳了下子雲的面頰,又刮了下他的鼻頭,逗得他咯咯笑的。

    「欸欸,妳還說!平常都是誰拐我兒子啊?真要抱怨也是我抱怨吧?」慕琦這時直接帶點哀怨地望向她們,更是委屈地說著,看上去倒是真的很無奈。能不委屈無奈嗎?兒子是她懷胎十月生的,結果一看到陳家姐妹就不認娘了,果然是見色忘母啊。

    聞言,坐在後座的三人立刻毫不客氣地笑了出來。其中敏智和子雲笑得最誇張,笑得前仰後翻、上氣不接下氣的,只差沒有用力拍拍椅背表示他們的好心情。

    「叩叩」車窗突然被敲響,敏智一搖下車窗就看見林靖宇正一臉無奈地站在車門外,勾勾嘴角朝她咧嘴笑了笑,很是紳士地替她拉開車門。「小姐,願意下車前往會場了嗎?」

    敏希瞧見,笑著推著她的背,一邊打趣著:「還不快下車?王子都親自來接妳了。」

    「說什麼嘛……」敏智害羞地嘀咕著,不過依舊老實地將手遞到他的手心中,讓他將她拉出車子。他今天身著一身酒紅色的西裝,和敏智身上淺粉色的禮服十分的匹配。

    「林叔叔今天好帥。」子雲隨後被他抱下車子,小孩天真的眼眸眨了眨,笑笑地說出心中最真實的話語。

    「謝謝你的誇獎囉。」靖宇笑著摸摸他的小腦袋瓜,抬頭看向隨後下車的慕琦和敏希他們。「我們差不多該進去了吧?晚會可要開始了。」

    「走吧。」謹翔很順手地摟住自家老婆的肩膀,一旁的子雲乖乖地跟在爸媽身邊,也沒要求爸媽抱著,帶著好奇的眼光和敏智一樣這裡看看那裡瞧瞧的。看著他們一大一小相似的動作,走在後頭的人嘴角都難掩那抹愉悅的笑。

    敏希走在一群人的最後面,看著眼前豪華的建築,不知怎麼著的,好似突然有些忐忑、期待等複雜的情緒。

    對於要在這種場合見到他,她的心情可能就是既期待又忐忑吧。

    晚會舉行的方式有些像西方人準備派對那般,全部都是自助式的。別墅大廳內有擺放許多的桌椅,桌子上有著精美的餐點,而這些精美的餐點還陸陸續續地從廚房端出來,無限量供應。

    外頭的噴水池廣場特地架設了一個臨時的舞台,雷迅的總裁張泰祥先是說了幾句開場白,正式在大眾面前介紹了自己的一雙兒女,便將麥克風交給張少辰來發表感言了。

    敏希拿了杯雞尾酒來到角落,一個人在那輕啜著杯中的美酒。慕琦一家在大廳掃蕩著各類糕點,尤其是慕琦和子雲,簡直就是甜品的剋星,吃甜點的胃簡直就是無底洞,而謹翔只是一個拿著盤子在他們後面到處跑的小可憐而已。至於敏智和靖宇,兩個人一到大廳沒多久就人間蒸發,不知道跑哪兒放閃去了。

    不過對敏希而言那不重要,只要別刻意在她面前閃就萬事OK了。

    默默注視著台上那光鮮亮麗的青年,手一直不停的轉著掌中的酒杯,失神地看著舞台的方向,連酒杯中的酒品都忘記品嘗。

    站在台上的他,是如此的有自信。不嚮往常的溫柔似水,現在的他多了分不容忽視的霸氣,一看便知道他是個霸道的人,同時也是個天生的領導者。一站上舞台,所有人的目光就不自覺的被他吸引。

    他幽默風趣,總能帶動現場的氣氛;他霸氣外漏,讓人忍不住為之一凜;他有著十足的人格魅力,讓人的目光都不住在他身上流連。

    他看上去是如此的完美無缺,讓她也忍不住多看他幾眼,甚至因為他而走神千百遍。

    他的目光好似一直若有似無的看向她的方向,但她不敢斷定,只怕那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慕琦說他對她有意思……她不知道、不清楚,感覺起來好像真的是那樣,但若他總是對每個人都那麼溫柔,而不是特別針對她一人,她想……她會瘋掉的。

    看著舞台上的他,看見他向她悄悄地眨了下眼,俏皮的像個孩子。

    她不自覺的,慌了。

    或許,她已經陷入他的柔情陷阱中了……

    「陳律師。」

    此時,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也讓她成功收回了注意力。

    她轉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樸素的女子牽著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到她的身邊,清麗的容顏上帶著燦爛的笑容,看到敏希更是多了分感謝和激動。

    一來到敏希面前就鬆開了小女孩的手,上前握住了她的手,還體貼地先將她手中的雞尾酒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臉上的情緒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激,從語氣中也能聽出來她的激動:「陳律師,謝謝妳抽空參加這場晚會。剛剛我在大廳已經和何律師道謝了,她說真正的大功臣是妳,要我把道謝的話語留下來和妳說。」

    「這次真的是太感謝妳了,陳律師。自從前夫外遇後,女兒就是我的全部,不過我不像姐姐一樣有能力有靠山,原本還真覺得這官司不會贏的。」

    「陳律師,一切都是多虧了妳。謝謝妳讓我不必和我女兒分離,真的是太感謝妳了。」

    聽到後來敏希也可以確定眼前的人是誰了,就是此次邀請他們參加晚會的殷雨小姐。這麼想來旁邊這個長得和她七八分相似的小女孩一定就是她的女兒――殷芊芊了。

    「大姐姐,謝謝妳。」年約四五歲的殷芊芊十分懂事,知道自家媽咪每次唸叨著的恩人就是眼前美麗的大姐姐,乖巧地抬起小腦袋對她揚起一抹真誠的笑。就算年紀還小剛面離父母離異的事情,她還是聰明地知道媽咪是多麼替她著想,所以從來也不會抱怨什麼,是個很體貼媽媽的好小孩。

    「這沒什麼的,這是我的義務。芊芊可要好好陪著媽咪,乖巧懂事的長大喔。」敏希看著她的笑容,不自覺的也勾起了嘴角。她成為律師的時候就下定了決心,只替真正無辜、有需要的人辯護,所以什麼貪汙殺人的案子她一律不接,這也是她名聲好的原因之一。

    她還沒視錢如命到那種地步。

    「我一定會的!」殷芊芊甜甜地露出笑容,伸出小手拉著自家媽咪的衣角,守在母親身邊的模樣就像個可愛的小天使。

    「這孩子很乖的……先前打官司前也不吵不鬧的,一般孩子因為父母吵架總會哭哭啼啼的,但她甚至還會主動安慰我,她就像是我的小天使,將來她若是嫁出去了我一定捨不得的。」殷雨憐愛地摸摸自家女兒柔順的髮,臉上有著滿足的笑。雖然婚姻破碎,但有著這麼一個孩子的她是幸福的,同時也是幸運的。

    「我以後才不嫁人呢!要也是別人入贅我們家,我要永遠守在媽咪身邊!」小丫頭抬起腦袋充滿自信地說著,以後就是她和媽咪相依為命了,她當然要守護好媽咪遠離那些渣男呀。雖然身邊還有雪阿姨和姨丈,當然還有超級厲害的表哥表姐,但是她還是想靠自己的力量守護媽咪,小小人兒的志向可是很遠大的!

    敏希倒是有點汗顏。究竟是她跟不上年代了,還是現代小孩都太早熟呢?

    入贅?她四歲時連贅字都還看不懂呢!虧她說的出口。

    「哎呀,妳這孩子,說什麼傻話啊,看妳幸福媽咪才是最開心的。」殷雨失笑,卻還是欣慰的有些哽咽,握住敏希的手都忍不住有些顫抖。看著女兒小小年紀就說出這麼一番話,她心裡的感動不是沒有,更多的是對女兒的愧疚。

    為人父母的,怎麼會不希望兒女有個快樂健全的童年呢?

    敏希緊緊回握住她的雙手,像是在無形之中給她支持與力量。對於像殷雨這樣的母親,她也是十分的欣賞。

    「以後需要幫助也可來找我,我很樂意幫忙。」敏希拍拍她的手背,給予承諾。

    「這……這次已經這般麻煩妳了,我怎麼好意思……」殷雨有些不好意思的回覆著,看著她的眼中帶有許多的情緒,其中以感謝最為多。

    「沒關係的,一點小忙而已……」

    「是啊,阿姨。妳就接受她的好意吧,她是真心想要幫妳們的。」

    敏希勸說的話還沒說完,身後就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幫她說話。在她不注意的時候,張少辰早說完他該說的,將麥克風交給那同父異母的妹妹,匆匆下台來找她了。

    大手自然地摟住她的腰身,將她攬向自己的胸懷。屬於男人陽剛的氣息立刻充斥在她的鼻間,令她的俏臉不由得一紅,半推半就地推著他的胸口,不過那力道小的足以令人忽視。

    「少辰,你……」殷雨看著少辰的舉動不禁有些訝異,不過隨即像是了解到了什麼,連忙鬆開了敏希的雙手,笑咪咪地拉起自家女兒的手。「你們兩個聊吧,阿姨帶芊芊去吃甜點了。」

    「欸?這……」

    「阿姨快去吧。芊芊可要吃個盡興喔。」

    敏希的話還沒說出口,就生生被少辰打斷。只見他大手一撈,便將敏希帶進了自己懷中,姿勢十分的曖昧,也成功讓敏希閉上了嘴。實際上應該是大腦暫時無法思考回話,也就是俗稱的短路狀況……

    「好!芊芊一定會吃很多很多的!表哥就和大姐姐好好玩吧。」殷芊芊俏皮地向他眨巴了下大眼。少辰同樣回了她一個眨眼,嘴角上的笑容讓他像個貪玩的小孩,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才讓他能和小他多歲的表妹玩在一起。

    殷雨露出一抹欣慰的笑。雖然少辰和芊芊並不是真正的表親,但他們感情這麼的好她也很開心,總覺得這就代表他和姐姐的間隙少了很多……

    「你們多玩玩啊。」她朝兩人笑了笑,就牽著女兒離開了噴水池廣場。離去前那看向兩人的曖昧眼神全都落入了敏希眼裡,羞得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怎麼了?要吃什麼嗎?」少辰低下頭看著她,嬌豔欲滴的雙頰通紅的像個蘋果,飄移的視線始終不敢對上他的眼,小手依舊若有似無地推著他的胸膛,不過那般的力道直接讓他忽視了。

    今天的她很美,平時就清麗的人兒今天多了分美艷,少了分少女的感覺,卻更加的襯托出了她的氣質。美到讓他不願鬆手,只想一直抱著她,另類卻又霸道地宣示屬於他的主權,這等美色他是不會讓別的男人覬覦的。

    「你……你幹什麼?還不快鬆手。」敏希有些無力地推著他,卻覺得他就像一面怎麼也推不動的銅牆鐵壁,又有著不同於冰冷牆面的溫暖,暖得令人流連,最後那推阻著的力道簡直就是在撒嬌一般,不足掛齒。

    「這杯酒的酒精濃度太低了,晚點再喝其他酒精濃度高的酒容易醉,要喝就喝這個,不會太烈,香氣也很足,配大廳裡的咖啡蛋糕也很搭。」他看了眼擺在一旁桌上的雞尾酒,不太贊同地皺起了眉。向一旁的服務生招了招手,從那服務生手上的托盤那換了一杯顏色深沉的酒品遞到敏希的手中。

    「你……你到底是在搞什麼啊?」她放棄掙扎,乖乖伸出手接過那杯酒,滿臉的無奈。不過不可否認的是,剛剛她的心裡好像有那麼一點雀躍……

    「沒做什麼。」他直接雙手攬住她的腰身,在她的身體僵直的一瞬間,緩緩低下頭對她附耳道:「今天妳很漂亮。」

    漂亮到他恨不得將其他人的雙眼戳瞎,他希望她的美只屬於他一個人、讓他一個人欣賞,不過那個目標好像還離他有些距離,但他相信遲早有一天這理想是會實現的。

    敏希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該有何反應。只知道她現在的心情……很好、很開心,因為他親密的舉動、因為他的讚美,心跳甚至漏了一拍,突然地加快。

    他的氣息很近,輕輕地吹拂在她的脖頸間;他的味道很好聞,聞著便不由自主地安心下來了;他的肩膀很寬闊,高大的身軀就像一道牆替她抵擋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

    在他的懷裡,她看起來是這麼的瘦小,他的胸膛又是這麼的溫暖……

    「要不要吃些東西?在外頭會冷吧?」他不介意她一時之間的走神,替她拉攏了身上的外套,裹住她嬌小的身子,扶著她的肩頭往大廳的方向走去。

    「你……」她張了張口,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一個字說了出來,其他的情緒卻全數哽在喉頭,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打破這僵硬的氣氛。

    「妳不需要有什麼回應。今天晚上,就讓我自作多情一下吧。」他向她眨了下眼,從大廳的一個桌子上拿來盤精緻的糕點,遞到她的眼前。「嘗嘗吧?這個甜品甜而不膩,味道特別的好,我想妳會喜歡的。」

    陳敏希傻傻地接過他遞過來的糕點,任由他從她的手中拿走剛剛的酒杯。看著他一臉希冀的神情,又遲疑地看了眼手中的糕點,最後拿起盤子旁邊的小叉子切下了一點,送入口中。

    初嘗的味道帶點苦澀,又有著檸檬那淡淡的酸,入口的滋味並不是很好。但嚼了幾下卻又迸發出一種清甜的味道,越嚼越香,也越來越甜,猶如蜜糖一般的甜充斥在口腔中,帶走了方才的苦澀和酸,卻又不到那種甜到會膩的地步。基層的海綿蛋糕不柴也不乾,反而有些濕濕綿綿的口感,似慕斯又不太像,綿又濕潤的感覺將方才味蕾上所有的滋味沖淡,隨著吞嚥的動作,只剩下原先蛋糕的甜香在口中,令人回味無窮。

    「好好吃。」她看著手中不起眼的小蛋糕,忍不住發出驚嘆。捧著那個小蛋糕左瞧右瞧的,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小蛋糕,橙黃的表面和像到扣小碗的造型,沒有多餘的點飾,有的只是可可粉撒在周圍的淡淡一圈,不出色的模樣根本不會讓人對它產生興趣,卻又有著無比獨特的味道,層次的口感感覺好像經歷了一個故事。

    「就知道妳會喜歡。」少辰淺淺地勾起一抹笑,伸手同樣拿起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小蛋糕,看著手中糕點不突出的外貌,輕聲開口說道:「製作這道糕點的師傅是個年輕的女孩子,當初徵試的時候所有人都不看好她,每個人都覺得她的年紀太輕了,還沒辦法做出令人驚豔的糕點。」

    「不過當徵試正式開始時,她讓所有人都驚訝了。製作的過程是大家全程目睹的,所以不可能有做假的嫌疑。當她端出這個簡單的蛋糕時,每個人臉上的不屑更是明顯了。連我都對她不太抱有希望,不過沒表現得像其他人這麼明顯。」

    「剛吃下去第一口,所有人都震驚了。品嘗著她的蛋糕,就好像是在看一本小說、一個故事、一場戲、一部電影,各種滋味就像人們的各種情緒,有酸有苦有甜。」

    「她將這個小蛋糕取名為『童話戀』。因為它的滋味就像是一部經典的愛情故事,當然也可以說是童話。其中有著兩人相處的酸與苦,但歷經了酸苦之後有著更甜蜜幸福的滋味,單純甜蜜卻又不會膩的生活,濕又綿的海綿蛋糕則似是他們如水一般延綿的愛戀,將那滋味如同難以忘懷的回憶久久留在口中忘卻不了。」

    「這個蛋糕給我的印象很深,所以給了這女孩很高的分數,也讓她一定要將這個蛋糕在跨年晚會上出現,因為我想讓妳也嘗嘗這樣獨特的滋味。」

    她愣愣地聽著他的說法,目光停留在手上的蛋糕,頓時覺得一個蛋糕能飽含著這樣一個故事也很神奇。不過也就如他所說的,她剛剛所嘗到的味道就是如此豐富難忘。

    說簡單,其實並不簡單。蛋糕的短暫滋味其實真像一個人的人生,和另一伴的相處過程中總有酸楚和苦澀,但只要經歷過這段時間就會得到無盡的甜美果實,就像童話故事一般,有著幸福快樂的結局。

    雖然現在的社會並不一定會有這樣甜美的愛情、這樣幸福的結果,但這份蛋糕的滋味讓人多了分幻想,對於愛情美妙之處的幻想。

    「張副總……」一個人來到少辰的身邊,正要說什麼,卻在看到陳敏希的一瞬間頓住了要脫口而出的話。

    敏希自覺地拿起酒杯就要先迴避,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抬眸望去,只見他沒有看向她,溫熱的掌卻牢牢握著她的手腕不讓她離開。

    他看著來人,語氣沒有對她那般的溫和,反而帶點不容反抗的威嚴:「什麼事?」

    那人遲疑地看了敏希一眼,遲遲不說。少辰不滿地蹙起眉頭,將她護到自己身後,對著那人的語氣有著不耐煩:「有什麼事就快說,不然我要先離開了。」

    「副總……夫人和老爺要你過去一趟……」

    那人欲言又止的模樣讓他很火大,也讓敏希有點好奇。微微撇頭看向雷迅總裁張泰祥他們的方向,雖然有個男子擋住,但僅僅一瞬間的側身她便瞧見了那名男子身邊有個穿著華麗的女子,不用多加思考也知道張老爺夫人把他叫過去是幹嘛了。

    不由自主的胸口抽痛了一下,悶悶的感覺有些難受,除了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溫度能讓她感受到他之外,他給人的感覺是如此的飄渺又遙不可及的。

    他的家世比她好太多了,成就更是不在她之下,甚至可以說有過之而無不及了。她只是個從小努力到大、從鄉下普通人家來的一個小丫頭,而他是真正的天驕之子,又有著如此聰明的商業頭腦,有著如此優越的成就,他們兩個簡直是不同世界的人,她根本是配不上他的,無論她現在有著什麼樣的成就。

    長久以來的自信好像在一瞬間打破了,強烈的自卑感止不住地湧上心頭,看著他的背影感覺自己都渺小了起來。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酸楚和委屈,總有種自己被耍地徹底的感覺。

    她和他根本是不可能的,而且也不能確定他是否真的喜歡她,若是喜歡那又如何?他的父母親是不會答應讓唯一的獨子娶一個僅是小有名氣的律師的。在上流社會那門第觀念可是很重的,自己一個這麼優秀的兒子,自然是要娶個優秀的富家女了,再怎麼樣也輪不到她的。

    明知如此,那他為何要對她如此的好?如此的體貼、如此的溫柔,簡直就是給她一堆無謂的希望……

    「讓他們等等,我還要些時間。」

    「你快去吧,別讓你父母等久了……」

    少辰的話才剛說出口,敏希就伸出手攔住了他。即使心裡的不快越來越強烈,她還是揚起一抹笑看向他,手腕掙脫了他的大掌,推著他的後背,催促他離開:「快去快去,不用在這和我聊了,我自己會去吃的。」

    「不是這樣說的……敏希……」

    「快去快去,讓父母等那麼久不好的……」聽著他如此順口地叫著自己的名字,她的心居然又抽痛了下,果然在不自覺中她還是陷了進去,全都因為他的好、他的溫柔。

    「敏希……妳在不高興嗎?」剛剛不用想也知道爸媽這時叫他去是為了什麼,那些什麼叔叔伯伯家的女兒他都不感興趣的。

    不過他剛剛看到了敏希往那邊瞧,也不確定她是不是真的瞧見了誰,但他是否能自戀一下,把這當成她吃醋了呢?

    「……你說什麼,我、我哪有!我為什麼要因為你去見其他女生而不高興啊?」她頓了一下,隨即支吾著回應,含糊地說著,卻讓人感覺是刻意的掩飾。

    「很快就處理好的,在這裡等我。」他輕笑一聲,也不刻意點破。伸出大掌摸摸她的小腦袋,在她愣神之間朝她擺了擺手,隨後才跟著剛剛那人離開。

    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她一下回過神來,眼神不住黯了黯。

    等待,又是等待,她真的等得到嗎?

    江承浩,你到底還要她等多久……

    另一邊,一個棕髮女子穿著一襲長及地的青色連身禮服,手裡拿著杯紅酒,耳邊是那些貴婦們的阿諛巴結,還有那些自詡是好姐妹們的逢迎諂媚,不過目光卻緊緊注視著陳敏希的方向。偶爾漫不經心地應個幾句話、回個笑容看起來對她們頗是客氣,但心裡已經鄙視她們千百回了。

    這種只會向她討好吹噓的人她看多了,接近她的貴婦們一個個都是來推銷她們女兒的,至於那些自稱是她好姐妹的則是來推銷自己的,一個個都想讓她在哥哥面前多說些好話,好讓自己將來能成為雷迅的總裁夫人。

    呵,要成為雷迅的總裁夫人豈是這麼容易的?更何況哥哥十二年前回到家中就已經讓爸爸高興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還允諾不干涉他的婚事什麼的,給了他許多的自由和特權,想當上雷迅的總裁夫人也要是哥哥認同的人才有可能,這些人來央求她在哥哥面前說好話,只會害得她和哥哥的關係更僵硬而已。這些愚蠢的人,沒一個懂的,只會用一些不正確的方式來獲得那些本就不屬於他們的東西。

    當初她和哥哥之間的間隙也是花了好大的工夫才消除的,他們現在之所以能和樂得像一家人一般的相處全都是因為他自己有目標要達成,顯然這個目標是和他的婚事有關,不然不可能一回來要求父親的條件就是不干涉他的婚姻了。雖然不知道哥哥是為了誰才這樣,不過可以知道的是身旁這些矯情做作的女人是不可能的了。

    哥哥在爸爸的心中就像個寶,別人家都說女兒是父親的掌上明珠,在他們家哥哥比她還像爸爸珍視的明珠。因為當年媽媽在生她的時候血崩,經過了一番搶救好不容易才把她們母女的性命給救回來,可是這卻讓媽媽以後都沒辦法再生育,也就是說爸爸他是不可能再有兒子的。

    原本奶奶的意思是讓爸爸再娶一個的,好傳宗接代,但爸爸打死都不同意,奶奶拗不過他也只能同意了。所以從小她就被當作雷迅唯一的繼承人訓練著,直到十二年前哥哥回來了,她才得以放鬆下來,過個正常女孩子該有的生活。

    說實在話,對於這個像天降部隊突然到來的哥哥,張少玫其實並不討厭他,反到還滿喜歡的。雖然剛見面的時候覺得他是個流氓混混,但實際相處久了便覺得他的人其實滿不錯的,其實就真的是個溫柔體貼的好哥哥。

    她想,他們之間的間隙也是從那時開始慢慢消失的吧。

    「張少玫,妳哥哥那麼帥,真的不介紹一下嗎?」一個女子看到張少辰走向她們這裡,不由得臉紅心跳了起來,端著一個紅酒杯微微側首向身旁的青衣女子說道。

    「介紹幹嘛?妳成天往我們家跑,他都知道妳是誰了,幹嘛還要介紹?」張少辰的妹妹――張少玫晃著手中的酒杯,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這些人的目的她還能不明白嗎?

    想當未來總裁夫人?去一旁做夢吧!

    「哥。」看見他漸漸走近她們這,少玫拿著手中的酒杯主動來到他的身邊,臉上掛著不同於方才的甜美笑容,倒真像小女孩見到哥哥一樣的開心。

    「少玫。」少辰露出一抹微笑,來到她身邊時停頓了下,伸手摸摸她的腦袋,看著她身後的一群花蝴蝶,眼眸中流露出不耐,不過還是保持著紳士的笑。他也知道這些不是少玫的問題,是這些三八女孩成天纏著少玫的,一個個都顯得這麼愛慕虛榮,他是更不可能看上她們了。

    「爸媽他們又叫你過去了?」少玫看了眼在一旁等候的人,之前有在爸爸身邊看過他,所以大概猜測的到是什麼事了。這個人也是可憐了,每次都被派來處理這事兒,然後又得每次承受哥哥的超級低氣壓,之後一定得給他升官一下才行。

    「是啊,妳老實說了,這次有沒有妳胡鬧的成分呢?」他的語氣裡有濃濃的無奈,看著她的眼神中有一絲輕微的寵溺,卻沒有半分不耐煩和嫌棄厭惡。

    當心結解開,過去的誤會就不存在了。更何況大人之間的愛恨情仇都和小孩子無關,他實在沒必要討厭一個單純聰穎的妹妹……

    「才沒有呢,哥哥你汙衊我。這次是他們自己去找爸媽的。」她可是一直都有在幫哥哥嚴守把關的。不過爸媽可能是覺得哥哥已經三十歲了還沒有對象,有些心急了,不然依他們之前的約定,爸媽是不會干涉哥哥的婚約的。

    「好啦,不是妳就好。我先過去了,別鬧事啊。」他看著一旁那人催促的手勢,帶著一臉的無奈和歉意向她說道。又對她身後那一群花蝴蝶禮貌性的點頭示意後,才又加快腳步往大廳的另一側前進。

    「我不是小孩子,才不會鬧事呢。」少玫朝他的背影碎念了句,不意外地看到他不以為意地擺手,不禁有些鬧脾氣地鼓著一張嘴,不過還沒幾秒就破功了,嘴角的笑容越咧越開。

    「少玫,妳哥真的好帥、好溫柔啊。」身旁的花蝴蝶一號立刻故作嬌羞的輕掩住口,一直眨巴的眼眸好像是希望少辰能回眸瞧見她嬌滴滴的樣子。

    「那當然,他可是我哥哥呢。」少玫沒有去看身旁那些人花痴一般的表情,不過對於那人說的話很是贊同,有點驕傲地揚起小腦袋,看上去好像哥哥會那麼瀟灑都是她的功勞一般。

    事實是,其實張少辰從小就很瀟灑,和張少玫絕對沒有半毛錢關係。

    「好了,散了散了。各位自行享受享受這場晚會吧,我要去享樂了。」少玫又看了敏希那兒一眼,眼眸中有著濃濃的興味。這個女生很特別,至少她還沒看過有哪個女生是能讓哥哥如此溫柔體貼的,目前這個特權還只有她能享有呢。

    她拿著手中的紅酒杯,朝身後的那群花蝴蝶擺了下手,瀟灑地隱入人群之中,也不在乎身後的那群人說了她什麼壞話。這些人的本性她難道還會不清楚嗎?

    反正她的人生,只要瀟瀟灑灑的過就好了。

    敏希覺得張少辰其實也滿懂酒的,起碼他推薦給她的這杯酒到真的不錯喝,而且還是她頗喜歡的紅葡萄酒。她稍微詢問了下,竟是Gallo(美國嘉露)的,服務生還說這酒還有些年代了,所以香氣非常的足。

    她真心覺得今天來這裡也是個不錯的決定,至少張老先生準備的美酒是頗多的,讓她高興的將其他事情都拋諸腦後了,連剛剛那有些鬱悶的心情都因為一杯美酒而一掃而空,所以就說酒是她最好的解憂藥嘛。

    再說了這種大場面她也沒認識幾個的,何慕琦一家人在到處掃蕩美食,林靖宇和自家妹子在不知哪個小樂園放閃,可能已經離開都說不定,所以她一個孤家寡人的自然只能在這個晚會上自己想辦法找些樂子了。

    品酒就是個不錯的選擇呀!

    她拿起了服務生那托盤上其中一杯紅酒,先是握著杯腳看了下其中酒水的色澤,在帶有淡淡橙色的燈光照射下,手中的紅酒折射出熠熠的色澤。她又將酒杯輕輕地晃了幾下,放在自己的鼻頭下方,輕嗅著屬於紅酒的香醇氣息,最後才真正的端起杯子淺嚐一口,感覺它的氣味和酸甜的味道在味蕾跳動著。

    果然還是紅酒最對她的胃口。

    「小姐也是懂酒之人吧?看小姐品酒的步驟十分專業呢。」一身青色連身禮服的年輕女子來到了她的身邊,長長的禮服裙襬拖在地上也不在意,看了眼她手中的酒品,以一種欣賞的眼光瞧了她一眼,嘴上也不陌生的說出和這酒相關的資訊:「法國勃根地第地區黃金坡中沃恩•羅曼尼酒村的羅曼尼•康帝。小姐真會選酒,這酒在該區可是第一名呢。」

    「不敢當,光憑這麼點香氣就判斷出如此多訊息的張家千金才是真正的厲害。」看著眼前的來人,敏希繼續品嘗著杯中的美酒,同樣客氣地回應著。

    倒是張少玫有些詫異,沒想到對方一眼就能認出她的身分。不過想來也是,剛剛她才站在舞台上說了一些祝福的話語和新年新希望什麼的,估計目前是很少有人認不出她的……

    「哪裡,只是不久前正好去它的產區參觀了下,對於它的香氣印象特別深刻罷了。」少玫笑了笑,輕輕抬起素手淺嚐了一口杯中的酒,眼眸中有分若有所思,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分打量。

    「這樣啊,張小姐真是好記性。」敏希也不閃避什麼,大大方方地任她打量,依然故我地喝著手中的紅酒,目光偶爾移向其他地方,不過大都是看著服務生的托盤,好像是尋找著下一杯美酒品嘗。

    少玫不住挑起了眉頭。

    這人真有意思,很少有女子能這麼神色自若地面對她,應該說很少有人能如此明目張膽地忽視她的,難怪哥哥會對她另眼相看,確實有些不同。

    她側身擋在她的面前,也順勢擋住了她找尋好酒的目光。臉上帶著笑,很有禮貌的開口:「敢問小姐芳名?不用再如此生疏地叫我張小姐了,既然同是懂酒的人不妨直接叫聲少玫吧,我的朋友都是這麼叫我的。」

    眼前被個人擋住,敏希不得不收回心神,將目光重新放到眼前人身上。心裡有些納悶這位張小姐怎麼不找上別人偏偏找上她,不過還是乖乖地和她閒聊了起來:「我的名字是陳敏希。」其實她還想說,妳朋友怎麼叫妳,關她何事啊……

    「陳敏希?莫非就是那個幫了阿姨的知名律師?」聽這名字覺得滿耳熟的,少玫突然眨巴了下眼,好像想起了不久前阿姨一直唸叨著的名字,臉上的笑容看上去更是親切了。「還真是謝謝妳幫我家阿姨打官司。我阿姨遇人不淑,表妹就是阿姨的一切,若是再被那種渣男奪去阿姨會很傷心的,真是多謝妳了。」

    「不敢當,這是我該做的。」敏希抽動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她一直不喜歡參加這種舞會晚會宴會的原因就是因為這樣,走到哪兒都像在應酬似的,彼此客氣東客氣西的,實際上又有多少人是用真誠的心態去交流的,照她來看有一個就很不錯了。

    「敏希小姐的反應還……真是冷淡呀。」少玫突然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緩緩傾身湊近敏希的耳邊,聲音輕輕的有些飄渺:「我勸妳別妄想要當雷迅未來的總裁夫人了,我的哥哥……可不是妳能配得上的,區區一個律師罷了,就是供人使喚的奴才,別想要飛上枝頭當鳳凰了。妳……是不可能的。」

    敏希的身子一下子僵直在那兒,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眼前這個女子可能就是別人所說的蛇蠍美人了吧,人美不一定心也美,眼前這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張小姐這麼說就不太對了。這個世界上的各個職業並沒有貴賤之分,一個人只要有著一顆尊貴的心,每個人都會是自己心目中最尊貴的人。」她冷靜地回覆著,不過若仔細去聽也是能聽出她聲音那一絲絲的顫抖。嘴上說著這番的道理,心卻有個聲音認同了張少玫所說的,她確實配不上如此尊貴的他……

    「呵,敏希小姐,這話說的好聽,開始說起哲學來了?這個社會何嘗不是講求門第觀念的呢?」少玫冷哼了一聲,右手扶上左手手臂,態度高傲地說著:「看好自己立場,不要奢求不屬於妳的人事物。別這麼不要臉好嗎?」

    「張小姐,」不自覺地她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身旁漸漸有人聚過來看向她們這邊,她卻還是繼續說下去:「請不要這樣詆毀一個人。再說令兄要喜歡誰也是他的自由,妳沒資格替他選擇。愛情是每個人的選擇,在現在這個自由戀愛的時代,妳沒資格要求我們喜歡誰、愛上誰,更沒資格剝奪我們喜歡愛慕一個人的機會。」

    「真是可笑,再怎麼樣我哥哥也不會看上妳這種女人的。站在我哥哥身邊的人,一定會是最好的那個。」少玫也順勢提高了自己的分貝,看上去就是不想輸人一等的模樣,卻也引來更多的人圍觀,甚至連離的有些距離的少辰都不住往她們的方向看去了。

    眉頭微微蹙起,他擺脫了手上那個黏人精,在慢慢聚集過去的人群中想辦法走近她們爭執的地方。總覺得那邊好像發生了什麼不好的狀況,才剛說完那小妮子就出亂子了……

    「我承認,我不是最好的。但在他面前,我會努力展現我自己最好的一面。」敏希突然想到這麼一番小說台詞,也就很順很霸氣地說了出來。心裡其實正難受著,一直有個聲音叫她停下來、別再爭了,讓她接受那個事實,她配不上他的事實,但心裡頭不甘的聲音卻更加地強烈,強烈到可以讓她失去平時的理智和冷靜,大腦不假思索地就脫口而出了心底真正想說的話:「若妳不相信他會選擇我,我就盡力做到我的最好,讓他主動選擇我。」

    讓他……選擇她?為什麼她會說出這般話?難道……

    「嘩――」

    「不要臉的女人。」張少玫直接將手中的酒水全數潑在她的身上,臉上高傲和不屑的神色是如此的清晰,鄙夷和厭惡的模樣又是那麼的明顯,所有的情緒是這樣的刺眼……

    酒水順著身體的曲線緩緩流下,深紅色的酒就像是血一般的潑撒在她的禮服上,純白的禮服像是被酒染出一朵又一朵的紅色玫瑰。

    一時之間突然靜默了,耳邊彷彿什麼都聽不進去了,但人們竊竊私語的聲音卻是這麼的明顯刺耳。

    不要臉、厚臉皮……一個個難聽的形容詞生生擠入她的腦海。心臟跳得很快,臉頰因為羞愧而發燙,但雙手卻冰冷的像是沒有溫度。

    她搞不懂,自己剛剛是在衝動什麼,為何要說這麼多無意義的事情,難道她真的……

    喜歡上張少辰了嗎……?

    「張少玫,妳鬧夠了沒!」

    少辰穿過人群來到她們身邊,看到的就是張少玫潑她酒水的一幕。當場一種怒不可遏的情緒湧上了心頭,他怎麼也沒想到平時自己萬分疼愛、單純可人的妹妹會說出這樣的話、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一個箭步擋在敏希的身前,伸手扣住了少玫的手腕,抓得她的手腕都生疼了。但那眼眸是沒有溫度的,有的只是深沉的怒火。

    她從沒看過哥哥如此生氣的,這次可真是觸碰到了他的逆鱗了。早知到陳敏希對哥哥來說如此重要,她絕對不會多此一舉想說去試探試探,而會拚命地巴結討好。

    「哥……你弄疼我了!快鬆手!」她手中的酒杯因為疼痛而掉落在地,應聲而碎。小手扯著他的大掌想要擺脫,卻始終掙脫不了。這一刻她是真的見識到了……見識到哥哥那溫和面具下的凶狠。

    「張少玫,道歉。」他抓住她另外一隻掙扎的手,直接將她拉到自己身前,深沉的眼眸直勾勾地注視著她,凌厲的目光像是要將她千刀萬剮一般,讓人不自覺的害怕起來,甚至嚇得讓她說不出話來。

    「還不快道歉!」

    見她一直不為所動,他一下沒忍住吼了出來,渾然不知道自己這副模樣已經嚇到她了。握著她手腕的手一直加大力量,好像要將她的手骨握斷一樣。

    「我、我……好啦,我道歉。哥你先鬆手啦,好痛……」少玫的眉頭不住皺了起來,眼角甚至開始出現了淚光,真的被他的手勁給弄痛了。

    這次還真是玩過頭了。

    直到這時,敏希才算是真正的回過神來。抬起頭就瞧見一個高大的背影擋在自己身前,他憤怒的樣子就像是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根本沒有留意到自己的力道實在太大了……

    「算了,張……少辰,你先鬆開她的手……」

    「妳別管!」

    她伸出手想要攔住他,卻突然被他抬手揮開。力道大的直接令她跌坐在地,凌亂的髮絲和染紅了禮服讓她看上去更加的狼狽。

    「敏希……」

    「敏希!」

    少辰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像是找回了理性一般,他匆匆鬆開緊抓著少玫的手,正要上前攙扶她,慕琦的身影卻比他更快的來到敏希跟前,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敏希,妳沒事吧?」何慕琦現在根本顧不得生氣,拉著敏希的手這裡瞧瞧那裡看看的,就怕她哪裡傷著了。她剛剛和老公兒子在外面聽演唱會,一進來找吃的就看到敏希被推倒在地,說不怒是不可能的,但她現在滿腦子只擔心她有沒有受傷的事。

    「敏希,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生氣,有點……失去理智。」少辰愧疚地站在那,想要靠近卻又不敢靠近,因為剛剛是他自己失手推了她的……

    「失去理智……?呵,可笑。」敏希低垂著腦袋冷笑了聲,推開了慕琦攙扶她的手,自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淚水就像是斷線的淚珠一般不受控制地掉落在地板,模糊了所有的視線。聲音沙啞的令她難以想像是從自己的喉嚨發出來的,但短短幾分鐘裡頭所發生的事情已經讓她無法思考了,也讓她失控地爆吼出來:「單單一句失去理智就要這樣帶過去嗎!每個人都是如此,拿理智當作藉口,就不會試著冷靜下來嗎!」

    別再說了……

    「我討厭你們這些自以為是、不會體貼別人的人!」

    別再說下去了……

    「我討厭你們這些看輕別人努力的人!」

    拜託,不要再說了……

    「就不能替別人想想嗎!就不能好好說話、說出來的話不要那麼傷人嗎!」

    但其實,她最討厭的人還是自己……

    眼淚就像是壞掉的水龍頭一般,爭先恐後地從眼眶裡竄出來。

    她一把推開慕琦的手,轉身向廳外跑去。一路朝大門口跑,好像這樣的奔跑能讓她斷線的腦袋回復原狀,能讓她變回原來的自己……

    這一舉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只有一些人低聲地竊竊私語著,議論著這件事情,比較八卦的就開始猜測起他們之間的關係了。

    「你愣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追上去!」張少玫最快回過神來,一下子跑到少辰的身邊,朝他的背重重地推了一下。

    「妳……」少辰滿臉詫異地看向她一眼,心裡面好像突然了解到了什麼。平常乖巧的妹妹又怎麼會在一夕之間轉變成嬌蠻霸道的大小姐呢……

    「快去快去,這麼好的機會我都幫你製造了,你再不趕上我這手可就白白被捏了。快去啦。」少玫推著他的後背催促著,張泰祥夫婦也連忙趕來向賓客說明狀況,還一邊向他用眼神打信號,讓他趕快追上去。

    人家都快跑出別墅範圍了,再不追就來不及了!

    「回來再找妳算帳。」

    少辰渾身一個激靈,握起自己的拳頭,什麼都不顧地就這麼衝了出去。懺悔懊惱什麼都顧不上了,現在他只想追上她,好好向她道歉,安慰她、請她別再生他的氣。

    別讓他再重蹈多年前的覆轍……

    「敏希……唉……」看著兩人狂奔出去的背影,慕琦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一旁的謹翔和子雲上前將她拉了起來,替她打理衣服,安撫性地拍拍她的後背。

    廖謹翔攬住她的肩頭,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歇息,而子雲則緊緊抱著他的大腿,一家人抱在一起彼此安慰著。

    「你不用擔心了,這事他們自己會解決的。」他輕輕地在她髮頂落下一吻,輕嗅著她髮間的清香。

    「我知道,但還是會忍不住替他們捏把冷汗……」敏希是那般的死腦筋,不好好試著理解她的話對她又是一種傷害……

    「爹地,敏希姨姨沒事吧?」子雲也感受到了剛剛緊張的氣氛,和大人們的不安。拉著自家爸爸的衣角,天真地抬起小腦袋。

    「放心,他們會沒事的。我們先回去吧,張少辰會負責送她回家的。」謹翔伸手揉了揉自家兒子的腦袋,對著身旁一大一小的人兒說道。

    「唉……也只能這樣了。」慕琦無奈地嘆了口氣,握住他在她肩頭上的手,隨著他的腳步慢慢走出大廳。

    最近還真是……諸事不順。

    即將迎接新年的天氣十分寒冷,冷風像針一般的札在她的皮膚上,臉頰都被迎面而來的風吹得生疼了,她卻依舊不停地向前跑著,就像是後面有什麼恐怖的妖魔鬼怪追著她跑一般。

    「啊……」一陣懸空的感覺讓她不由自主地叫出了聲,整個身軀不住地向前面的路面倒去,直接倒在充滿著沙礫的柏油路面上。

    岩石劃破她的皮膚,殷紅的血從傷口裡流出。她轉頭望去,果然看見右腳的高跟鞋帶已經斷掉了,就是因為鞋帶斷掉才害她跌倒的。

    陳敏希現在十分的懊惱,也一直埋怨自己的衝動。一時衝動就衝出了大廳,竟然忘了自己的外套還在大廳一角的椅子上,還有包包裡的手機、錢包……現在她這樣胡亂的跑,也沒辦法聯絡慕琦,她更不知道自己在哪,也無法求救。

    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的無助過……

    高一的化妝舞會也沒那麼慘,那時她至少還有堂哥、有劉承毅,現在的她無依無靠,根本沒有人會衝出來找她……

    「張少辰你這渾蛋!渾蛋!」

    為什麼要偷走她的心?為什麼要對她如此的好?為什麼要讓她掉入他的柔情陷阱裡?

    為什麼……你還沒追上來……

    「我高中時期測一千六都沒那麼快了,還覺得我渾蛋嗎?」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她詫異地轉過頭去,只見他的頭髮亂翹的,滿臉的狼狽。雖然是冬天臉上卻依舊布滿了汗水,胸部用力起伏著希望吸到更多的氧氣,還是帶著那有點痞痞的笑。

    一瞬間,她差點脫口而出要叫出那個名字……江承浩……

    「很冷吧?看看妳,妝都哭花了,活像個小花貓。」少辰來到她身前蹲下身子,將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來套在她的身上,又將外套上的前兩個扣子扣了起來,拉緊了領口才抬手替她擦擦眼淚。「別哭了,再哭下去就不好看囉。」

    敏希愣愣的感受他溫熱的指尖拂過她的面頰,帶走淚水的冰冷。帶點俏皮的話語中卻又有著心疼,輕巧的動作就像怕傷著她一般。外套上還有他的體溫、他的氣息,在寒冷的冬夜特別的暖和。

    「妳的腳……」他低下頭望去,瞧見了她腳上的擦傷,連忙從口袋裡拿出一條手帕,輕柔地抬起她的腳丫子,小心翼翼地將手帕包裹住那傷口,唸叨的話裡卻又含著自責:「下次小心點,別穿著高跟鞋跑了,腳容易受傷的。」

    「你……」剛剛止住的淚水又開始冒出來了,連聲音都是這麼的沙啞,聽上去就像是承受了極大的委屈一般,那般的楚楚可憐。

    「噓,不用說了。」他伸出手指抵住她的唇,向她眨了下眸,轉身背對她,手垂在腰間的兩側。「上來,我背妳。」

    「我……」她遲疑著想拒絕,少辰那意有所指的目光一看向她的腳,她也是知道了自己的窘境,乖乖照著他說的爬上他的背。

    他的背很暖和,肩膀很寬闊,像是能抵擋所有的風雨一般,讓人不自覺地感到安心,不自覺地放鬆了下來。

    好溫暖的感覺……

    「好了,我們回去吧。」他頗是輕鬆地就將她背了起來,一步一步慢慢地就走了起來。

    「回去哪裡?」她的聲音依舊帶點鼻音,但聽上去到有點像撒嬌。埋在他後頸的小腦袋讓她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鼻間全都是他的氣息,即使方才流了點汗卻依舊很好聞。

    「自然是回去別墅啊,讓妳換一套衣服休息一下我再送妳回去,更何況妳的東西不是還在那裡?」他速度依舊不減,不快不慢的,還能悠哉地回她話。

    「……我現在很醜。」她頓了一下,額頭抵著他結實的後背,小聲地說著。

    他顯然愣了一下,隨即輕笑了聲,雙手用了點力將她向上托了下。「我家別墅我自然是知道後門在哪。」

    她的臉皮薄,他也就不點破了。只是想說剛剛都那般大吼大叫了,還會覺得害羞嗎……

    「我很重吧?」

    「不會,比少玫那丫頭輕多了。」

    「你的衣服會弄髒的……」

    「再洗就好。」

    「嗯……」

    一下子竟安靜了下來,他不開口,她也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對於剛剛發生的事情,兩個人好像都在等著對方先開口點破一般。

    「剛剛……對不起,是我太激動了。」

    又走了一段距離,少辰才緩緩起了頭。腳步依舊沉穩地走著,嘴上也不停歇地說著道歉的話:「我沒有先搞清楚就胡亂發脾氣,還牽連到妳……那時是真的太生氣了,感覺就像是被背叛了一樣,一直認為天真可愛的妹妹竟然是如此尖酸刻薄的人。我也沒辦法接受她那樣說妳,所以……嗯,對不起。」

    「妳也不要怪罪少玫……她只是看不慣我對於喜歡的人事物不是那麼的主動,所以才想說要演齣戲來幫我的,其實她真的是個好孩子……」

    「最後……嗯,還是要和妳說聲對不起……」

    所以這次……妳能原諒他的失誤嗎?

    久久沒有得到她的回應,他不禁有點慌。步伐好像沒有那麼穩,卻依然一步步地走著,低垂著首好像能掩飾掉他的不安。

    「……沒什麼。」

    許久,她才將心裡的那些五味雜全通通嚥下去,淡淡地回了這麼一句。

    要她輕易說原諒還有些困難,不過聽他說了那麼多,她也是知道他有多疼愛這個妹妹的,跟她對敏智的疼愛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同樣有個頑皮又令人放不下的妹妹,她大概也是能懂他剛才的心情了。

    要說原諒也不對,這次的事情並沒有誰對誰錯的問題存在。張少玫做這事的最初想法也是好的,只是沒想到會這樣而已,不過就現在的結果來說也是……不錯的。

    「我也要說聲……對不起。剛剛說的話……你別太放在心上。」她靠著他,輕聲地說著,手指緊緊地抓住他後背的衣服。

    對於這事她看得很開的,也很輕易放得下來。更何況今天的她也是太過於情緒化了,所以她也沒有資格說人家的不是,她也該為自己今晚的失言道歉。

    少辰一愣,顯然是沒想到她會為此道歉,微微搖了下頭,連忙說道:「不會的,妳說的也對,妳別在意了。」

    「……嗯。」

    他的好、他的溫柔、他的體貼……他的一切都不由分說地入侵到她的世界,卻又讓她如此的心甘情願,一點一點地開始在意他、在乎他的存在。

    過去……依舊是過去,再怎麼難忘荒謬也不可能回去,還不如好好地活在現在,好好地把握現在地所有人事物。

    或許……她能試著接受他,慢慢忘掉那個人了……

    「少辰……」

    「嗯?」

    「農曆過年的時候,陪我去一趟老家好嗎?扮我的男友,通過我媽和我的……嗯咳,約定。」

    現在的她還沒辦法完完全全的接受他,但她想試著去接受看看,接受一個新的人……

    「……嗯,我去。」

    雖然現在他可能只是假扮她的男朋友,但總有一天他會成為她真正的男朋友的,只要他不放棄追求她……

    絢麗的煙火盛開在滿是星辰的夜空之中,象徵著新的一年的開始,同時也象徵著彼此之間全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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