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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 01 初遇

Ch.   01   初遇

    午後,溫和的陽光灑在都市的每個角落,給這個寒冷的冬天添了份溫暖,即使是冷冽的北風也似沒那麼討人厭了。街道上的人熙熙攘攘,人聲嘈雜,卻也帶給這座城市一些生氣。

    當然,難得的冬日午後也有許多的人選擇待在家中好好睡個午覺,若早上不用上學上班的,最好睡到自然醒,到下午都沒人叫起床。

    而陳敏希就是其中的一人。

    高級住宅區的十二樓,落地窗前的窗簾半掩著,紫羅蘭色的窗簾偶爾讓頑皮的陽光透過,溫煦的光鋪在床上的人兒身上,恍若替她蓋上了一層薄紗。

    「如果我說,愛我沒有如果,錯過就過……」

    靜謐的空間,輕快的音樂打破了這冬日午後的寂靜,靜茹姐姐的「沒有如果」一直反覆唱著,愣是沒辦法叫醒床上熟睡的人,均勻的呼吸聲依舊。

    音樂聲停了又響起,同樣的聲音循環唱著同一個段落,反反覆覆了好幾次,躺在床上的女子才不適的皺起了秀眉,迷迷糊糊睜開了雙眼,視線朦朧地伸手探向床頭的手機,連來電顯示都懶得看就按下了接聽鈕,帶點沙啞的聲音明顯是還沒清醒:「喂……」

    「死丫頭,現在才給我接電話。」

    電話裡傳來的爆吼聲令陳敏希下意識地把手機拿離自己的耳朵遠了點,一時之間瞌睡蟲竟也被嚇跑了,頭腦清醒了許多,看了眼來電顯示――果然除了自家老媽還沒有人能有那氣勢可以一聲就把她從睡夢之中叫醒。

    「嗯……有什麼事嗎?」敏希直接忽略那習慣性的怒吼,揉了下惺忪的雙眼,慢慢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喔,對了,你明天放假不用去事務所吧?」陳媽果然很快就被轉移了注意力,語氣也不再像方才那般的怒氣沖沖了。

    「嗯。」

    「那明天中午和下午的時間空出來不要安排事情,鬧鐘多定幾個也不要睡過頭了。現在時間還早,最好去街上買幾件漂亮的衣服。記得買大氣點的,別像妳妹一樣老買些花花綠綠的。還要記得去整理一下頭髮……」

    「等等,又要幹嘛了?」聽著電話那頭越來越興奮的聲音,敏希總覺得又有什麼事要發生了,揉了下眉心,打斷她的話。自家老媽什麼德性她還是知道的,總是還沒等人答應就隨便替人家安排事情,尤其作媒這方面更是手腳特別的俐落。

    「哎呀,敏希啊,聽媽媽說啦,妳別生氣喔。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啦,就是幫妳安排了場相親罷了……」

    「不去。」

    「敏希啊,妳先聽媽媽說完。妳看看妳現在也二十八九了,卻都還沒個對象那怎麼行呢。再兩年就要三十了,再不嫁人到時候可沒人娶啊。就去一次看看,劉阿姨妳還記得吧?就是那個小時候常常帶妳去抓蝴蝶的叔叔的老婆。她那個兒子今年三十,剛從加拿大回來,長得也還上相,學歷和家世又和妳十分登對,妳看看要不要……」

    「不要。」

    陳媽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自家寶貝女兒再次打斷,還是一樣的果斷,陳媽媽那個愁啊。女兒都二十八歲了卻連個對象都沒有,也不是因為生得不好,長得還十分漂亮,就是個水靈靈的美人兒,更不可能是因為沒工作在家啃老,女兒是個知名的律師,大學剛畢業不久就闖出名堂來了,現在更是炙手可熱,許多大人物的律師都指名要她,不然也不可能住得起A市的高級住宅了。

    但就不知是哪個腺體還是神經出了錯,敏希就是對「交男朋友」這事沒表現出半分興趣,從小也沒像一般同年齡的女孩一樣對著帥哥發花癡,只是天天窩在自己的房間讀書。陳媽一開始覺得是女兒懂事,知道讀書比戀愛重要,沒想到大學畢業都好些年了,也不是說沒人追,只是就沒一個能入她的眼,搞得現在女兒都年近三十了卻還沒有過男朋友,甚至連超越友情、未到愛情的朋友都沒有,對於女兒的婚姻,陳媽能不愁嗎?

    「敏希啊……」

    「不去。」

    連勸話都被打斷,陳媽那屬牡羊星座的火爆個性立刻爆發了,對著手機劈頭就罵:「妳這個不知好歹的死丫頭,妳媽我還不是為了妳的婚姻大事著想,怕妳將來嫁不出去,老了沒人照顧,還要我這個做老媽打理。不管!這次妳不去也得去!」

    聽得出自家老媽這次是真的火大了,雖然敏希是真的不擔心未來有沒有人共度餘生這事,不過眼下還是安撫媽媽讓她打消這個念頭要緊。

    「媽,我的事真的不急。妳看看要不要再找個門當戶對的姑娘家給劉阿姨的兒子介紹介紹,或是找敏智也可以,今年她不是要來A市找工作嗎?讓她早早嫁人了才不會到處亂跑,成天不知道跑哪玩了找不著人……」

    「哼,說到敏智,妳還不知道吧?妳妹妹她上個月就交到男朋友,還帶回來給家裡的人看過了,是個英俊瀟灑的年輕人,目前在A市擔任一間大公司的課長。若不是因為男友老家在A市,她怎麼會突然說要去A市呢?還不是跟著未來老公跑的。我說敏希啊,妳看妳妹妹小妳多少歲都有對象了,啊妳還要媽媽等妳的好消息多久呢?聽媽媽的話,去看看嘛……」

    氣到最後陳媽又開始勸了起來,對於「勸說大女兒快想想結婚大事」可謂軟硬兼施了。

    陳敏希無奈的聽著電話那頭的嘮叨,抬眸看了眼床頭相框的照片,照片中有兩個長的七分相似的女孩,照那張照片的時候好似還很年輕,只有高中生的年紀。

    妹妹啊,咱們說好的單身戰營跑哪了啊?

  「我說,媽,結婚這事真的不急著,我現在真的沒有想要結婚甚至是交男朋友的念頭,您就別逼我了,現在我真的是以事業為重……」

    「事業、事業。除了妳老爸我還沒看過像妳這般的工作狂人,成天只知道工作。」電話那頭陳媽還在氣頭上,女兒說的什麼都成了浮雲,現在的她只想著早早把女兒嫁出去,別讓女兒成為別人口中的「剩女」了。

    「媽……」

    「好了,別說了。我心意已決。除非妳能保證在過年的時候帶個男朋友回來,不然明天就給我去相親!」陳媽打斷了她的話,和律師鬥嘴就是一個不明智的選擇,顯然陳媽是領教過很多回了。

    陳敏希看了下天花板,這根本就是刁難她嘛!她就完全沒那念頭、沒那感覺啊!

    不過現在才十一月底剛要十二月,離明年過年起碼還有兩個月的自由時間,總比明天就被抓去相親要來的好,到時候再找個朋友同事幫忙扮一下男朋友也好,至少先度過眼前的危機。

    「媽,我過年的時候帶個男朋友回去總行了吧?明天的相親就取消吧。」她可不想誤了劉阿姨她兒子的大好青春,年輕人嘛,時間總是很珍貴的。

    ……這樣怎麼好像把自己說老了呢?

    「嗯哼,這可是妳說的,做人可要講求誠信。若是過年時我沒看見妳帶個人模人樣的男朋友回來,我就把妳嫁給老林的兒子阿斗!」陳媽咬牙切齒的說著,聽那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聲音就知道,她已經氣到口不擇言了。

    「咳咳……」敏希一下被自己的口水嗆著了。不是她外貌協會,而是那個阿斗長得實在太令人驚悚了……

    「好了,不說了。我等著妳的好消息啊。」陳媽知道這次的威脅有用了,語氣倒是平緩了許多,可見對這次「交涉」的結果十分滿意,若是敏希能看見她現在的表情,一定會發現那是堪比狐狸的笑顏。

    將已經掛斷的電話放了下來,陳敏希倒頭又將自己埋進軟綿的床鋪中。雖然明天是不用相親了,但是臨時男朋友哪兒找啊!老媽這次是鐵了心要把她嫁出去啊……

    算了,暫時不去想這個問題,過一關算一關,船到橋頭自然直,現下還是繼續補眠比較重要。最近一直加班,案子一件一件接連而來,有時還一支蠟燭多頭燒的,再不好好休息身體會垮的。

    正想著,身下的床鋪好似比棉花還要來得軟,身體好似比鉛還重,一倒下去渾身就軟綿綿的不想起來了,剛剛被嚇跑的瞌睡蟲立刻又回來報到了。

    迷濛之間,才剛剛要沉入夢鄉,又來了一個聲音打斷敏希入夢。

    「叮咚――」

    是門鈴。

    現在這時間已經下午一兩點了,一般人都已經吃過了午餐,不是去上班就是睡午覺了。陳敏希完全沒有印象前些日子有誰說過要來拜訪的,她家的門鈴已經不知多久沒被人按響了,最近也沒叫外賣,害得她都快忘了自家的門鈴是怎麼樣的聲音,現在被人這麼一打擾到是想起來了。

    就是那萬惡的叮咚聲再次把她從夢鄉拉回來的,還要她離開舒服的床去開門的……

    「誰啊?」敏希略帶不耐的喊了聲,雖然知道家裡隔音很好,外頭的人應該是聽不到她這充滿怨念的一喊,但還是想發洩一下鬱悶的心情。

    稍微抹了下自己的臉,敏希半瞇著眼在床頭摸了半天才摸到平日在家戴的髮夾,隨意地將亂糟糟的瀏海夾了起來,又抓了番雜亂的頭髮,才拖拖拉拉地走下床,帶點戀戀不捨的看了床一眼,最後認命地去開門。

    平時在家邋遢慣了,她也沒那打算換下那身皺巴巴的睡衣睡褲了,頭髮更是懶得整理。反正在她的想法裡,在家穿得舒服就好了,管那麼多幹嘛。

    從門上的貓眼望出去,敏希看見了一個俊挺的青年,看上去和她的年紀差不多,穿著一身白色的襯衫配著黑色長褲。

    門上的貓眼看不太清那人真正的樣貌,好似還看到了他手上正拿著什麼。敏希疑惑著,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自己是否認識這位帥哥,只是也不好意思讓人家一直站在門外等著,只好拉開了門。「請問有什麼事嗎?」

    那青年身材挺拔,簡單的白襯衫黑長褲竟也被他穿出一番風味,縱使是看過不少美男的陳敏希也不住對著他清俊的臉龐發愣了幾秒。

    青年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似乎是沒聽出她帶點防備和不耐的語氣,伸出手將手中的一盒東西遞了出去,很是客氣的說:「妳好,我是新搬來的,就在妳家對面。這是一點心意,還請妳多多指教。」

    陳敏希回過神來,看著青年手中包裝精美的盒子,有些不自在的多看了他幾眼,眉頭微微蹙起。這年頭會送禮給新鄰居的人不多了,真不知道這帥哥是從哪來的,居然這麼講究這個……

    遲疑了下,敏希還是接過了他手中的東西。有點沉,也不知道裡面裝了什麼,幸好她沒有思考太久,不然還要人家拿著東西在門口傻站著。「多謝。」

    「不會。」青年微微一笑,彷彿冬日裡的一抹陽光,同樣的暖人。

    「對了,要不要進來喝杯熱茶?」收了人家的禮,不請人家進去坐坐好似有些不好意思,反正未來也是鄰居要彼此互助的,先認識一下也好。敏希邊想著,身體更是馬上做出了反應,稍微側開了身子,空出一條通道。

    青年微微一愣,隨即也不扭捏地點點頭,笑道:「那就打擾了。」

    敏希回以一笑,在他進來後才順手帶上了門。

    青年正在門前的小玄關似是好奇的打量著這裡的環境。敏希從一旁的鞋櫃裡面拿出一雙新的拖鞋放到了他的面前。「請進。當自己家就好。」

    「謝謝。」青年微笑著點點頭,脫下了自己的鞋子整齊的放在一角,才穿上拖鞋,跟在早已進到屋子裡的敏希身後。

    「坐吧。高山烏龍可以嗎?」將手中的盒子放到了一旁的餐桌上,敏希向青年指了下沙發的位置,抬眸看了他一眼。

    這個男子真的長得十分出色,僅是一個側面就讓人的目光一下便吸引住了,甚至還會讓人看著他發呆。陳敏希不能否認的是,看著那人的側面她又驚艷了一番,然後再度愣了。

    「可以的。」青年頓了下,回過神,收回打量的目光,轉頭對她說道。

    「……那你先坐一下。」陳敏希有些尷尬地收回了視線,低下頭以掩飾自己的神色。看著人家看到發愣能不囧嗎……

    「麻煩妳了。」青年點點頭,依言坐在了客廳的沙發,偶爾看看這、看看那的,看上去似對她家的裝潢很是欣賞。

    陳敏希隨意地擺擺手,自顧自地走進廚房。也不知是因為尷尬還是害羞,腳下的步伐有些凌亂急促。

    青年轉頭看了眼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了抹若有若無的笑,黑色的眸中有著濃濃的懷念……

    五分鐘後,當陳敏希端著熱茶和小點心走出來時,一眼便瞧見那名青年正站在她家客廳一角的櫃子前,神情十分專注地看著上頭相框裡的一張相片。

    敏希先是將手中的托盤放到了客廳的小桌子上,隨即抬起視線望向他,微微頓了下,略帶不解地走到他的身邊,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相框裡有張照片,照片裡有一男一女,都穿著某某高中的校服,臉上帶著靦腆的笑容。

    那是她十六歲時拍的,剛上高中的照片。

    那年她考進了B城最好的高中,全家人都非常的開心,那張照片就是入學那天家裡的人替她拍的,而她旁邊站著的是她的堂哥,也是那所高中的學生,那年剛升上高三。

    想起高一那一年,她便覺得荒唐,高一那年大概是她有生以來經歷過最荒謬的一年了……

    「這是XX高中吧?」青年收回了停留在相片上的視線,轉過頭凝視著她的側臉。

    女子白皙的皮膚好似吹彈可破,柔順的黑髮即使隨意的夾著也別有一番風味,五官沒有一處是不完美的,這樣的一個絕美女子不論走到哪注定會是眾人目光的焦點。

    不過她的美是清麗脫俗的,不似別的妙齡女子那般的妖嬈嫵媚,也不似大明星那般美艷動人,只是簡單的打扮也能牢牢吸引住別人的目光。

    陳敏希沒有發覺到對方正注視著她,只是帶有一些懷念的拿起了那個相框,手指輕輕從上面拂過,帶起了一些灰塵:「是啊。你也讀那嗎?」

    青年微微收回了心神,再次掛上溫和的笑顏。「是的。」

    「那還真是巧。」她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相框上,不知是在回味什麼,臉上的神色不停地轉變著。時而感慨,時而懷念,時而不捨,時而帶點空洞……

    青年默默地注視著她,並沒有言語。

    是巧合?至少他覺得不是。

    「不談這個了。快去喝茶吧,涼了就不好喝了。」敏希放下手中的相框對著他微微一笑,稍微拍掉了手中的灰塵,抬步走到客廳的桌前。

    再怎麼荒謬的回憶也終究是只是個回憶,過去終究只是過去,再難忘也是回不去的。

    青年又看了眼那張照片,眼眸之中閃過了一抹難以看透的思緒,不過還是收回了心神,靜靜地跟在她的身後。

    來到客廳的桌前,兩人面對面坐著,自顧自地喝著自己手中的茶,偶而拿起幾塊小點心吃,沒人有意開口聊天或討論個什麼,一時之間竟寂靜的可怕。不過陳敏希自認是沒什麼話題好和對方聊的,剛才關於高中的話題她也不太想繼續,更何況先別說他們兩人剛認識還不到半個小時,她甚至連對方的名字都還不知道呢!

    看著茶杯中升起的熱氣,敏希心不在焉地喝著手中的好茶,默默的在腦中運轉了起來之後的安排。這杯茶下肚之後大概也不太想再回窩睡個回籠覺了,然後就是午餐沒吃,可是餓久了也已經沒什麼感覺了,晚點啃個麵包,就去書房把之前帶回家的工作順便處理處理。黃小姐的案子是後天出庭,而洪女士的事也是這兩天就要出庭來著……

    突然覺得自己真是一刻也閒不下來。

    「對了,差點忘了自我介紹。」

    思緒正飛快地轉動著,耳邊卻傳來了青年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考。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抬頭看向對面的青年。那有些嬰兒肥的臉蛋帶著迷茫的神情,給人感覺少了分平時的精明,多了分清純的可愛,好似誤入人間的仙子,嬌顏讓人不禁有些恍神。

    「……我叫做張少辰,請多多指教。」青年――張少辰微微一頓,隨即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對著敏希伸出了手,臉上掛著如鄰家大哥哥一般的友好笑顏。

    ……不過他好像就是她的鄰居來著。

    「陳敏希。」敏希同樣放下茶杯,伸出了自己的手,意思意思地和對方握了一下,彼此也算是真正認識了,那謎樣的沉默大概也沒辦法進行下去了。

    「那麼……陳小姐是做什麼的呢?」為了不讓氣氛再次尷尬起來,張少辰還是找了些話題希望開啟彼此的話匣子。

    「我是一位律師。」……為何她總覺得這場景有點像是在相親呢=   =。

    「這樣啊,律師很好啊。」少辰點點頭。「我是在雷迅集團工作的。」

    「嗯。」雷迅集團……印象中是間大公司,總部好像就在A市吧。敏希喝著杯子裡面的烏龍茶,思索到一半又開始感慨台灣的茶就是好喝。

    不過這個叫張少辰的男子應該在雷迅的職位不低,不然也不太可能住得起A市的高級住宅,也就是她家對面那間。

    雖然敏希住的地段是高級住宅區沒錯,但她還沒有那種揮金如土的氣魄可以選擇去住每層樓僅一戶的大樓。在她看來,四周的生活機能好、早晨安安靜靜的沒人打擾她睡覺的房子就很符合她的要求了。而現在住的這棟大樓明顯就很符合她的需求。

    不過對於張少辰的職位問題敏希也沒有多加探討,可以確定的是他在雷迅的位子再高也不可能會是雷迅的總裁。

    誰不知雷迅的總裁是個四五十歲並且中氣十足的中年美大叔呢?眼前的這個青年就不符合「中年美大叔」幾字了,雖然他也長得很美就是了。

    對於雷迅的總裁,民間有許多說法和消息,不過大多都脫不了「總裁是如此如此的好」、「總裁是如此如此的帥」、「總裁是如此如此的愛護員工」的這類言論。雷迅集團對員工的福利可是出了名的好,旗下的公司更是許多大學新鮮人擠破頭都要擠進去的。不說別的,光是每年一次的公費旅遊就很可觀了,不論吃的玩的都是最好的。

    敏希之前也是有段時間想要進去雷迅工作的,那個時候還志向遠大的想要成為最優秀的會計師。不過還沒上大學就認知到自己和那些數字報表的注定和不來,陰錯陽差下考上了Z大法律系,也就將就去讀了,未來的出路也是那時定下來的。

    不過興許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吧,現在的生活她也還是很滿意的。在一間小小的事務所做著自己擅長的工作,既能養活自己,又不用進大公司看那些什麼長什麼經理的臉色,這樣的日子還是恨愜意的。

    「那……陳小姐有什麼興趣嗎?」少辰試圖找話題打破兩人間的尷尬,不過這樣的對話更讓敏希深深的思考了起來。

    這真不是在相親嗎?怎麼才剛推掉個相親就來這麼一齣啊……

    心中縱然有著許許多多的無奈及不耐,敏希還是客氣地回答對方的問題:「在下平時最大的興趣就是在家睡覺了。」

    她敢保證她所說的話句句屬實。她這人就是如此直接坦然,為了給人家一個好印象而說出違心之論的舉動她是不屑的,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就該以誠信為原則,至少她從小就是這麼認為的。欺騙對方沒什麼意義,更別說是和相親對象或是喜歡的人了,若是將來兩人真的在一起了,難不成那習慣真能一直藏著掖著直到永遠嗎?那根本是不可能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既然之後還是會揭穿,還不如一開始就說實話,給人一個誠實的好印象。

    ……咳咳,怎麼好像想得有點遠了,眼前這位只是她的鄰居、鄰居。

    「呵呵,陳小姐真是有趣。」張少辰明顯是沒有想到敏希會這麼說,稍微愣了一下,隨即嘴角的弧度又勾起了幾分,低沉醇厚的嗓音如大提琴一般迷人,輕聲地笑著也帶有一番紳士氣息。

    這樣的男子肯定是眾女追求的完美先生、各家媽媽們時時唸叨著的金龜婿,不過陳敏希的反應還是很平淡。只是略為點了點頭,又默默地低下頭喝著自己的茶,想著這杯茶什麼時候才能見底,而這位張先生又什麼時候才要離開。

    若是不認識的人一定會懷疑她的腦袋是不是有什麼問題,這樣一個大帥哥在她面前,居然不是低頭想辦法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給對方看,而是想著對方何時才要離開。

    也許就是她自身的思維模式太奇特了才一直都沒有想結婚的念頭……

    「如果我說,愛我沒有如果,錯過就過……」

    輕揚的旋律再次響起,打斷了兩人那根本無法進行下去的對話,也讓敏希彷彿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讓她別繼續待在這相親氛圍下的希望曙光!

    這恐怕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她是這麼地愛她的手機鈴聲、這麼急切地想把電話接起來、這麼地愛這時打電話給她的人!

    平時這個時間她通常還懶洋洋地賴在被窩裡睡覺,只要有人一打電話過來吵她睡覺,她就會恨不得殺過去砍了那個人,再送上一句「擾我睡覺者,死!」。

    但現在她卻覺得這時打電話來給她的人實在是太聰明、太優秀了!

    敏希心裡正開心著,臉上卻故作為難的看向張少辰。「張先生……」

    水汪汪的大眸好像在說著:「抱歉,真的不是我不留你、不想和你繼續聊天,而是有人來電要接一下,真的不是我的問題。」

    當然解讀這話的同時要先忽略她眼底那難以掩飾的竊喜。

    「沒關係,陳小姐忙吧。我先回去了。」張少辰倒是很大器地擺了下手,又識相地自己站了起來――至少在敏希眼裡這樣準備離開的舉動是很識相的。

    「真是對不起了,下次再好好招待你一番。」敏希很是慚愧的說著,但身體卻做出和話語完全不符的舉動。動作特別迅速地來到他的身邊,把人領到家門前不說,還替他拉開了門。整套動作宛如行雲流水,毫不拖泥帶水,看上去一點都沒有挽留之意,倒是趕人的意思十分明顯。

    張少辰看著她口是心非的模樣不禁有些失笑,不過還是保持著客氣有禮的態度點頭笑道:「那麼下次再來拜訪陳小姐。」

    「歡迎歡迎,下次我再好好招待你一番。」敏希站在自家門口,笑看著他穿上鞋子、走出她家,又客氣地朝他揮了下手道別,才極力忍著想甩門表示喜悅的衝動,故作平常地掩上大門。

    而就這樣被丟在門外的張少辰則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那緊閉的門扉,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光潔的下巴。

    他真的有長得那麼難看,難看到人家這麼急著趕他出去?

    這個想法在腦海中還萌生不過五秒,就被他自己扼殺在搖籃中了。

    一邊走回自己在對面的家,暗自地搖了搖頭。對於自己的長相他還是很有自信的,只是她的思考方式還是像以前那麼的奇葩、那麼的令人難以捉摸……

    陳敏希關上門後,臉上強裝的為難立刻瓦解,換上的是一臉輕鬆喜悅,只差沒有大喊一聲「萬歲」了。

    若不是因為剛剛才把人家「趕」出去,有些小人心理的怕對方還站在門口,並聽見了她的歡呼,會對她心存怨念,她早就蹦蹦跳跳地為自己喝采幾聲了。

    太好了,終於把人打發掉了!

    「如果我說,愛我沒有如果……」

    歡喜的情緒還沒維持個一分鐘,又被那已經不知反覆幾次的手機鈴聲給打斷。敏希這才想起剛剛拯救了她的最大功臣。剛剛把人送出去後,原先那通電話根本接不到了,不過好在認識她的人都知道她的睡眠不是一通電話就能叫醒的,所以不論重要或不重要的事都會讓他們打好幾通電話,目的還是先叫她起床。

    看了眼來電顯示,敏希的心情很是愉悅,連語氣都輕快了不少。「喂?何老大啊,我有沒有說過我是多麼的愛你呢?」

    「……」電話另一頭的何慕琦驚恐了,忐忑的看了眼自己的手機螢幕――確實是陳敏希的手機號碼啊!她還沒有老花眼、撥錯號碼。那這個語氣上揚並說著愛她的人是誰?快把他們那冷靜沉穩的小敏希還來啊!

    「呃,敏……敏希啊,妳受了什麼刺激可以和學姐我說說的,就算我們都已經從Z大畢業了,但現在也還是在同一間事務所工作,有事可以說出來一起解決。妳這樣……我會怕怕的。」何慕琦咽了一口唾液,小心臟好像打鼓一般跳得特別快、特別大聲。

    別誤會,這絕對不是看到心儀對象的小鹿亂跳,而是看到不正常敏希的心驚膽顫!

    「咳咳……」敏希也認知到了自己過於雀躍的心情已經嚇到自家學姐了,稍微收斂了一下情緒,才回復到平時的語氣――平淡、冷靜。「學姐、何大姐、老闆,妳又救了我一次。」

    何慕琦聽到這話,總算是了解到了什麼,緊繃的神經頓時鬆了下來。揉了下自己的眉心,有些無奈的開口:「我又打斷了妳媽給妳的相親電話?」

    不是她消息靈通,而是因為這事已經人人皆知、無人不曉了。

    才華洋溢的陳敏希小姐年近三十卻還沒有對象,只要是認識她的人都知道這事,而陳媽每週一通的「相親電話」更是大家茶餘飯後談論的話題之一。

    每次和陳媽在電話裡鬥智鬥勇後,陳敏希都會呈現一種疲累狀態,看上去好像剛打完仗一般。然後身邊親近的同事都會好奇的上前問問陳媽又給女兒找了怎麼樣的男生,有時一起吃午餐的時候都會拿這打趣她。

    不過每週這麼一通電話,也令敏希的同事們都十分佩服陳媽媽堅持打電話的毅力,以及要把女兒嫁出去的決心。倒是可憐了敏希這娃,耳朵每週都要受媽媽摧殘那麼一次,有時還得立下諸多的不平等條約,也不得有異議。誰叫電話那頭是她親愛的老媽呢?

    「倒也不是……不過差不多了。」敏希一邊說著,一邊動手收拾桌上的空茶杯及點心盤,也不忘順手在拿幾個往嘴裡塞。沒吃早餐又沒吃午餐的,雖然已經餓到無感了,但看到吃的還是下意識地往嘴裡塞。

    「什麼意思啊?」何慕琦不解。打斷就打斷,差不多又是什麼意思來著?敏希的腦袋果然和一般人不一樣,難以理解啊……

    「這就說來話長了。」把東西放進了廚房的水槽,敏希倚靠在水槽旁邊,看著地板若有所思。「妳現在人在哪?」

    「事務所啊。怎麼了嗎?」對於敏希突然跳轉話題的說話方式何慕琦已經習慣了,十分自然地就接過了她的話。

    「還在工作?」

    「沒。剛處理完一件案子,想說順便打個電話看妳起床了沒,一起吃個午餐。」

    何慕琦一邊收拾雜亂的辦公桌,又把桌上一些文件放進了包包裡。事務所除了名聲最響的陳敏希陳大律師外,最有名的律師大概就屬她了,所以她每天的工作量也不亞於敏希。

    「對了,敏希,妳今天是怎麼了啊?才撥兩通電話就接起來了。我原本還想試試看能不能破妳媽媽那五十通才把妳叫醒的高分紀錄呢。」何慕琦一手撐在辦公桌上,笑著調侃道。若說要在她所認識的人裡頭列一個「最會睡排行榜」,敏希要是自認第二,那可真沒人敢認第一了。

    只要是認識陳敏希的人都會知道,陳大律師什麼都好,就是一睡便很難叫起的毛病不太好。

    每天為了確保能準時起床不遲到,陳敏希總會在手機裡一次定幾十個鬧鐘,就是希望其中有一個鬧鐘能順利叫醒她,不要再讓她工作遲到了,雖然鬧鐘一天比一天定的多就是了。

    這可以說是她從小到大的壞毛病,二十多年了始終還是改不過來。陳家人也是很無奈,但沒辦法,人家就是這麼會睡,天地崩了都沒辦法叫醒她。學生時期也只好在早晨的時候多叫她幾次,大了之後就是多打幾通電話來充當鬧鐘了。

    敏希有些無言以對。好吧,她知道自己很能睡,曾經真有一次讓老媽打了五十通電話才起床。今天的通話紀錄她還沒去查看,不過預計剛剛來自老媽的未接電話起碼也有三十多通,不然她也不會暴怒到這種程度了……

    但她也不是故意的嘛!就真的沒聽到手機鈴聲啊。

    「我現在去事務所找妳,一起吃午餐。」對於方才的問題敏希選擇忽視,現下還是肚子餓的問題比較嚴重,估計會在這個時間點邀她一起去吃午餐的也只有何慕琦這個大忙人了。

    「好啊。不過妳可記著去換身衣服,別又穿著妳的Q版台灣黑熊睡衣了。說句實話,這樣跟妳上街,妳不覺得丟臉,我都替妳感到丟臉了。」

    陳敏希默。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拿來當睡衣的T恤,那上面印的Q版台灣黑熊明明是那麼可愛,哪裡丟臉了啊。

    「快點啊。我肚子可餓了。對了,之後要記得告訴我妳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讓妳心情雀躍倒做出些令我驚恐的舉動。」想起剛剛敏希對她的「告白宣言」,何慕琦就忍不住一陣寒顫。

    不正常的敏希真是太可怕了……

    敏希沒有答話,而是直接掛上了電話。看著身上的睡衣,最後還是乖乖回房間換衣服順便整理頭髮。

    嗯,其實這樣亂糟糟的樣子還真有點讓人看不下去,她還是有形象有臉皮的,只是臉皮厚比城牆而已。

    十五分鐘後,在一個招牌寫著「暮曦事務所」的大樓前,一名黑髮女子身著一身休閒服出現在大門前。黑髮隨意的晚起,配上那張帶點稚氣的臉蛋,看不出實際的年紀,倒有點像是一個學生。

    不過理想總是美好的,若是讓人知道這樣的一個佳人竟已年近三十,不知又會做何感想……

    暮曦事務所是何慕琦當年大學畢業便創立的,那時的她就已經把還在上大二的陳敏希給早早定下來了,所以才將事務所的名稱取為「暮曦」。

    從敏希一進入Z大,慕琦就很是欣賞她。說不出是為什麼,可能就是憑女人的直覺吧。

    不過事實也證明了,她的直覺很對。

    陳敏希看了眼面前的大樓,稍稍吐出了一口濁氣,才拉了下脖子上的毛線圍巾,伸手推開門走了進去。腳步不疾不徐,熟悉地按下電梯裡八樓的按鈕,等的時間也沒有太久,眨眼間便出現在一間辦公室前。

    辦公室前的門牌明晃晃的寫著「何慕琦」三個大字,不過她看也沒看的就推門走了進去。一進去也沒看向那一直坐在辦公桌前等她的女子,剛進門就直撲人家的沙發座椅,還特地找了一個離電暖器近一些的位子好取暖。

    冬天的風實在是太可怕了,吹的臉頰和手都凍僵了。

    「我說,陳敏希啊,妳還真把這當自己家啊?進來不敲個門就算了,還這麼理所當然地霸佔我的電暖器?」坐在辦公桌前的女子有些哭笑不得,緩緩闔上了桌上的筆電。

    她擺弄了一下自己棕色的捲髮,隨手抓起一旁的包包,上前扯了下敏希的衣角。「好了,別窩著了,我就等妳一起去吃飯呢。」

    「讓我取暖一下吧。外面實在是太冷了。」敏希微微搓了下自己有些冰冷的雙手,又對著暖氣讓溫熱的風拂過手,最後哈了幾口氣在手上,雙手才漸漸回暖,不再像剛才那般冰冷,只是指節還有些僵硬而已。

    「喂喂,別和我說妳又用走的來事務所了。今天的氣溫有多低,難道妳不知道嗎?」何慕琦略帶不滿地看了她一眼,伸手從包包裡面拿出一個暖暖包丟給了她。「省錢可不是這麼省的。」

    敏希伸出手接過那包暖暖包,駕輕就熟地打開並搓暖。暖和的觸感漸漸溫暖了小手,才慢悠悠地從沙發上爬起來。「也不是說要省錢,只是覺得事務所很近也就不想開車了。」

    「妳啊,還真是懶啊。」何慕琦有些無奈的看著她。這個小學妹從進到Z大開始就時刻吸引她的目光,不是因為她長得多好看,而是因為她的個性太奇葩了。明明十九歲了卻好似童心未泯,常常做出一些超乎別人意料的舉動。有時卻又好似比他們這些大三、大四的要來的成熟,設想的比他們都還遠。

    「難怪陳媽媽總說要我們多看照看照妳,恐怕就是擔心妳哪天把自己凍死在路邊囉。」

    敏希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輕輕吐出幾個字:「想太多。」

    「我的真心話。」慕琦不以為意地聳聳肩。

    ……好一個真心話。

    「要吃什麼?」敏希從沙發座椅走向慕琦的辦公桌,逕自拿走她桌上的車鑰匙,轉頭看向了她。

    「去吃羊肉爐吧。快冷死我了。」慕琦拿過一旁衣架上的大衣和圍巾穿上,拉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按下了電梯鈕。「對了,謹翔和子雲也要一起去。所以先繞去我家吧。」

    敏希蹙起眉頭,跟著她的腳步走進了電梯,看向她的目光帶點不認同。「學姐,妳真不是個好妻子、好母親。」

    想想現在都幾點了,下午兩點快半了,沒想到眼前這位大姐現在才要接老公兒子一起去吃午飯,工作狂也不是如此的,起碼要替他們準備好午餐或是打個電話說一聲吧?

    「欸欸,這妳還真是誤會我了。」慕琦按下了通往地下停車場的按鈕,噘起紅唇不滿的道:「那兩個昨天不知道在玩些什麼,竟玩到快凌晨三點。我一從書房走出來,就看到兩個人躺在客廳地板上,露出肚皮呼呼大睡的。我真的是無辜的,我在進書房工作前就告訴謹翔要在十點前讓孩子上前睡覺,沒想到他自己也玩瘋了。最後我把子雲抱到房間去睡,丟了件棉被在謹翔身上,就讓他在客廳自生自滅了。」

    「……」敏希無言無奈又無語。廖謹翔的個性是怎麼樣的她多少也知道一點,就是個貪玩的大男孩。不過學姐妳就這樣讓自己老公睡客廳真的好嗎?

    說到廖謹翔,當年在Z大是讀電腦工程的,追他們法律系系花何大美女追了三年,才在慕琦大學畢業時把人追到手,過程可說是十分的坎坷,不過也令許多人敬佩起他的毅力就是了。

    想當年每天在女生宿舍門口都有個大男孩牽著一輛腳踏車,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門口,不論夏天冬天,也不論颱風寒流的,天天在門口守著。每每看到慕琦走出宿舍就會露出陽光一般的燦爛笑容,上前幫她拿包包順便帶她去買早餐什麼的,在那時可羨煞了不少人呢。

    因為那時的何慕琦三不五時就會跑去找自家小學妹一起這裡逛逛那裡走走的,所以敏希也算是認識這位廖謹翔同學,自然知道他的追妻生涯是多麼的苦逼,還有他的人是怎麼樣的一個傻逼。

    慕琦很快就在停車場看到她那紅色小車的身影,等敏希開了鎖才坐上了副駕駛座。一邊打開車上的暖氣,嘴裡還不停唸叨著:「還有啊,我今天早上起床走出房間,看到他居然還繼續睡在客廳地板,棉被早就不知道被他踢到哪兒了,睡著睡著還不停的打著噴涕,真不知道該笑他還是氣他。把他踹醒,趕到房間去睡,才留了張紙條要他起床後記得帶子雲去吃午餐,因為我不確定中午能不能趕回去替他們做飯。結果我工作結束,打電話詢問他們的狀況,才知道他老人家是被我的電話叫醒的,而子雲也不喊餓的在一旁玩他的小火車。我真拿這對父子沒辦法。」

    敏希一邊聽著,一邊繫上安全帶,熟練的啟動車子,往停車場外開去。「都嫁給人家還生了個娃,能有什麼辦法。」

    「是啊,早知道當年就別這麼快答應了,應該再讓他吃點苦頭。」慕琦笑著道。雖然是這麼說的,但眼裡還是充滿著幸福,氣惱的情緒像是從未有過一般。

    「千金難買早知道。況且像廖學長這麼好的人不多了,珍惜吧。」敏希打趣著,趁紅燈停下來時眼眸帶笑的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我很感謝在我的生命裡有了他們,我很感謝他出現在我的生命裡,一直陪著我……」慕琦輕聲地說著,有點像是在低喃,但卻一字一句清晰的傳進敏希耳中。

    幸福是不會輕易來臨的,但當它來到自己身邊時,便要學著珍惜,珍惜這份得來不易的幸福。若是幸福觸手可及,那麼又有誰會願意去珍惜呢?

    「先不說我的事了。敏希啊,妳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啊?剛剛心情那麼好。」慕琦看了眼窗外,想起了先前的事,好奇地轉頭看向她,等著她替她解惑。

    「這倒說來話長……」應該說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那就長話短說。」慕琦表現出一副「姐就是等著妳說」的模樣,逗的敏希有些哭笑不得。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發生了一些事罷了……」敏希在腦海中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又看了看路況,繼續往慕琦家前進著,順便把剛剛發生的事都告訴她。

    等敏希說完下午一連串奇怪的事,她們也已經開到了離事務所不遠的慕琦家了。何慕琦聽完了她所說的,也只是眨了下眼,一臉不相信的看著她。「妳確定妳不是睡久昏頭了?把夢境當現實?」

    「妳才工作忙到有病了。」敏希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若不是因為她們兩個的感情比較好,她還懶得說呢。

    「好啦,我隨便說說的。」慕琦笑笑地說著,打了通電話要謹翔帶孩子下來後,便搖下了車窗,隨手點了根菸。

    敏希也打開了窗,不過她是不抽菸的,因為她受不了香菸的味道。「學姐,香菸還是少抽點吧。也別讓孩子看到了。」

    「我知道。」慕琦深吸了一口氣。在她還是高中生的時候家庭給予她的壓力實在大了,所以她才染上了煙癮,而且年年加重,直到認識了廖謹翔,他也不喜歡香菸的味道,所以她才慢慢試著戒菸的。「現在我很少抽了,偶爾心煩的時候才會來上一根。」

    「看妳最近滿頻繁的,發生了什麼事嗎?」敏希靜靜看著慕琦他們家的門口,見兩人都還沒出現,微微側首看向身側的她。

    「沒什麼。」慕琦吐出了一口白煙,深呼吸了一口氣,推開了紅色小車的車門,隨手將菸踩熄於地,用著開玩笑的語氣,回眸朝她露齒一笑:「我只是擔心我們敏希嫁不出去而已。」

    「神經病。」敏希沒好氣地嘖了一聲,轉頭看向透天門口,也不再詢問。

    既然她不願說,她也不會硬逼著她說的。有些事情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說出口的,而有些時候也不是事事都能讓朋友知道的。

    「他們下來了。」

    慕琦聞言,轉身一看,果然看見一個清俊的男子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男孩,臉上掛著燦爛的笑顏,腳步歡快地來到她們身邊。「小琦、陳學妹。」

    「廖學長。」敏希打開車門走下車,客氣地向對方點點頭。

    何慕琦的眼眸閃過一絲柔和的光彩,悄悄來到他的身邊,輕輕地扯了下他的衣角:「辛苦了,子雲讓我抱吧。」

    廖謹翔身穿一件白色的貓頭鷹長袖T恤,簡單卻也不會掩蓋他的清俊。一看到慕琦那一對眼眸好似都亮了起來,雙眸之中充斥著愛戀。「不會。小琦才是,辛苦了。」

    「也沒什麼辛不辛苦的……」慕琦一愣,有些彆扭地接過他抱在懷中的兒子,微微側過頭,雙頰疑似有可疑的紅暈。

    敏希失笑,實在很少看到平日大大喇喇的何慕琦有害羞彆扭的時候,果然只有面對廖學長才會有如此少女的一面,不過這還真是一個奇景,從之前就是如此。他們這麼多年的「老夫老妻」了,感情還是如當年一般的純粹甜蜜。

    「子雲,還記得這個阿姨是誰嗎?」慕琦抱著六歲大的兒子,帶著他來到敏希的面前,嘴角帶笑的輕戳兒子圓嫩的小臉。在小孩面前,她也是一個完美且聰惠的母親。

    廖子雲微微蹙起秀氣的眉頭,小小的紅唇噘起時就像他媽媽一樣好看。「是……敏希姨姨。」

    「聰明。」敏希微微一笑,伸手摸摸他的小腦袋。廖子雲今年也六歲了,明年就要去上小學了,不過以他的聰明才智,敏希倒認為他一定會是同年級小孩中的佼佼者。

    「我生的,能不聰明嗎?」何慕琦滿臉自豪地抬起下巴,好像自家寶寶那麼聰穎都是她的功勞似的,一旁的謹翔也不反駁,秉持著「老婆說的都是對的」的堅強理念。不過她這舉動很快就引來了敏希鄙夷的目光,以及看神經病的眼神。

    「姨姨抱。」廖子雲好似也受不了自家媽咪的自戀,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手揮舞著要敏希抱。

    敏希笑著接過他的小身子,在他白嫩的面頰上偷了口香。「子雲還是那麼可愛。」

    「欸欸,陳敏希,別和我搶我兒子的愛啊!」何慕琦略帶不滿的看著她,不過那明亮的雙眸裡滿是笑意,哪裡有什麼不滿之意。「廖子雲,你這見色忘母的臭小子。」

    「才沒有,媽咪最漂亮了。」子雲轉過小腦袋對她甜甜一笑,小眼睛閃亮亮的,就是一個單純天真的孩童。不過隨即他又轉過頭把自己的腦袋埋進敏希的肩窩,小小小聲地低咕著:「不過敏希姨姨更香更溫柔……」

    敏希無奈一笑,繼續抱著他的小小身板。

    何慕琦是很漂亮沒錯,法律系系花、只差一步就要贏得校花寶座的人,但那彪悍又大膽的個性有時真令人受不了,聲音又不似一般女孩那樣細細柔柔的,講話更是直率的不行,當年「想追她卻不敢追的人」和「敢追追不到的人」比起來,只多不少。所以才有那麼多人深深佩服著廖謹翔,這麼一個母老虎也敢追。嫁人之後好像也沒什麼太大的變化,還是那般直來直往的性子,不過也是因為她的真性情才讓她們的友情能堅持那麼久。

    「欸,臭小子,你剛剛說了什麼?」慕琦危險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掌作勢要搔他癢。

    「沒什麼,我說媽咪是世界上最最漂亮、最最好的媽咪!」不得不說,廖子雲小朋友的馬屁倒是拍的很響。應該說,他是真的很怕癢。媽咪這種生物果然就是要說些反話來哄的啊。

    「哼哼,這還差不多。」慕琦依舊伸手把他抓過來抱在自己懷裡,不過倒沒有真的搔癢就是了。「多大的人了還要姨姨抱。你難道不知道你多重嗎?」

    「才沒有,媽咪你胡說,雲雲這是標準身材。」廖子雲自己喬了個舒適的位置,環住她的脖子乖乖的窩著。

    「是是是,標準身材。」慕琦好笑的搖頭,甚至連一旁的廖謹翔和敏希都因為她們母子有趣的對話而笑了出來。這對母子還是一樣的逗。

    「走吧,上車。不是要去吃羊肉爐?」敏希伸手替他們拉開車門。冬天的寒冷氣息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好似就被他們溫馨的對話給溫暖了,寒風也不在那麼刺骨了。

    「喔耶,羊肉爐。」子雲興高采烈地舉起雙手歡呼著,紅潤的小臉看上去就像紅蘋果一般,十分的可愛。

    「我來開車吧。」廖謹翔自顧自地走向駕駛座,朝她們笑了下,拉開了車門自願擔任司機一職。

    「來吧,上車。」何慕琦伸手拉住敏希的臂膀,跩著她和子雲就坐上了小紅車。

    一上車,敏希的手臂依舊被慕琦抓著緊緊不放,至於子雲老早就被慕琦丟到邊邊的安全座椅繫上安全帶了。

    「我說何慕琦何大姐,你一定要抓我抓那麼緊嗎?」陳敏希扯著她的手,不過沒想到她抓的那麼緊,一時之間還拉不開。她發誓她絕對沒有玩百合的癖好,尤其對象還是一個六歲娃兒的媽。

    「敏希啊,再和我多說說你那鄰居,身高多高?長得帥不帥?做什麼的?」慕琦稍微壓低聲音,微微上揚的語氣張揚著不知是好奇還是興奮的情緒。「妳知道他些什麼都說說吧。有沒有什麼怪癖?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學姐,子雲只有六歲妳就想著要紅杏出牆了嗎……」

    「說什麼嘛妳!」慕琦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手臂表示不滿,小巧的唇習慣性的噘起。「我還不是要幫我們敏希先審視一番,才能安心地把我們敏希嫁出去不是嗎?現在只要是出現在妳身邊的雄性生物……咳咳,男性人類都要經過我的嚴格審視,才能得到追求我們敏希的機會。我們敏希這麼好的一個姑娘家哪能隨隨便便的嫁出去呢?嗯嗯,就該如此。鄰居也是人選之一,只要是單身而且年齡不會相差太大,長的俊又不用太帥,家世什麼的也不是那麼重要,只要有愛一切都不是問題……」

    「學姐……妳小說看太多了。」敏希感覺自己好像突然多出了一個老媽子盯著她快快嫁人了,不過這個老媽子好像是要代替她上陣相親似的……「妳最近又在看什麼小說?」

    「哎呀,其實也沒有看很多啦,只有看一些些,就像是《隔壁鄰居衝進來》、《轉角撞上鬼》、《總裁一笑很迷人》、《鄰居我養你》……這類的。」慕琦裝起無辜的模樣眨了眨眼,想起那些小說,又一臉陶醉地捧住自己的臉,臉上的表情堪比花痴。

    果然是小說中毒症候群……

    「把小說戒了吧。」敏希的手稍微施了點力,扯開她緊緊抓住自己的手,一臉凝重以及誠懇地看著她的雙眼。再看那些奇奇怪怪的小說,總有一天慕琦一定會被當成神經病送到精神病院的。

    「欸,怎麼這樣……」慕琦不滿地拍了下她的手臂,又伸手搭上她的肩。「敏希妳說說看,那個人會不會是對妳一見鍾情,才特地送禮的啊?現代人可很少有這概念要送禮給鄰居的。」

    「他送禮來時,我們才第一次見面。」

    一見鍾情?敏希覺得何慕琦一定是小說看太多了才說出這番話的。她和張少辰才見過一面,也就是今天下午,何來一見鍾情這麼一說?要說以前就認識的話……這倒不太可能,她記憶裡沒有印象有認識一個姓張而且在雷迅工作的人。

      「難不成……是之前暗戀妳的人?」似是靈光一閃,慕琦有些興奮的說著:「對了!一定是這樣的!妳不是說過他也在B城讀XX高中嗎?也許當時他就知道了我們敏希是多麼的聰明美麗,對妳一見鍾情了啊!」

    「何慕琦妳克制一點……」這些千奇百怪的幻想實現機率幾乎為零。也許有,但絕對不會發生在他們這種人生注定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身上,這充其量最多也只是一個幻想罷了。

    雖然兩人都是就讀XX高中,但同不同班先不說,同不同屆都成問題了,還想著在高中時期一見鍾情?世上若真有這麼巧的事,她隨便買張樂透都能中了。

    敏希有的時候會想,為何慕琦這麼一個想像力豐富的人不去寫作當作家,而是來讀法律呢?就算律師比較賺,但也能兼職作家吧?這對於現代文壇,少了一個何慕琦可是一大損失啊。

    「難道妳不覺得這很有可能也很浪漫嗎?妳想想,長達十多年的愛戀欸!」

    「浪漫歸浪漫,但這太不切實際了,根本是毫無可能性可言的。」現實與小說幻想終究是有差別的,什麼一見鍾情或是什麼N年前就愛上你的這類台詞,對於敏希這種講求現實的人是不成立的,對這類發言更是嗤之以鼻。

    「唉……我說敏希啊,妳不覺得妳太認真了嗎?」慕琦突然嘆了口氣,像是一個大姐姐一般的伸手替她撥撥額前的瀏海。「沒有像小女孩一般的充滿幻想過、沒有過對愛情的憧憬。敏希,放開一點吧。去找個對象、體驗看看戀愛的滋味。」

    敏希默然,靜靜地任她擺弄著。

    也許吧,從小她的性子就是如此,什麼都講求現實,畢竟只有現實才是有可能實現的,小說童話的幻象過於美好反而令人覺得太不切實際。

    找個對象嗎?體驗戀愛?其實也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敢……

    現實中不圓滿的愛情太多了,至少多過於幸福的結局。從小身邊那些叔叔阿姨,一開始戀愛還不是個個甜蜜的好似真能長長久久,但實際上共同走進婚姻殿堂的又有幾個?共組了家庭之後也是,一下哪個叔叔在外有了小三、哪個阿姨在外有了小王的,要不就是婚後才發現夫妻個性不合,最後以離婚收場的她也看過不少,要她如何敢去試想婚後的未來。

    再說同儕之間,也許一開始真的很讓人稱羨,成天膩在一起、甜言蜜語的,但彼此的愛情經不住時間的考驗,升學後也經不住分隔兩地的困境,最後落得女方苦苦哀求或是男方放下自尊乞求的下場。各種痛苦哀傷的場面她都見過。

    現實之中這麼多的例子向她證明了愛情的脆弱,她怎麼敢去嘗試那所謂的戀愛呢?

    「陳學妹若是願意的話,我也有幾位條件不錯,且現今都還未有對象的友人可以介紹給妳認識一下。」廖謹翔透過後照鏡看了她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暖人的笑。

    「我、我!找子雲!子雲很愛敏希姨姨!」一旁的子雲也揮動著自己的小胳膊小腳丫,好吸引身旁這些大人們的注意。他不懂媽咪在和姨姨說些什麼,但他知道他很喜歡很喜歡敏希姨姨。

    「好好,姨姨也愛子雲。」敏希側首一笑,輕輕在他的面頰上印下一吻。

    子雲露出燦爛的笑顏,轉過頭,「吧卿」一聲,同樣在敏希的臉頰上印下一個濕濕的吻。嘴角洋溢著愉快的笑,像是偷了腥的貓兒般,連眼底都充斥著喜悅。

    「欸欸,廖子雲,你怎麼沒和媽咪說過這麼膩人的告白啊?」慕琦聞言又開始和敏希吃自家乖兒子的醋了,他們母子之間的感情實在非常的好。

    「哪有,子雲明明也很愛媽咪,每天都有和媽咪說我愛你。」廖子雲鼓起一張小嘴,像是在不滿自家老媽的說詞,那模樣甚是可愛,看得敏希都笑到收不住嘴角了。

    要說幸福的例子,敏希也不是沒看過,至少身邊這對就是個完美的例子。但就他們那坎坷的過程,還是讓敏希對戀愛望而卻步。

    有人說過,愛能讓人克服一切,甚至是恐懼。敏希不知道這話是真是假,也不知道是否當她愛上了一個人,她真能因為愛而挺過過程中的風風雨雨。

    不過……

    聽著慕琦他們母子的對話,時不時也能聽到謹翔那爽朗的笑聲,敏希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輕輕地對著自己低語了句:「戀愛啊……」

    或許她能嘗試看看,所謂的戀愛。

    至於對象是誰……就要看命運如何安排了。

    吃過A是最知名的羊肉爐,廖謹翔趁著敏希被慕琦拉著扯東扯西胡亂談時,先去把帳結了,他們一家人是不會讓敏希又請客的。

    對於慕琦一家這樣的反應,敏希很是無奈,不過也就由著他們了。平時她會請客也是覺得學姐學長對她照顧有加,請他們吃飯也是應該的,不然以她省錢節儉的個性,要她掏出錢包來簡直難如登天。

    不過這好似無意間成了他們的心理壓力……

    「廖學長,送我到這裡就可以了。」

    看著四周熟悉的大街小巷,明明離自己家還有一段不長也不短的距離,敏希不知為何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想先下車走一走,慢慢走回家,順便沉澱一下思緒。說到底可能還是慕琦那一番話多多少少影響到她了,潛意識裡她已經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記著了。

    「欸?這裡離陳學妹家還有段距離欸。」謹翔從後照鏡瞧了她一眼,略帶疑惑的慢慢將車停到路邊。

    「是啊,妳不和我們一起去逛逛大賣場嗎?之後謹翔可以載妳回家的。」慕琦抱著還在睡夢之中的子雲,側首看向她,時不時替子雲拉拉身上的薄毯。

    「不了。我已經當夠久的電燈泡了。」敏希扯扯嘴角,俏皮的笑了。自顧自地打開了車門往外走。「學長、學姐,多謝款待。」

    「和我們客氣些什麼。好了,路上小心。」慕琦也不多做挽留,她知道敏希決定好的事就不會再改,只不過還是習慣性地對她囑咐幾句。

    「知道。兩位也是,路上小心。」朝裡頭的人又露出了抹笑,把車門關上後,靜靜地看著那台小紅車逐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敏希拉攏了下自己頸上的圍巾,將雙手放進口袋裡,往自己家的方向慢慢走回去。

    現在時間也已經不早了,下午五點多將近六點。冬日的夕陽比較早出現,燒紅的火球漸漸落於西邊的海岸線,餘暉彷彿給大地鋪上了一個橘紅色的地毯,延綿數里,海面上一片波光粼粼,好一副美麗的風景。

    敏希獨自一人漫步在人群中,腦袋低垂著,看著自己的腳步一步一步的前往回家的路,當然也有在看眼前的路和身旁的路人甲乙。

    下班時間的人潮總是特別的多,路上有著形形色色的人。放學回歸的學生、下班的上班族、買菜的阿婆阿姨、接小孩下課的父母……雖然耳邊人聲嘈雜,她卻依舊沉靜在自已的思緒中,身旁的聲音就好似她思考的背景音樂,無法打斷她的思維。

    戀愛、戀愛……現在她滿腦子只充斥著這兩個字,經過老媽的相親電話和慕琦的戀愛論,讓她也不禁開始思考愛情是否如旁人所說的一般美好、令人沉醉,甚至到不顧一切。若真要嘗試,那她的對象要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她想,大概就是一個平凡人吧。家世不用一等一的好,身高也不用說一定要很高,長相也可以不用帥的像電視上的大明星一樣,說到底還是個性和人品好,又不要長得太令人驚悚她應該都能接受。

    不過為何當她試想理想中的對象時,腦海中一閃而過的人影會是張少辰那個人呢?明明他們今天是第一次見面啊!

    是慕琦的話影響到她了嗎?還是說她也開始花痴了呢?

    張少辰是長得很俊沒錯,而她不知為何對他竟也有種熟悉的感覺,好似很久以前在哪裡見過他一樣。但……這真不是她自己自作多情嗎?他們兩人確實沒有見過面……吧。

    想得越多,敏希的眉頭也蹙得越緊,腳步更是越發得快。心裡亂糟糟的,理不出一個所以然的感覺真的很糟。

    好麻煩,愛情真是太麻煩了。果然她還是不想要談戀愛,什麼熟悉感、什麼對象的,她都不想去理會。談戀愛是件這麼麻煩的事,她還不如一個人生活,無憂無慮的,只管三餐能否溫飽就行了。至於老媽那邊就找個人幫忙忽悠一下就行了。

    找個人……要找誰呢?身邊的男同事熟悉的沒幾個,去請人家幫這種忙好似不太好。以前大學的同學更是沒什麼交集,更別說知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了。廖學長提議的那些人應該是不錯,但人家都是要真的找女朋友的……

    真要說還能聯絡幫忙的也只剩高中的朋友了,那時因為江承浩的關係,她在學校也算是個風雲人物,高中時期的損友也是不少的,現在也還有繼續聯繫的朋友也是有,找幾個「鐵哥們」幫幫忙應該也不成問題,只怕老媽會認出哪個人就是了。

    江承浩……

    只是為什麼……一想到要找個人,她就會想著要找江承浩呢?當年她明明是這麼的討厭他,恨不得這輩子再也不要看到他的,為什麼她現在反倒希望他是自己要帶回家給母上「認證」的人呢?

    現在也不知道他在哪了,都已經過去十二年了……

    大腦中閃過許多對自己愚蠢想法的否定與鄙夷,思慕的情緒不再。就像她之前想的那般,過去的終究是過去,再怎麼荒唐、難以忘懷終究也只是過去。

    江承浩……是否她一直不願和人交往的原因中也有你的成分呢?

    不知不覺,在拐拐彎彎的思考中,她已經走回了自己所住的大樓前了。

    看著眼前熟悉的建築,敏希不再思考過多的事情,現在只想趕快進到自己家,在浴缸放滿水、泡個舒服的熱水澡,然後睡前再小酌一杯紅酒,就可以好好去睡個覺了。

    和門口的警衛打了聲招呼,敏希掏出口袋中的鑰匙,先是刷了感應卡搭電梯到十二樓,站在自家門前還是下意識地看了下對面的房子,不知在想些什麼,興許是在想著對面那個溫和的青年吧。

    到今天下午之前,對面那間屋子都還是空空的沒人住,一時之間搬來了個鄰居好似真有那麼一絲不習慣……

    她暗暗搖了搖頭。對於自己奇異的想法,她只能努力說服自己說那是因為累了,腦袋才會蹦出這些天馬行空的思想。還是早早泡個澡休息吧,吃羊肉爐吃這麼飽,晚餐也不用吃了。

    打開家門走進自己家中,敏希頓時覺得自己好懷念這溫馨的小窩,明明才出去一個下午就已經這麼想念它了。她果然是累了。

    將鞋子放在一旁的鞋櫃之中,她悠悠地走進自己家,將手上的鑰匙隨意放在沙發椅背上,又轉身往餐桌的方向走去,拿起桌上的水壺與茶杯給自己倒了杯水喝。

    眼角的餘光瞥見那個被自己遺忘在桌上的禮物。敏希喝了杯水下肚,稍微遲疑了一會兒,最後還是伸手打算拆開包裝一探究竟。

    華美包裝下的盒子中擺著一組精巧的杯具,以白色為底,上面繪著紫色紫羅蘭的花紋。杯身上的紫羅蘭花畫的十分漂亮,大小適中的花瓣,不張揚卻也引人注目。碧綠的莖葉圍繞在藍中帶點紫的花朵旁,彷彿正簇擁著一個神祕而優雅的公主。小巧的杯子配上那絕美的花樣,這樣一組杯具肯定不便宜。

    紫色紫羅蘭一直是陳敏希最喜歡的花,單單只因它的顏色就深深地引起了她的喜愛。那帶點藍的紫色,給人一種沉穩、神秘以及優雅的感覺。花朵又不像牡丹一般的艷麗,好似一個低調的女子,默默地做最好的自己。

    未必有豔壓眾人的美,卻有著不同於人的獨特氣質。這也算是她對自己的期許。

    陳敏希看著眼前一整組的杯具,先是暗暗讚嘆上面花紋的精美,捧在手心中左看看右瞧瞧的,可說是越看越喜歡。不過一想到這是人家送的「禮物」不禁有些啞然失笑。

    難得看到有人送禮送杯具的,這是在祝福她人生悲劇嗎?

    「真是個怪人。」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卻也好好的將這組杯具一一收進一旁的櫃子中。畢竟這是人家的心意,剛好又是自己最喜歡的紫羅蘭,不收白不收。

    收拾了下桌面上的空杯,敏希看了眼自家的酒櫃,從裡面挑了瓶法國的紅酒,拿出櫃子裡的高腳杯。鮮紅的酒水自瓶口滑落在高腳杯裡,淡淡的,在空氣中也能聞到專屬於它的香氣。

    敏希留了盞燈在餐桌那,上頭是方才倒好的紅酒。她去泡澡的時候正好放在那醒醒酒。

    帶著有些輕快的步伐,她心情愉悅地回到自己的臥房準備洗澡。

    剛剛那一點淡淡的思念之情,以及對於找對象的煩悶全因那一組紫羅蘭杯具給驅散了,剩下的也只有滿心的喜悅,以及輕鬆的感覺。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心情莫名的好了起來。

    是因為拿到紫羅蘭杯具?不知道。

    不知道思念之人在哪、不知道自己想的人為何是他、不知道剛認識第一天的鄰居怎麼會剛好送給她她最愛的紫羅蘭、不知道她和張少辰是否真的認識……她現在不知道、不清楚的事太多太多了,也許時間能慢慢告訴她一切,就像時間能慢慢帶走傷痛一般。

    不過,她不知道的還有不少。

    紫羅蘭的花語――永恆之美、相信。

    而紫色紫羅蘭又代表著――小心翼翼守護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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