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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時序已推入六月,蟬尚未開始鳴叫,外頭的太陽卻早已熱的令人頭暈目眩,而在操場上忙碌著的學生們卻絲毫感覺不到熱的樣子,依舊快活地笑著。

      校慶已進入了尾聲,到處都是幫忙園遊會收攤的人。

      除了我。

      我輕輕將書本闔上,閱讀是我最大的興趣,我喜歡埋首書堆時的那種寧靜。

      教室的一隅可稱的上涼快,雖然前三排的桌椅仍擺著散發熱氣的鬆餅機,替教室裡的溫度增加了一些,但跟接近中午的太陽比起來,這裡確實是涼的多。

      輕撢掉書皮上的灰塵,我揉揉眼睛後伸了個懶腰,這時,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轉頭一看,王力豪蹲在我的旁邊,打出想跟我說話的手勢。

      我戴上助聽器,並點頭表示我準備好聽他說話。

          因為幼年時曾受過傷,我的聽力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必須靠著助聽器才能清楚接收到外界的聲音。

      「少禪,校慶還好玩嗎?」王力豪的聲音傳進我耳裡,微微振動著耳膜,為了怕我聽不清楚,他說得很慢。

      「還行。」我答道,「氣氛不錯,但太熱了,我幾乎沒出去。」

      「也是,今天真的是有熱,剛才在外面推銷時差點被曬死。」王力豪拉拉他被汗水濕透的襯衫,「喏,趁現在有空要不要喝飲料?雖然今天冷飲賣了不少,不過班上飲料有多叫,我去拿一點吧?」

      「不要。」我說,但忽然發現自己拒絕得太直接,連忙又解釋道:「呃,我的意思是我今天什麼都沒幫上,喝了對大家不好意思。」

      我把手上的書本塞入一旁的書包裡,接著起身,拍拍褲子上的灰塵,「而且,我已經要回去了。」

      「已經要走啦?等一下要在班上放電影耶!」他略顯失望地說。

      「沒關係,我沒有興趣。」我笑笑,背起書包走出教室。

 

      家裡的食堂今天也是高朋滿座,但夏天窒悶的空氣和廚房的熱氣讓人不悅,工地來的叔叔們全打著赤膊,一邊嘆氣一邊用餐。

      我捲起上衣的袖子,用手背擦去額頭上的汗珠後繼續收拾著第七桌剛離開的客人們使用完的餐具。

      離開學校後,我便回家幫忙,食堂開在工地和砂石場附近,每到用餐時間總是擠滿了壯碩的工人和司機。

      眼看牆上的溫度計內酒精愈爬愈高,我放下手邊的工作,關上玻璃門,接著打開冷氣,約莫十分鐘後,食堂漸漸涼了起來。

      忽然食堂的門打開,滿身大汗的小楠走了進來,她一看到我,驚呼:「見鬼了!你居然比我還早回來,你不是去參加校慶了嗎?」

      小楠是我的青梅竹馬,她父親是爸爸的好友,他們一家住在我家隔壁,經常來我家串門子,但小楠的父親卻在五年前死於一場交通意外。

      「早結束了。」我懶懶回道,一手疊好桌上的碗公,把筷子也一併放進去,「倒是妳,去哪玩了?不是說好中午要一起幫忙的嗎?」

      「給哥他們打電話去了,我手機忘在學校,食堂裡的電話又壞了,只好去找公共電話,唉,外面熱死了。」

      她隨手拉了張椅子坐下來吹冷氣,我拿起收好的東西走進廚房給正在洗碗的阿姨,她接下碗盤,冷冷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我走回外頭,也拉了張椅子坐下,當所有客人都在用餐時,我可以趁機清閒一下,「所以咧?打給哥他們做什麼?」

      「問他們能不能早點回來幫忙啊!這麼熱的天氣我可做不下去。」

      小楠和她哥哥都是食堂的工讀生,而我和我哥則是義務幫忙。說著說著,玻璃門再次打開,走進了兩個人。

      「哥!」小楠眼睛一亮,她高興撲向其中一個黑髮的男人,他摸摸小楠的頭,寵溺道:「文楠,我回來了。」

      「阿龍你看你,就知道寵她而已。」哥不悅地數落了他們幾聲,隨即看向坐在一旁的我,順手將外套丟給到我頭上,命令道:「拿去掛好。」

      「不要。」我丟開外套,立刻回絕。

      「你說什麼?竟敢跟我頂嘴!」也許是天熱使然,哥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他二話不說舉起拳頭就往我臉上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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