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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重案集結 之一

      坐落於東山赤峰角區的警政總署一早起來便非常忙碌。凌晨時段接到線報;有一漁夫王明鍾(化名,保護當事者)先生在清晨四點三十五分前往東海灣的蔚藍漁港進行捕魚作業時,在八號倉庫的子母垃圾車中找到失蹤五日的王文忠警官遺體。

      該遺體據到場人員調查顯示:身體有疑似虐待的傷痕,許多鈍、銳器形成的傷口交互重疊,並有遭到刑求的跡象。其死因來自於頸部致命的一刀,依研判為彈簧刀或戰術小刀等短刀具所為,據血液凝結、組織壞死、以及體溫等要素推斷,王文忠警官遭人殺害的時間恐怕僅在發現前一小時內……

      兇手、動機、目的?

      重案組辦公室內呈現一股凝重的氛圍。組長川崎健一穿著類似日本警官的黑色制服坐在辦公桌前,凝神閱讀一份重大傷亡案件報告。報告斗大的標題以英文顯示,這是要給更上級長官閱覽的版本,但下方有一個小括弧以中、日文分別註記,讓基層人員運送文件時不致搞錯。

      報告的標題是「緝毒小隊九人屠殺命案暨王文忠警官凌虐致死命案之連繫調查報告」……相當冗長的報告名稱。川崎推了黑框眼鏡一下,官僚們的做法依然故我地又臭又長,據上級的說法,這樣的報告書名稱除了詳細外也能避免雷同的情形發生。

      幾十年前The   Dream的司法系統尚不完善時,因為大量、相似的謀殺案,造成警隊必須快速調查與審理,而且因當時人員素質低落,為了便宜省事而簡略報告書內容及名稱,結果肇生數個部門的調查報告雷同甚至相同的大烏龍,導致了搜查方向的混亂,更讓疑犯有充裕的時間逃亡。

      這個小小的改變的確使這種狀況不再發生,官僚們的確有優秀的思考與執行能力改變整個體制,但川崎總認為這樣的標題還是有簡略的空間,畢竟碳粉可是損耗得相當嚴重,行政預算不該浪費在這種事上。

      報告的內容相對簡單。主要是敘述五天前王文忠在長官尚未核准的情況下擅自將兩個小組的人員帶離赤峰角轄區,並至蔚藍漁港進行掃毒行動;其依據的似乎是可靠的線報,川崎也曾聽王文忠提起這名「伙計」好幾次,他是安插在越南幫內的「鐵釘」之一,好幾次靠著靈活手段躲過阮泰越的「拔釘」,的確是個好人才。

      若情報來自此人,那正確性便不低,但為何王文忠還是失敗了?川崎搔了搔日漸蒼白的鬢角,看著一段段文字;報告後段描述越南幫精準且致命的圍攻行動(以現場情境預測),越南幫似乎是趁著王文忠準備收隊之時發起突擊,並有預劃地配賦重火力武器,接著封鎖出口、毀壞交通工具,而且還看準王文忠這次是未獲准的出擊,不可能呼叫救援……

      ——多麼蠢的一個人。

      雖然是多年的下屬,而且還是辦事有力、屢破奇功的「孤狼」,但川崎還是覺得王文忠太莽撞了些。這不是王文忠頭一次這麼幹,他很熟悉擅自出擊的後果,不太可能被算計到這種地步……川崎又看了報告,雖然都是官方化的語調跟字眼,但文法中好像透露王文忠是個蠢蛋一樣。自己也看了這份報告,怪不得有這種想法,這混帳玩意兒大概是某個跟死者有過節的傢伙寫的!

      其實,在看到此處時,這個報告再多麼簡略、亂來,也沒有遮蔽川崎那睿智的心思。內奸?判徒?這樣的預謀犯案,還說不是有間諜?

      同時川崎意識到,這份報告的書寫走向,似乎就是再讓讀者導偏這個方位。川崎冷笑,娃兒般的手法,大概又是哪個官僚想壓下這個醜聞吧!只可惜川崎並不理會這位官僚所傳達的「警告」,繼續往報告後續研讀,內容只剩下王文忠一個人的名字。

      孤狼已死!

      「夥伴,你不是一匹,只是迷了路。」川崎這次變的相當認真,幾乎一個字一個字看。因為這篇以後的內容,沒有雜和太多政治角力與個人情緒,只是單純的傷勢報告與犯罪預測。然而,就是如此單純,川崎的內心也同樣燃起極為單純的情感。

      肩膀掛著相當於軍隊中校的警視階級,川崎顯現難得的怒氣。這一次,總是被戲稱為花瓶官僚的他,終於爆發出身為警隊最上層的菁英勢態。

      ——越南幫,我會復仇的……

      口

      南谷門商圈,大樂天運動娛樂館,4F,重量訓練與格鬥訓練場。

      此處充滿著男人彼此競爭的嘶吼及氣味。重達數十斤的槓鈴被重重舉起,復又迅速落下,一雙雙粗壯的手臂支持整個重量,讓肌肉關節享受拉扯得來的痛楚,運動理論都非常深信,那是破壞組織得來的痛楚,想要生長肌肉,那必須把組織破壞後再行整合,就像拆了房子後再建一個更大的一樣。

      除了槓鈴,這裡還有許多常見的器材,大輪胎、大鐵鍊、臥推器、啞鈴……等等,許多身體已健全發展的人們依然樂此不疲地流連此處,像是要為自己的身體找到極限,但他們大多不知道自己能在什麼時候攀上另一層境界。因此他們流著大汗、盲目、且無知地食用高蛋白食品,讓肌肉層層堆疊,產生令自己更強的錯覺。

      但是要證明強悍,有更為簡單的方法。

      重量訓練場一旁的擂台上,一名雙手刺滿龍紋身的黑髮男人,以極快的連環刺拳攻擊對面的白人。白人則迅速彎下腰,以職業拳擊常用的左右位移閃避來拳,並將雙拳收於脅下,等待空隙發起攻擊。

      黑髮男子在連續擊拳的同時,也混入了一、兩次踢腳,這讓熟悉擂台拳擊的白人感到措手不及,只得讓雙手護住頭部。理應而言拳擊不該用腳的,但這是自由搏擊,白人也只能將抗議往肚裡吞。

      「外國佬,不是挺跩,蝴蝶步嘛!蜜蜂螫人嘛!拳王阿里嘛!別以為亞洲人就沒見識過拳王打架!」黑髮男子丁肇峯每說一句話,便將踢腳的力量加重,連續三次往臉面的重腿幾乎要打潰白人的防護架式。

      丁肇峯相當得意,等到第三腳踢完的那一瞬間,身體便前撲抱住白人的腦袋。白人被抱住後感到不妙,便伸手要架開丁肇峯的擒抱,但等到雙手移開臉面時,丁肇峯的右膝以恐怖的速度直擊而來!

      白人哼也沒哼,只感覺整個臉似乎被打碎一般,已經痛到整個麻痺了。丁肇峯放開白人,對方則因衝擊慣性而向後上方仰倒,全身鬆懈軟弱,到處是破綻。丁肇峯趁白人還未倒下,便向前跨躍出一步,身體在空中呈現前曲弓狀,並將右肘高舉至側頭部;他用意相當明顯,就是要讓這個白人再也無還手餘地!

      高大身軀持續而緩慢地向後仰倒,彷彿連這種順應自然法則的運動都顯得很吃力。白人佛洛特依然殘留一點意識,他在強烈日光燈之下見到了丁肇峯殺人肘擊的黑影……這個黃種小鬼,這個沒品的痞子!

      大概在十五分鐘前,佛洛特依然毫髮無傷地在擂台練拳,而他練拳的對象幾乎是周圍圍觀、對格鬥有點興趣的民眾。佛洛特以強拉硬請的方式拖人上台,並毫無預兆地蒙頭就打,很多人幾乎還沒搞清楚狀況便被擊倒了,僅有幾個多閃了一兩下。

      佛洛特挑選獵物的標準很簡單,只挑黃種人,任誰都看得出是種族歧視。他看中亞洲人幾乎不健身的特性,再加上自己本身擁有職業拳擊的經歷,這樣打起人來,自然痛快異常!

      佛洛特應該非常後悔,平常他只打三十分鐘,頂多揍十個人就走,但今天卻有興致想多打一點,便直接放話邀戰。若是大樂天運動娛樂館的常客,自然不會理會佛洛特的舉動,但此處多得是第一次來嘗鮮的客人,丁肇峯,正是其中一個。

      「米老鼠,我來跟你玩玩!」丁肇峯滿臉笑容,神情相當不屑,跟佛洛特之前放話激怒的挑戰者一樣。佛洛特笑了,丁肇峯上身裸露,但精壯無比,手腕用白色運動彈黃帶綑住,似乎也是練家子。佛洛特很久沒有遇過對手,今天這一個,正合他意!

      不過那是十五分鐘前的想法了。

      丁肇峯登上擂台後,佛洛特隨即出拳攻擊,試圖一拳將他打出場外。但丁肇峯很狡猾,看見佛洛特衝過來後,直接往場外跳,並藉著擂台高度將第一條繩子向下拉。

      佛洛特衝得太快,也沒想到丁肇峯會突然跳出去,便直接進入到丁肇峯算計好的位置。丁肇峯以全身力量拉扯繩子,並在適當角度下放開,強力的彈簧繩直接打中下顎!

      佛洛特因強烈無比的衝擊差點倒下。

      丁肇峯得手後便跳上擂台,接著一陣胡鬧般的拳打腳踢,充滿戲謔與嘲弄。佛洛特過了一會才恢復清醒,重新以全力對峙,但這似乎更合丁肇峯的胃口,一拳一腿更加充盈飽滿……

      十五分鐘……真的需要打這麼久嗎?

      佛洛特意識到這個殘忍的事實,他是被玩弄的,想不到要給人打死在這裡,真是將祖國的臉丟到「無國籍都市」了!

      在丁肇峯的肘擊將要落下時,4F的大門突然被踢開。一名短髮俏麗的便服女警領著兩名武裝員警衝了進來,並開口喝斥了「住手」兩字。

      本來,聲音這麼好聽的「住手」是沒有人會想遵命的,但是女警官後方兩名全副武裝的輕機槍員警產生了巨大的威嚇效果。除了丁肇峯以外,所有人不但停止動作,還順便蹲了下來,一雙雙眼神茫然盯著三名警察。

      The   Dream現行的公務人員武裝法規定,為了加強執法人員之嚇阻、掃蕩能力,並加深執法人員工作時之保安措施,讓基層員警能配賦一警用手槍及一制式輕機槍,並能在值勤時依情況由小隊長以上幹部下達「武裝實施」之命令,階層下人員便可以依規定武裝。

      不過這個情況似乎不必要到全副武裝的地步,但因應最近的殺警案,這樣的措施確實可以諒解。女警官挑了挑眉,看著仍不住手的丁肇峯,憤怒地吼道。

      「擂台上那兩個人!再不住手就送你們進監獄,是誰核准你們在這裡打鬥!有沒有官方證明,有沒有契約合同!」女警官的聲音相當清脆,卻不至於太柔弱,但總是有點太「女孩」了。許多人在底下聽了偷偷竊笑,有些人則拿起手機偷拍下女警官的樣貌。The   Dream這城市雖然糟糕,但執法人員的素質還挺不錯。

      丁肇峯一聽到女警官的吼叫,神情立刻變得煩躁。他將肘擊向前一偏,改讓腋窩擊打。而丁肇峯也順勢反鎖佛洛特的頸項,另一手抓著佛洛特褲頭,運用全身力量,以摔角常見的「夾頭翻摔」姿勢向後方仰倒。只是動作不熟練,丁肇峯在半空便放鬆了佛洛特,直接將佛洛特的身體甩出去……慶幸頸椎沒有先著地!

      女警官趁著翻摔同時衝到擂台上,這時正好是丁肇峯要爬起來站立。女警官以手槍指著丁肇峯的腦門,臉頰漲紅並喘著氣,也許剛剛接獲報案後連電梯也沒搭,直接跑上四樓吧!

      「幹嘛啦!拆炸彈嗎?帶兩個火爆小子來幹嘛?這家店是我朋友開的,你妨礙人家做生意啦!快走……快走……」丁肇峯的語調有十足的「港味」,他是The   Dream本土出身的,領有The   Dream的身分證,主要是父母的口音影響了他。

      「閉嘴!下去!」女警官以手槍推著丁肇峯,對方也只能不甘不願地走下擂台。兩位荷槍實彈的員警則圍靠上來,讓他一點脫逃的空隙也沒有。

      「太過分啦!恐怖份子是不是?你說我到底犯了什麼罪?」丁肇峯像個鬧彆扭的小孩。

      「擅離職守。」丁肇峯看著說這句話的女警官,從她的識別證上看見她的名字,王柔:「這是什麼時候了,還隨便亂跑出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老大再找我們,我們回去談,好嗎?」

      當丁肇峯聽見這席話,立刻安靜下來,心情也沉落到谷底。王柔看見他這樣,也不再用槍指著他,任由兩個警察推著他走。因為她曉得,今天早上這件事,對丁肇峯而言打擊有多麼大……

      四名警察無言地前進,雖然無聲,但暗底已傳達了許多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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